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雨停了之后,阮玉京搬走了。
沈明烛说,画展的场地已经布置好,他要去忙。
但这栋房子并没有安静太久。
第二周,楚惊春来了。
他是沈明烛的白月光。
也是这半年里,第二个住进这里的男人。
楚惊春有很严重的哮喘,受不得一点灰尘和毛发。
他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捂着胸口在客厅里喘不上气。
沈明烛慌了神。
满屋子找过敏源。
直到她看见了我的猫。
那是一只叫“雪球”的布偶猫。
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沈明烛从流浪动物救助站抱回来的。
她说,以后有雪球陪着我,我就不会孤单了。
现在,她盯着雪球,眼神像看着什么脏东西。
“把这只畜生弄走。”
她对我吼道。
楚惊春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明烛,没事的。弟弟喜欢,就留着吧。我多吃点药就好了。”
他越是这样说,沈明烛的脸色就越难看。
“不行。你的身体受不了。”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冰冷。
“立刻把它扔出去。”
我抱紧了怀里的雪球。
雪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往我怀里缩了缩,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姐姐。”
我试图讲理。
“雪球一直养在后院的玻璃房里,没有进过客厅。”
“而且它打过疫苗,很干净。”
沈明烛根本不听。
“我让你扔出去,你听不懂吗?”
系统适时响起。
“宿主请注意。”
“保护初恋免受伤害,可大幅提升遗憾弥补进度。”
“当前进度:百分之六十。”
沈明烛大步走过来。
一把揪住雪球的后颈,将它从我怀里强行扯了出来。
雪球受了惊,发出尖锐的叫声。
爪子在半空中乱挥,不小心划破了沈明烛的手背。
一道血痕显露出来。
楚惊春惊呼了一声。
“明烛!你流血了!”
沈明烛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她拎着雪球,大步走向玄关。
拉开大门,用尽全力将猫扔了出去。
“滚!”
外头刚好又下起了大雨。
雪球落地时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便没了动静。
我疯了一样冲出去。
在泥泞的花坛边找到了它。
它的一条后腿无力地拖在地上,显然是骨折了。
雪白的毛发沾满了泥水。
我跪在泥地里,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来。
沈明烛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我。
“一只猫而已,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
我抱着雪球,浑身发抖。
“它疼。”
我低声说。
沈明烛冷笑了一声。
“它抓伤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疼?”
楚惊春拿着医药箱走过来,心疼地替她处理伤口。
“弟弟也是太善良了。”
他轻声说。
“不过这猫实在太野了,还是别留在家里了。”
沈明烛反握住他的手。
“惊春说得对。”
她看着我。
“今天之内,把它处理掉。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我抱着雪球,在雨中站了很久。
直到那扇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带着雪球去了宠物医院。
医生说,腿骨折了,需要做手术。
手术费要八千块。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沈明烛上个月给我的两百块生活费。
自从我“失忆”后,她收走了我所有的卡。
她说,弟弟不需要用钱,姐姐会养你。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明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不耐烦。
背景音里,楚惊春在低声咳着。
“姐姐。”
我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雪球需要做手术。我没有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目标经济求助。”
“拒绝求助,可加深目标的依附感。”
沈明烛冷笑了一声。
“我早就说过,把它扔了。”
“你既然非要捡回来,那就自己想办法。”
“我没有多余的钱,去给一只畜生治病。”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慢慢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
最后,我把手腕上那块沈明烛曾经送我的旧手表当了。
换了五千块钱。
又苦苦哀求医生,剩下的钱分期付。
雪球做完手术,已经是深夜。
我抱着它回到那栋别墅。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沈明烛坐在沙发上,楚惊春正靠在她肩膀上看电影。
看到我回来,沈明烛的眉头立刻皱起。
“你又把它带回来了?”
我将雪球护在怀里。
“医生说它需要静养。我把它放在阁楼,绝不会让它出来。”
沈明烛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早上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她一把夺过我怀里的航空箱。
“明烛!”
楚惊春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猫毛......我喘不上气......”
沈明烛脸色大变。
她猛地将航空箱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
航空箱的门开了。
雪球拖着打着石膏的腿,惊恐地爬了出来。
沈明烛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
朝着雪球砸了过去。
“畜生,还不滚!”
烟灰缸砸在雪球的背上。
它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扑过去,挡在雪球身前。
烟灰缸的碎片划破了我的脸颊。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沈明烛愣住了。
她看着我脸上的血,手微微发抖。
“你疯了?”
她吼道。
“为了只猫,连命都不要了?”
我没有理她。
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雪球。
它睁着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慢慢将它抱起来。
它的身体还在发热。
但生命已经流逝干净。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遗憾弥补进度:百分之七十。”
“警告:目标情绪出现异常波动。”
沈明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上前一步。
“阿瑾......”
她下意识喊了我的小名。
我抬起头,看着她。
脸上的血混着雨水,冰冷刺骨。
“姐姐。”
我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猫死了,这下楚先生不会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