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记直接骂了句脏话。两天工夫,要搭进去两条人命?
“赶紧,领我去瞧瞧。”
李卫东拔腿就往车间里头跑。
车间地上躺了个三十来岁的工人,手捂着脖子,喘不上气,嘴边直冒血沫子。
“快,送手术室!”
李卫东扯着嗓子喊,“别眈误!”
他话音没落,转身就朝医务室狂奔。
“来人,搭把手,送医务室!”
杨厂长也跟着吼了一嗓子。
几个工人七手八脚抬起伤员,一路小跑冲向医务室。
李卫东已经冲到了医务室门口:“老林、老黄,马上准备手术,消毒!等会儿给我打下手。”
这会儿哪有什么手术服,只能换上干净的白大褂,帽子戴端正,把手洗干净再用酒精擦一遍。
三个人带着三个护士,忙得手脚不停。刚准备妥当,伤员就送到了。
老林老
杨厂长、李副厂长、张书记三个人站在紧闭的手术室门外,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昨天刚折了一个工人,今天要是再出岔子,他们三个怕是饭碗都得砸。
外头动静闹得大,林玉柔牵着小曦的手,和何雨水一块儿走了出来。
“哥哥干嘛去了?”
小曦歪着头,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林玉柔。
林玉柔赶紧蹲下来哄她:“哥哥没事,他在救人呢。”
刚才李卫东冲进手术室的画面,小曦看得清清楚楚。
“救人?哥哥是大英雄!”
小曦立马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对对对,咱们回家等着。等会儿哥哥带你去买发卡。”
林玉柔拉着小曦转身往回走。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李卫东走出来,脸上带着股轻松劲儿。
张书记和杨厂长盯着他那表情,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李科长,伤员咋样?”
杨厂长抢上前,声音都带着急。
门口等着的人不多,就张书记、两个厂长,还有周主任。
“没啥大事了,就是有血沫子灌到肺里了,得在医院待个两三天。”
李卫东笑了笑,“挂点水,防着感染。”
“养一个月就能回去上班了。现在把人送病房吧。”
在场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李卫东转头跟护士交代,这三天里得留人值夜班,值夜班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车间主任周主任叹了口气:“贾东旭那小子太短命了。要是今天才出事,说不定还死不了。”
“连着两天都是这种事故,是不是这批刀具有问题?”
李卫东提了一句,“赶紧查一查这批刀具,不然的话……”
“对对对,这批刀具先停了。”
杨厂长连忙喊道,“再出乱子可受不了。”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张书记急匆匆地走了。
李卫东一边脱白大褂,一边对杨厂长说:“杨厂长,我刚做完手术,累得不行,想早点回去。”
“那是那是,这么大一台手术,你一个人撑着,肯定是累坏了。”
杨厂长点头,“那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在李卫东看来,这只是个小手术,病人看着凶险,但只要把伤口缝上就没问题。
他带着林玉柔、何雨水和小曦出了厂门,伸手拦了辆黄包车,让林玉柔和何雨水先坐上去,自己骑车带着小曦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到了百货大楼。林玉柔落车时,看到李卫东给了车夫一毛钱,心疼得眉头都拧起来了。
一辆凤凰牌女式自行车,除了要票,还得掏一百八十六块,比男式的二八大杠贵了二十多块。
“东哥,谢谢你。”
何雨水抹了把眼泪。
“谢什么,你也是我妹妹。”
李卫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从小你就把我当亲哥。”
何雨水推着车,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林玉柔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刚才李卫东又拿了一张手表票,买了一块梅花表,正好花了二百一十块。
这个年代的梅花表是进口货,两百块钱买下来,要是好好保养到两千年后,那价钱可不得了。
在李卫东看来,买这块表就是一笔投资。
四百块钱的奖金,到这会儿只剩四块了。他又给小曦买了一块钱的发卡,各种各样加起来二十来个,够小曦戴满头的。
正好摊子上那板发卡一块钱全包了,李卫东干脆全都拿走。
剩下的三块钱,拿去给自行车打了钢印,领了一个蓝色小本子,是在附近的派出所办的。
“都四点了,买点菜回家吧。这天热得够呛。”
李卫东说道。
李卫东把自行车靠在菜市场门口,低头对小曦说:“你们仨在门口待着,里头味儿大。”
小曦坐在车后座上晃着腿:“哥,你快点出来啊。”
李卫东拎了个布口袋,转身钻进菜市场。没多会儿人就出来了,手上的袋子鼓鼓囊囊的。
袋子里装着一只杀好的大鹅。
林玉柔看见他就笑了:“东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买的啥?”
“碰上个老爷子卖宰好的大鹅,直接拿下。”
李卫东咧嘴一笑,“晚上铁锅炖大鹅。”
何雨水推着新自行车凑过来:“柔姐,我带你回去。”
林玉柔白了她一眼:“你才刚学会,我可不想跟你一块摔沟里去。”
说完她稳稳当当坐到了李卫东的后座上。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她心里门儿清,林玉柔哪是怕摔跤,摆明了是想坐东哥的车。
林玉柔一开始只敢轻轻抓着李卫东的衣服边。前面小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心里头那点欢喜直往外冒,眼底都快藏不住了。
车子轧过一个坑,林玉柔一个没稳住,本能地一把搂住了李卫东的腰。
李卫东腰上一紧,后背粘贴来两团软乎乎的触感。那滋味儿,真够可以的。
林玉柔抱住他的腰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烧起来。她想缩回手,可咬着嘴唇尤豫了两秒,愣是没松开,就那么搂着了。
李卫东没吭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他说点什么,她能当场羞死。
到南锣鼓巷八十六号院门口时,快五点了。林玉柔赶紧从车上跳下来。
刚才一路抱着李卫东的腰,能感觉到他那硬邦邦的肌肉,还有身上那股好闻的男人味儿,她心都飘了。
下了车,她低着头,脸红得跟火烧似的,迷迷瞪瞪地推着车跟进了院子。
李卫东一进院门,就瞧见闫埠贵在屏门那儿浇花。
闫埠贵看见他,眼睛一亮:“卫东回来了?嘿,你可真是神医啊!
他心里拨着算盘。本来以为李卫东年纪轻,就算学过医术也是没底子的,要成大夫还早着呢。
往后要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找李卫东比去医院踏实多了。一个院里住着,他总不能还好意思收钱吧?
何雨水推着那辆崭新的女式凤凰车进了院子,闫埠贵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她面前。
“雨水,你这车打哪儿来的?”
他瞪大眼睛追问。
“买的呗,难不成还能是偷的?我可干不出那算计人的事儿。”
何雨水小嘴一撇,“东哥给我买的。”
闫埠贵被噎得直翻白眼:“你们何家人嘴上都带刺儿!你一个丫头片子,学傻柱那德行干啥?”
“雨水,快进来,今儿教你做铁锅炖大鹅!”
李卫东在垂花门那边喊了一嗓子。
“来啦!”
何雨水脆生生应了一声,推着车往里面走。
林玉柔这会儿脸色才算缓过来,只不过两颊还挂着淡淡的红。
李卫东扫了眼院子,中院还留着办丧事的痕迹。贾家大门上贴着白纸,屋里传来秦淮茹低低的哭声。
傻柱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在门口掌勺。易中海蹲在走廊栏杆上,叼着烟,目光阴沉。
等李卫东走近,易中海眼里掠过一道狠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可惜李卫东精神力敏锐,那一闪而过的凶光被他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