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西园寺玲华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似乎那个男人拖过了一把破旧的铁椅子,在那位已经吓破胆的雇佣兵头目。般若鬼眼面前,坐了下来。
  “那么,我们来走一下反派战败后的标准流程吧。”
  北原苍介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种语气根本不像是在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说话。
  “姓名,地址,海外账户密码,以及……是谁派你们这群不入流的哥布林来弄脏我的视线的?”
  般若鬼眼虽然已经被刚才那非人的屠杀吓得肝胆欲裂,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骨子里的亡命徒属性让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敢动我,明天你全家——”
  话音未落。
  西园寺玲华在黑暗中,听到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但却让人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就好像仓库那一小块区域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液压机强行压缩到了极致!
  “呃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般若鬼眼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伴随着这声惨叫的,是一阵淅淅沥沥的,液体浸湿布料并滴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仅仅过了三秒钟。
  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让西园寺玲华生不如死的黑道头目,此刻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疯狂地往外吐露着情报:
  “是三井集团的副社长!密码是!钱都在瑞士银行!求求您把那个东西挪开!我不想被压成肉饼啊!!!”
  “不错。算你识相。”
  北原苍介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砰。”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过后,般若鬼眼彻底安静了。
  西园寺玲华屏住呼吸。
  结束了吗?得救了吗?
  而在另一边,北原苍介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杂鱼,面具下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啧,太没意思了。”
  “作为一场英雄救美的重头戏,就这么几个杂兵,连个二阶段变身都没有,这剧情要是拍成动画,绝对会被观众骂水时长的。”
  北原苍介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行,想要一个圆满且华丽的落幕,这点排面可不够。”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精神力瞬间连接上了【街区剧本家】的底层逻辑。
  下一秒。
  “轰轰轰——!!!”
  远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听声音,至少有七八辆重型越野车,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着这座废弃仓库逼近!
  西园寺玲华在黑暗中听到了这个声音,原本稍微放松了一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还有敌人?!
  而且听这动静,比刚才仓库里的还要多得多!
  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敌军,那个神秘的男人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叹。
  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本来想安安静静地收场的,非要赶着来送人头。”
  他的脚步声远去了。
  “哒,哒,哒。”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仓库的大门方向。
  西园寺玲华听到了生锈的铁门被推开的沉重声响。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以及大片武器上膛的“咔哒”声。
  “头儿在里面!那个穿黑袍的家伙是谁!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外面传来了雇佣兵们气急败坏的怒吼。
  西园寺玲华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他再强,面对外面几十把枪的同时扫射,也绝对不可能活下来吧?!
  但下一秒。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外面那群全副武装的暴徒说的。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怜悯:
  “来得正好。”
  “我本来还在想,今晚的月色这么好,如果不做点什么来配合一下这绝美的夜景,未免太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喂,外面的蝼蚁们。”
  “你们,见过真正的月光吗?”
  这句中二度爆表的话语落下的瞬间——
  西园寺玲华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不是闻到,而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
  大地在震动!
  一股完全不讲任何物理法则的恐怖能量,从那个男人的方向轰然爆发!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如胶,呼吸变得极度困难,西园寺玲华雪白肌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直立了起来!
  “轰隆隆隆隆——!!!!!!”
  一声仿佛天地崩裂的恐怖巨响!
  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那狂暴的冲击波依然犹如实质般扫过整个仓库,将西园寺玲华的银色长发吹得疯狂飞舞,连贴在嘴上的胶带边缘都被震得翘起!
  紧接着。
  “嘎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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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重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巨响!
