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73章 敬亲王出场
  叶武雄在天牢里待了三天。
  三天,不长。可对这位曾经手握二十万边军的大将军来说,这三天像三十年。
  铁链锁着脚,锁着手,连翻身都难。牢房里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脑仁疼。他就那么坐着,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眼睛盯着对面墙上那道裂缝。
  裂缝里爬过一只蚂蚁,慢吞吞的。
  叶武雄盯着那蚂蚁,盯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用指头碾死了它。
  碎末沾在指尖,黑乎乎的。
  他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四天早上,牢门开了。
  不是送饭的狱卒。
  是两个穿着紫色太监服的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腰杆笔直,眼神冷得像冰。
  叶武雄认得那衣服——是御前的人。
  “叶将军,”其中一个太监开口,声音尖细,“皇上传召,乾元殿早朝。”
  叶武雄没动。
  “叶将军,请吧。”太监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多了点不耐烦。
  叶武雄慢慢站起来。
  铁链哗啦响,拖在地上,像条死蛇。
  他跟着太监往外走,走过长长的甬道,走过一道道铁门。每过一道门,外头的光就亮一分。等走到天牢门口时,日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股尘土味,还有……血腥味。
  不远处的刑场上,几个刽子手正在擦刀。刀锋在日头下闪着冷光。
  叶武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吧。”太监催促。
  乾元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武雄身上,像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叶武雄低着头,拖着铁链,一步一步往前走。
  铁链刮过金砖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一声,都像刮在人心上。
  终于,他走到御阶前,跪下。
  “罪臣叶武雄,叩见皇上。”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
  皇帝坐在龙椅上,没说话。
  殿里死寂。
  只有叶武雄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铁链轻微的晃动声。
  半晌,皇帝才开口:“叶武雄,你可知罪?”
  “臣知罪。”叶武雄伏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克扣军饷,走私军械,勾结北狄……桩桩件件,臣都认。”
  “认了就好。”皇帝声音很冷,“那你说说,该怎么罚?”
  叶武雄身子一颤。
  怎么罚?
  通敌卖国,按律当诛九族。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敬亲王殿下到——!”
  声音拉得很长,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了。
  敬亲王?
  先帝幼弟,皇帝的同父异母弟弟,封地在幽州的敬亲王百里尧?
  他怎么会来?
  皇帝眉头一皱:“宣。”
  殿门大开。
  一个穿着四爪蟒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面容和皇帝有三分相似,但更瘦削,眉眼也更阴鸷。他走得不快,步子却很稳,像丈量过似的。腰间悬着一块白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走到御阶前,躬身行礼:
  “臣弟百里尧,参见皇兄。”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皇帝看着他,看了足足三息,才道:“平身。你怎么来了?”
  敬亲王直起身,微微一笑:“臣弟听闻北境出了大案,叶大将军下了狱,心中不安,特来京城探望皇兄。”
  探望?
  这话说得客气,可谁都听得出里头的意味。
  叶武雄是你什么人?要你千里迢迢从幽州跑来“探望”?
  皇帝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有心了。”
  “臣弟不敢。”敬亲王转向叶武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叹了口气,“叶将军为大晟戍边二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犯下大错,臣弟……心中不忍。”
  这话一出,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忍?
  通敌卖国,有什么好不忍的?
  太子站在左侧首位,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三皇子百里烁站在他斜后方,眉头微皱。
  凤南衣站在文官队列末尾,抬眼看向敬亲王。
  这位王爷,她听说过。
  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幼子,差点夺了当今皇上的太子位。后来先帝驾崩,皇上登基,封他为敬亲王,赐幽州为封地,明升暗贬,赶出了京城。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没回京,如今突然回来,为的还是叶武雄?
  凤南衣心里冷笑。
  怕是没那么简单。
  “皇兄,”敬亲王又开口,声音更温和了些,“臣弟离京多年,不知朝中事务。但叶将军一案,臣弟听闻……证据似乎有些蹊跷?”
  皇帝眼神一厉:“蹊跷?什么蹊跷?”
  “臣弟不敢妄言。”敬亲王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奉上,“只是离京前,有几位北境老将托臣弟带话,说叶将军虽有错,但通敌卖国……恐是有人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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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构陷!
