陈小富轻抿一口茶汤,“既然推脱不掉,不如顺势而为。”
“哪怕输了,我也分文不损,毕竟我没掏腰包。
可若是赢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暴利。”
安小薇眨着清澈的眼眸,试探着问:“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回答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空气突然安静。
安小薇愣住,梁靖茹也愕然抬头。
陈小富却仿佛无事发生,爽朗一笑:“来来来,赏月品茶!”
梁靖茹望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暗自咋舌:这人的心胸,未免也太宽了些。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陈小富之所以如此笃定,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护人。
穿越而来,他对这具身体的前身并不陌生。
虽无恶迹,但“神将府私生子”
的身份如同标签般贴在身上,备受帝京权贵的冷眼与嘲讽。
安家因此遭受无数奚落,甚至有人讥讽安老爷子瞎了眼,要把孙女往火坑里推。
这份屈辱,安小薇默默承受了许多。
即便她本人豁达,她的家人、朋友又何尝能置身事外?
既然占了这身子,便不能让她再背负这些沉重枷锁。
他要做的,是让整个帝京重新审视这位“神将府”
的人。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安小薇的夫婿绝非那个大字不识的文盲,而是才情惊艳、诗书满腹的大儒!
不仅如此,还要让开阳神将府的那个女人看清——这个被她轻视的男人,有着令她都不得不正视的才华。
既然来了,便要搅动风云,让她看看,究竟是谁在低估谁。
临安城乃是我的腹地,这里有祖母坐镇,有老黄叔把守,如今阿来也在了。
花溪别院固若金汤,她若是敢公然派兵强攻,那便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这戏码演得未免太急了些。
更可能的情况是,她会将那些江湖中看不惯我的刀客请进来,借刀**。
但我正想看看,那个把我视作棋子、名为父亲的开阳神,在这局棋里究竟是何种态度。
他是真心想害我,还是仅仅在试探?这一场局,我得陪她玩到底。
凤历十六年,六月十九,天光乍破。
晨曦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床榻上。
安小薇早已起身,翠红端着铜盆伺候洗漱。
看着镜中那张清丽绝伦的脸,翠红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位未来的少奶奶不仅生得极美,性子更是温润如玉,让人忍不住亲近。
“姑娘,少爷此刻该是在后头园子里。”
翠红一边替她整理鬓发,一边轻声提醒。
安小薇拿着玉梳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窗外:“这个时辰……他在园中赏花?”
“哪是赏花,是练功呢。”
翠红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崇拜,“自打少爷上次醒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魂似的。
起初非要读书,吓得太夫人差点把书楼给拆了避嫌。
后来少爷说身子骨虚,才转去了后花园。”
“老太爷当时还忧心忡忡,生怕他走火入魔。
可您瞧现在,少爷的气色和精神头,比从前强健多了。”
安小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便带我去瞧瞧。”
“好嘞!”
此时梁靖茹还在熟睡,二人轻手轻脚地穿过抄手游廊,跨过一道半月门,便到了后花园。
只见陈小富正绕着那一池荷塘慢跑,步伐轻盈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跑完一圈,他又移至草坪之上,开始进行一系列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动作舒展流畅,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安小薇静静伫立在回廊下,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脸上的笑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心底那份因家族变故而生的阴霾,竟在这一刻被驱散大半。
她觉得,老天待她不薄。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静谧,一名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翠红姐!出大事了!”
翠红眉头一皱,喝道:“慌什么?慢点说。”
“张大牛刚从柳叶巷回来,他说……临安城炸锅了!”
丫鬟急得眼圈都红了,“数百名学子敲锣打鼓,堵在街上,说是少爷要在临安书院,向全城的学子发起挑战!”
安小薇心头一跳,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对!还要跟齐国的那些什么‘十二才子’切磋诗文!”
“少爷,您可千万别往外走啊!”
