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予安醒了吗?我们要去塞纳河看展了。”
门外传来江予棠欢快的声音。
我睁开眼,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昨天飞了十二个小时,又在冷风里站了半天。
我发烧了。
推开门,客厅里飘着浓郁的黄油香气。
江予棠坐在餐桌前,穿着一件精致的法式风衣。
顾行野正在帮她往面包上涂果酱。
看到我出来,他动作没停。
“桌上有热牛奶,自己倒。”
我走到饮水机前,想接一杯热水。
里面空空如也。
“没水了。”我说。
贺霁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没水就喝牛奶啊。你是不是又要找茬?”
“我发烧了,吃药需要热水。”我声音干哑。
方既明从厨房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我的脸色。
“怎么突然发烧了?昨天穿那么少就乱跑,能不生病吗?”
他语气里没有关心,全是责备。
我想起以前在家里。
我只要打个喷嚏,他就会立刻推掉所有会议,开车半小时去给我买那家老字号的雪梨汤。
现在他只会站在一旁,怪我不该乱跑。
江予棠立刻放下刀叉。
“予安生病了?那我们今天的行程取消吧,留在家里照顾她。”
她咬着下唇,一脸愧疚。
顾行野把果酱瓶重重磕在桌上。
“取消什么?你为了这个展期待了半个月。”
他转头看向我。
“你自己吃点退烧药,在家里睡一觉就好了。”
我没说话,转身去翻我的行李箱。
昨晚走得急,我忘了带备用药。
我记得顾行野有随身带医药包的习惯。
“顾行野,你的医药包借我一下。”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药盒,却没递给我。
江予棠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顾行野立刻紧张地收回手。
“棠棠,你怎么也咳嗽了?”
江予棠揉了揉鼻子。
“可能是昨晚吹了点风,没事。”
顾行野打开药盒,把仅剩的两粒感冒药倒在手心。
“先把药吃了,预防一下。”
他把水杯递给江予棠。
我看着那两粒药。
“那是最后两粒退烧药。”我平静地提醒他。
顾行野动作一顿。
“棠棠有哮喘史,如果感冒引发了就不好了。”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你身体底子好,自己下楼去药店买点就行了。”
他把药喂进了江予棠的嘴里。
贺霁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就是。方予安,你别总是这么娇气。装病博同情这招早就过时了。”
我收回停在半空的手。
“好。”
我转身走回客房,换上了一件厚外套。
方既明看我要出门,皱着眉问。
“你去哪?”
“去医院。”
“至于吗?就是个小感冒,还要去医院折腾。”
我没有理他,径直推开大门。
巴黎的清晨很冷。
我独自走在陌生的街头,找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一家诊所。
医生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你需要输液。”
冰冷的液体流进血管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予棠发了朋友圈。
是一组在塞纳河畔拍的照片。
照片里,顾行野搂着她的肩膀。
方既明帮她拿着包,贺霁在镜头前比着剪刀手。
配文是:【有人宠着的感觉,连风都是甜的。】
我点了一个赞。
两分钟后,顾行野的电话打了过来。
“方予安,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声音沙哑。
“你点那个赞是什么意思?非要阴阳怪气地膈应人吗?”
他语气里全是怒火。
“棠棠只是发个日常,你就在下面找存在感。”
我看着头顶的输液瓶。
“我只是点了个赞,没有评论。”
“你那叫点赞吗?你那叫示威!”
贺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行野,别管她了,我们赶紧去下一站。”
顾行野匆匆说了一句:
“我们在厨房给你留了三明治,你别饿死在家里就行。”
电话被挂断。
傍晚我回到公寓,打开厨房的冰箱。
里面确实放着一个三明治。
夹着厚厚的青椒和花生酱。
我从小对花生过敏。
这件事,顾行野知道,方既明知道,贺霁也知道。
可现在,他们都忘了。
我把三明治连着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们给她带了剩菜,她该感恩戴德了吧。”
门外传来贺霁调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