  西园寺玲华虽然看不见,但她清晰地感觉到——
  风,灌了进来。
  是带着凉意的夜风。
  还有月光。
  虽然双眼被黑布蒙着,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穿透了布料微弱却无比温柔的光芒,正洒在她的脸上。
  而门外。
  那些嘈杂的叫骂声,汽车的引擎声,在刚才那一击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那个人缓缓走回来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最终在西园寺玲华的面前停下。
  她感觉到,那个人蹲了下来。
  然后一只手,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那只手的温度适中,手指修长,动作意外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先是摸到了她嘴上的工业胶带。
  他并没有粗暴地一把撕下,而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揭开,似乎在刻意减少胶带撕扯肌肤带来的疼痛。
  “呼……”
  胶带脱落的瞬间,西园寺玲华终于能大口大口地自由呼吸了。
  红唇因为长时间被封住而有些麻木,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点胶带的粘性。
  她本能地想要开口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救我?你想要什么?
  但当话到嘴边,所有的骄傲和防备都在那股混合着橘子汽水的温柔气息中土崩瓦解。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低喃:
  “……谢谢。”
  那个人似乎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他继续绕到她的身后,开始解她手腕上的尼龙扎带。
  当他温热的手指触碰到西园寺玲华那被勒出深深红痕的手腕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瞬——
  北原苍介蹲在地上,看着大小姐那凄惨的手腕,心里暗暗嘀咕:
  “哎呀,这勒得也太狠了。这群杂鱼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原本打算顺手把眼罩也摘了,然后用一个帅气的笑容迎接大小姐崇拜的目光。
  但理智(中二病)阻止了他。
  “等等。”
  “现在就让这高傲的大小姐认出我是北原苍介,似乎有点太没意思了。”
  “如果她知道是我救了她,那下周一的女仆惩罚,她肯定会心怀感激地顺从。那我还怎么享受那种强迫高岭之花屈服的征服感?!”
  “不行!绝对不能暴露!”
  “必须要让她隐隐有所猜测,但始终得不到确切的答案,让她在疑惑和患得患失中挣扎,这才是最棒的剧本!”
  想到这里,北原苍介果断收回了准备去解眼罩的手。
  西园寺玲华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停止了,而且迟迟没有帮她摘下眼罩。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恐慌涌上心头。
  “您……您是谁?”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舍:“您……要走了吗?”
  北原苍介在面具下无声地狂笑。
  “问得好!不愧是女主角,接梗接得太完美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着眼罩的少女,用那种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沧桑语调,缓缓开口:
  “名字,不过是凡人用来互相束缚的代号。”
  “我是游走在光影边缘的旅人,是追寻世界底层真理的观测者。”
  北原苍介一甩黑色的袍袖,转身背对着她:
  “白之公主啊,力量的代价往往伴随着孤独。你的归宿,不应该在这种肮脏的泥潭里。”
  “记住今晚的月光吧。当你的理想足以支撑起你的骄傲时……”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渐渐变得空灵而缥缈:
  “我们的道路,终会在命运的交叉点,再次相遇。”
  随后,西园寺玲华感觉绑在腿上的麻绳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切断。
  等她手忙脚乱地解开手腕上断裂的扎带,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猛地睁开眼睛时。
  眼前,已空无一人。
  那个带着橘子汽水味和绝对安全感的男人,就像他来时一样,凭空消失了。
  西园寺玲华呆呆地坐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财阀千金,彻底震撼了。
  废弃仓库的四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幽蓝色的电光在隐隐闪烁。
  本该挤在门口的几十号雇佣兵和越野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焦土。
  而最让她失语的,是头顶。
  她虽然还坐在这个巨大的厂房中央,但房屋的顶部已经完全空了。
  不仅是屋顶被掀飞,甚至连天空上方那厚重的云层,都被刚才那一击硬生生地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洞!
  在那云洞的中央。
  一轮皎洁的、巨大的圆月,正毫无遮挡地洒下银色的光辉,将她整个人温柔地笼罩其中。
  西园寺玲华仰起头,银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晰、如此震撼人心的月亮。
  “真美啊……”
  少女喃喃自语,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不知道这眼泪,到底是为劫后余生而流,还是为了那个连脸都没看到的人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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