翠红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青砖,声音里带着哭腔,“奴婢瞧着您这脸色不对,定是旧疾又要发作了。
我已经让二狗子连夜去请张神医,您就老实待着吧。”
安小薇站在一旁,目光越过翠红的肩膀,落在庭院中正在舒展筋骨的男人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身影挺拔如松,但不知为何,她心头总悬着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就在这时,陈小富收势落地,步履轻缓地踱步而来。
“翠红,备早饭。”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异样,“我去沐浴更衣,顺便叫上那个道士。”
“在下在此。”
清脆的声音自半空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荷塘边的凉亭飞檐之上,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蹲守在那里。
风吹动衣袂,他如同一根孤傲的避雷针,静默地俯瞰着下方的喧嚣。
……
花溪别院的院门缓缓开启,两辆马车碾过石板路,向着城外驶去。
车内空间狭小,陈小富与安小薇并肩而坐。
然而,这原本该由老黄驾驭的车辕,此刻却握在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人手中。
阿来握着缰绳的手指僵硬,满脸写着不情愿:“贫道乃修仙问道之人,岂是赶车的奴仆?我擅长的是勘破阴阳、择吉日下葬,而非这等粗活!”
一旁的车夫老黄面无表情,只是默默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酒葫芦。
阿来鼻尖微动,闻到那股醇厚的酒香后,眼中的抗拒瞬间消散。
他一把夺过酒葫芦挂在腰间,顺势抄起马鞭,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驾车嘛,道理相通,应该不难。”
事实上,这位道长从未碰过马车。
无极观坐落于青云山巅,山路崎岖陡峭,即便是骑术精湛的马客行此道也要小心翼翼,更别提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了。
阿来虽有几分江湖阅历,但那仅限于行走江湖,真要他掌控四匹烈马,简直是痴人说梦。
于是,车厢内上演了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
马车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剧烈晃动,仿佛海浪中的孤舟。
陈小富不得不紧紧搂住身旁的安小薇,而安小薇则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地瞥向窗外——她确信,这个叫阿来的道士,绝对是故意的!
直到马车驶出村口,踏上了一条笔直宽阔的田间大道,局势才稍有缓和。
阿来似乎终于摸索到了些许门道,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脆响。
马车猛地加速,朝着柳叶巷子方向疾驰而去。
变故陡生。
车速过快,安小薇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跌入陈小富怀中。
陈小富反应极快,一脚蹬住厢壁借力稳住重心,这才将怀中人扶正。
隔着衣衫,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躯传来的温热与柔软,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安小薇坐直身子,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刚想斥责几句,前方便传来了阿来洋洋得意的声音:
“呵,比起伺候我家师傅,赶车可是轻松太多了。”
马车穿过喧闹的街巷,速度虽慢了下来,周围的氛围却愈发诡异。
柳叶巷子今日格外拥挤,两旁店铺挤满了各色人等。
嘈杂的人声透过车窗缝隙钻入耳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临安书院那边可是热闹得很!”
“何止热闹,听说那位花溪别院的少爷要去踢馆!十两银子的入场券,简直抢破了头。”
“十两银子算啥?老子屠猪杀羊攒下的积蓄都舍得掏!这种千载难逢的大戏,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李员外说得对,就当花钱看场大戏了。
不过……一个私生子,真能撼动那些饱读诗书的学子?”
车厢内,陈小富听着外界的喧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十两银子?哼,这笔钱足够包下一个完整的戏班子了!”
街角处,一名摊贩压低嗓音,满脸不可置信地嘟囔着。
身旁之人却嗤笑一声,眼神中透着几分轻蔑与狂热交织的复杂情绪:“你懂什么?戏子唱曲儿能比吗?那是随时都能请来的消遣。
可陈公子这等人物,若是真能在诗词文章上压过那些书院学子……你这辈子恐怕也就只有这一回能近距离瞻仰的风采了。”
“就凭他?”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听说了吗?连齐国那位徐老大儒都带了十二位天才少年随行。
让他去跟那些饱学之士比文墨,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简直是自取其辱!”
“正因为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干,这十两银子才花得值!这就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道理,走,一起去看个究竟!”
嘈杂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兴奋、嘲讽与好奇。
临安书院这回是彻底豁出去了,仿佛发了疯一般。
李老院正似乎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角落,将三千**全派了出去。
天还没亮,这些人便如蝗虫般散布在临安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而对于这些学子而言,这场闹剧或许正中下怀。
喜欢大周:神将府弃子请大家收藏:()大周:神将府弃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