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与此同时,江城的贺闻洲。
我没有上帝视角,但我能猜到他现在的样子。
他一定会在连续拨打空号后,烦躁地摔手机。
然后去公司堵我。
两天后,语初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一长串语音。
“江予!你是没看到贺闻洲今天在公司那个衰样!”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人事部,问你去哪了。人事总监直接把你的调岗审批单甩他脸上,告诉他你已经去深市了,而且是永久调动。”
“他当时那个表情,跟见鬼了一样。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五分钟。”
我听着语音,在键盘上敲打回复。
“他没去找林絮尔?”
“怎么没找!”语初的语音里带着冷笑,“他从人事部出来,刚好撞见林絮尔拿着一份报销单去找他签字。你猜怎么着?”
“他直接把林絮尔的单子撕了,吼了她一顿,说要不是因为她,你根本不会走。”
“林絮尔当场就哭了,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看笑话。”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迟来的愤怒,不过是无能狂怒。
他撕报销单有什么用呢?
他早该明白,偏袒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语初,帮我个忙。”
“你说。”
“去我原来的工位上,把抽屉里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拿走,里面有我整理好的一些客户资料,交接给小张。至于其他的私人物品,直接扔了吧。”
“好嘞,交给我。你就在深市好好搞事业,让那对狗男女在江城互相折磨去吧!”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深市的阳光很好,没有江城的阴霾。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办公桌,翻开新项目的企划书。
深市的生活节奏比江城快得多。
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把分部的市场份额拉高了百分之十五。
每天连轴转的会议和谈判,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贺闻洲。
直到初冬的一天,我接到了江城医院的电话。
“请问是舒以安女士吗?这里是江城市第二医院缴费处。您去年在院内寄存的一份体检报告,现在已经过了保存期限,需要给您销毁还是邮寄?”
我愣了一下。
“去年?”
“是的,去年十月份,您在我们这里做了胃部穿刺活检。当时因为联系不到您的家属,您一个人签的字。报告出来后您没有来取。”
那段记忆像被揭开结痂的伤疤。
去年十月。
贺闻洲带林絮尔去了日本。
美其名曰是去考察当地的竞品市场,实际上,我后来在林絮尔的小红书上看到了他们在富士山下的合照。
而我当时正因为长期的胃痛,独自躺在医院冰冷的手术台上,做穿刺活检。
医生问我家属呢。
我说,在国外。
我甚至不敢打电话告诉贺闻洲,怕他觉得我在用生病争宠。
“麻烦帮我销毁吧,谢谢。”
“好的。”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个曾经连活检结果都不敢一个人看的舒以安,真的已经死在那个秋天了。
下午三点,前台打来内线。
“舒经理,外面有位贺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说是您的旧识。”
我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走。就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好的。”
五分钟后,我的手机进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以安,我在楼下咖啡厅。我们谈谈。”
我直接删除了短信,继续看手里的报表。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
我拎着包走出写字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冷风中的贺闻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