  两个字,像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百官哗然。
  “构陷?谁构陷?”
  “叶武雄自己都认了!”
  “敬亲王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盯着那本奏折,没接。
  敬亲王也不急,就那么举着。
  殿里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皇帝,看着敬亲王,看着那本奏折。
  半晌,皇帝才抬手。
  太监上前接过奏折,呈上。
  皇帝翻开,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啪!
  奏折被合上,重重摔在龙案上。
  “百里尧,”皇帝直呼其名,声音冷得像冰,“你这是什么意思?”
  敬亲王躬身:“臣弟只是转达将士们的话,不敢有他意。”
  “不敢?”皇帝冷笑,“朕看你敢得很!叶武雄通敌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说构陷?谁构陷?怎么构陷?!”
  敬亲王抬起头,直视皇帝:
  “那就要问……查案的人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三皇子百里烁身上。
  “三殿下年轻有为,北境一行立下大功。只是……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若是被人蒙蔽,或是急于立功,误判了案情,也是有可能的。”
  这话毒。
  明着说三皇子年轻误判,暗里指他为了立功构陷忠良。
  百里烁脸色一白,正要开口——
  “敬亲王此言差矣。”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凤南衣出列,走到殿中,对着皇帝行礼,又转向敬亲王:
  “王爷久离京城,不知案情细节。叶武雄通敌,不仅有北狄往来书信,更有军械走私账册、北狄战利品为证。人证刘三虽死,但死前口供已记录在案。三殿下查案,每一步都有刑部、大理寺官员随行,岂是‘年轻误判’四字能抹杀的?”
  她说话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敬亲王的话里。
  敬亲王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
  “这位是……”
  “嘉懿郡主,凤南衣。”皇帝道,“北境一案,她协查有功。”
  “原来是郡主。”敬亲王打量她,笑容意味深长,“郡主巾帼不让须眉,本王佩服。只是……战场之事,错综复杂。一封信,一本账册,几件战利品,就能定一位戍边大将的死罪?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凤南衣迎上他的目光:“那王爷觉得,该如何才不草率?”
  敬亲王没答。
  他转向皇帝,再次躬身:
  “皇兄,臣弟并非要为叶武雄开脱。他有错,该罚。但通敌卖国,罪及九族,关乎一位大将的清白,关乎边军的军心。臣弟以为……当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
  “不如,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重审此案。若证据确凿,再定罪不迟。若真有冤屈……也能还叶将军一个清白。”
  三司重审。
  这话说得漂亮。
  重审,就意味着拖延。
  拖延,就意味着变数。
  皇帝盯着敬亲王,盯着这个二十年没见的弟弟,盯着他眼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笑。
  良久,皇帝缓缓道:
  “准奏。”
  两个字,像锤子砸下来。
  叶武雄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道光。
  敬亲王躬身:“皇兄圣明。”
  “退朝。”皇帝起身,拂袖而去。
  百官跪送。
  敬亲王直起身,看向凤南衣,微微一笑:
  “郡主,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不急不缓地走出大殿。
  背影挺直,像杆枪。
  凤南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手心里,全是汗。
  她知道。
  麻烦,来了。
  退朝后,皇帝独召敬亲王至御书房。
  门关上,只剩兄弟二人。
  皇帝坐在书案后,敬亲王站在下首。
  “二十年了,”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终于肯回京了。”
  “皇兄有召,臣弟不敢不回。”敬亲王垂首。
  “朕何时召你了?”
  “皇兄未召,但臣弟听闻朝中有变,心中担忧,特来探望。”敬亲王抬起头,看着皇帝,“皇兄,叶武雄一案……真的没有转圜余地?”
  皇帝盯着他:“你想保他?”
  “臣弟只是想,边军大将,杀之易,安军心难。”敬亲王道,“北狄虎视眈眈,此时若杀叶武雄,恐寒了将士们的心。”
  “寒心?”皇帝冷笑,“他通敌卖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将士们的心?”
  “证据……”敬亲王迟疑,“或许有误?”
  “有误?”皇帝抓起龙案上的账册,狠狠摔过去,“你自己看!”
  账册砸在敬亲王脚边,散开。
  敬亲王弯腰捡起,一页一页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半晌,他合上册子,叹了口气:
  “若真如此……叶武雄,该杀。”
  皇帝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敬亲王话锋一转,“皇兄,叶家经营北境二十年,根深蒂固。叶武雄一死,北境必乱。届时北狄趁虚而入,大晟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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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不如……暂留他一命。削其兵权,贬为庶民,以观后效。既能稳住北境,也能……给叶家一个警告。”
  皇帝沉默。
  御书房里,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良久,皇帝才道:
  “你退下吧。”
  敬亲王躬身:“臣弟告退。”
  他退出御书房,关上门。
  门外,阳光刺眼。
  敬亲王眯起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第一步,成了。
  慈宁宫。
  凤南衣刚踏进宫门,秋月便从廊下走了过来,步履稳当,脸上是惯常的恭敬,眼神却透着审视。
  “郡主回来了。”她福了福身,声音不高不低,“太后娘娘正念着您呢。”
  凤南衣微微颔首,跟着她往正殿走。秋月引路的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今日朝上的事,奴婢听说了些风声。”秋月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听闻,“敬亲王殿下……二十年未回京,此番倒是来得巧。”
  凤南衣侧目看她一眼。秋月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王爷忧心国事,自然来得及时。”凤南衣顺着话回,语气也听不出波澜。
  秋月脚步未停,声音更轻了几分:“殿下不仅忧心国事,入宫前,车驾还在东宫门外停了半盏茶的功夫。”她顿了顿,像是补充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太子殿下‘病’了这些日子,也不知好些没有。”
  话点到为止。
  凤南衣心头一凛。敬亲王刚回京就私下见了太子?太后连这个都知道,慈宁宫的眼线比她想的更深。
  两人已走到正殿外。秋月停下脚步,为她掀开帘子,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郡主请,太后娘娘等着呢。”
  殿内,太后正倚在暖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见凤南衣进来,她抬起眼皮。
  “回来了?”太后的声音有些倦,“朝上的戏,看得可还清楚?”
  凤南衣行礼:“回太后,臣女看清楚了。”
  “看清楚就好。”太后放下佛珠,目光锐利地看向她,“看清楚了,就该知道,这池子水,是越来越浑了。有人嫌不够乱,还想再搅和搅和。”
  “太后指的是……”
  “指的谁,你心里明白。”太后打断她,语气转冷,“哀家这把老骨头,在这宫里看了几十年。什么人唱什么戏,哀家闭着眼都听得出来。敬亲王……”她冷哼一声,“先帝在时,他就不是个安分的。如今回来,怕是更不安分了。”
  凤南衣垂首:“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哀家没什么意思。”太后复又捻起佛珠,“只是提醒你,站稳了。你如今是嘉懿郡主,协理刑部,盯着你的人多的是。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臣女谨记太后教诲。”
  太后摆摆手,像是累了:“去吧。秋月,送送郡主。”
  “是。”秋月应声,领着凤南衣退了出来。
  走到廊下,秋月才又低声道:“太后娘娘的话,郡主需放在心上。敬亲王殿下……非寻常亲王可比。他在幽州二十年,未必真是修身养性。”她停下脚步,看着凤南衣,“郡主是聪明人,有些话,太后娘娘不便明说,但奴婢相信,郡主懂得分寸。”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敲打。
  凤南衣看着她:“秋月姑姑的话,我记下了。也请姑姑转告太后,南衣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该做什么。”
  秋月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郡主明白就好。”
  凤南衣转身离开慈宁宫。
  秋月站在廊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殿内,对着闭目养神的太后,轻轻点了点头。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殿内熏香袅袅,一片沉寂。
  回到自己暂居的偏殿。
  凤南衣关上房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敬亲王,东宫,太后……还有那驻扎在京郊的五千亲兵。
  像几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口。
  她知道,从敬亲王踏入乾元殿的那一刻起,京城的风向就变了。叶家的案子不再是简单的贪腐通敌,而是变成了权力棋盘上的一枚关键棋子。
  而她自己,也被更深地卷了进去。
  窗外,乌云压顶,天色阴沉得厉害。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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