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01契约
“啊,被发现了。”
她的语气中似还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司无眠无奈的看她一眼,“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桑清影掐指一算,“得拖住他们。”
司无眠瞠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桑清影,“就我们两?”
两人自然没办法拖住。
光是刚才纸鹤投影过来的画面中,已经出现十几位壮汉,看他们一个个魁梧有力的模样,就特能打。
单独拎出其中一位,他们应付起来,怕都够呛。
等到入夜,桑清影在两人四周画了一道圈,“无论看见什么,别走出我画的范围。”
司无眠点头,警惕的站在桑清影身侧,时刻关注周围的动静。
桑清影盘腿坐下,将叠好的符纸纷纷撒入半空中,嘴里嘟嘟囔囔了几句咒语,即便司无眠凑的近,也没能听清楚她在念叨什么。
不过没让他等多久,一阵阴冷的风从他后颈处拂过,冻得他一个激灵。
刹那间。
半空中的符纸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停住,可能是五息或是更短的时间内,那些符纸随后又哗啦啦飘落,短暂得像是他的错觉。
耳边尽是呜呜咽咽的风声,原先还有一丝光亮的天空整个暗淡下来,连弯月都不知道躲去了哪。
司无眠感觉刺骨的寒意,他没忍住,跺了跺脚,摸了摸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鸡皮疙瘩,气温好像突然间降了十几度的感觉。
明明无人,他却总觉得黑暗中似有东西在注视着她们。
桑清影却在这时睁开了眼,满意的看着前方。
“各位,这座山某个角落,此刻正有一桩桩黑暗的交易在进行,我以丰厚的薪酬诚意聘请,希望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阻止他们,若你们同意的话,请排队过来签名。”
“……”
什么交易?
不过这算是在招聘什么鬼才吗?
司无眠偷偷打开手机照明,看见几道飘着的身影朝她们涌过来,飞蛾扑火似的,索性最后哐哐哐,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给挡在了圈外。
“哎哟,什么东西,创死老娘了。”
一个长发飘飘、穿着很是复古艳丽的女子,正插着细腰,指着她们这个方位骂骂咧咧。
“桀桀桀,小姑娘,帮你,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嘻嘻,什么样的交易?”
“呜呜,我是谁,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哪……”
……
一个个的,歪瓜裂枣的。
有瘸一条腿的,有头颅歪着的,还有舌头拖得能当扫帚的……司无眠扫视一圈,发现这群鬼中,勉强能看得下去的,唯一只手掌数得过来。
索性司无眠也不是没见过鬼,一时间倒没露怯色,只觉得这些阿飘们多少辣眼睛。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飘来的鬼越来越多。要不是时辰不对,地点不对,司无眠都快要怀疑她们是在人才市场招聘人才。
桑清影快速在纸上写着什么,等时辰差不多了,她起身,朝她们走了过去。
司无眠立马跟上。
“帮我,自然就是帮你们。”
“这是契约。”
桑清影将写好的一叠黄纸送了过去。
原来这就是她说得外援。
数量上,不错,优势在她们。
“大师,你这上面写的什么,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
居然还有文盲鬼。
桑清影花了点时间解释,这群鬼们在知道山里居然有黑心肝的拐卖小孩后,女鬼们母心泛滥,都无需桑清影开出多好的条件,就心甘情愿的按了手指印。
倒是一群男鬼,还想讨价还价,然后被那只存活了几千年的古代女鬼给暴力镇压,也乖乖的按了手印。
不按就得挨揍。
鬼界,自然强者为王。
而一般存活时间旧的老鬼,道行就是比年份浅的高,除非是作恶多端的恶鬼,然,恶鬼也不敢在桑清影这样的大师面前现身。
桑清影看到她们‘相亲相爱’,非常满意,她将契约收拾好后,“地图给我。”
司无眠将那张几乎毫无用处的地图递过去。
桑清影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大致位置,“麻烦各位分个几组,从东南西北方位将人给我拖延到天明时分就好。”
离天明其实还剩下三四个小时。
司无眠狐疑,“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出入口?”
他,应该没离开过吧。
桑清影微微一笑,“自然是我算的。”
司无眠嘶了声,朝她伸了个大拇指。
夜间的林子,一点微小的动静都能让人觉得风声鹤唳,更何况此刻阴气大盛,鬼鬼们开始有计划的作祟了。
往日里它们不敢跑出来吓人,但今晚上,它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做这件事。
一群鬼们兴致高昂,纷纷摩拳擦掌。
……
而另一边。
廖星辰在捡到一张燃烧了的纸鹤后,他咧嘴笑了,“居然能找到这,可真有意思。”
他当即将自己的三个得力手下叫过来,命令一条条的下达下去。
“天明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可,可是老大,我总觉得林子里有人。”
“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要说以前林子里有人我还信,但最近那事出了后,谁还敢来?”
“啊啊啊。”
“你疯了,上面让我们偷偷撤,你鬼叫什么?”
“有,有鬼。”
老张过去是个屠夫,从不信这些东西,他拎小鸡似的把那鬼叫鬼叫的手下拽起,目眦欲裂的掐住他脖子,“闭嘴,再多说一句话,老子先把你给剁了。”
“嗬嗬,鬼。”
“老、老大,你后面真的有……鬼。”
被掐脖子的人头一歪,晕了。
老张手下的人一个个目瞪着他后面,话都说不连牵,但都统一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有几个更是直接抛下肩上扛着的孩子,转身跑了的。
老张先闻到一股尿骚味,将人丢地上,嫌弃的在自己的衣摆上擦了擦,手不经意的碰到了一个冰凉刺骨的硬邦邦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
他低下头,就见到一只惨白的冰凉的手正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尖相扣,亲密的像情侣之间的小爱好。
脖子上似有什么东西在挠他,挠痒痒似的,老张忍不住侧头看去,一截黑长的头发,正高高的挂着,他一点点仰起头,对上了一张正流着血泪,嘴巴开到耳朵根的脸。
那张脸不知是在笑,还在哭。
“你是在找我吗?”
老张木着脸,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鬼,鬼啊——”
差不多的场景在林中四个方位反复上演。
桑清影自然也没闲着,她按照地图上标识的位置,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洞,“应该是在这里。”
司无眠借着手机灯凑过去,一块比他人还高的巨石将路堵得严严实实,旁边还有杂草作为掩护。
他敢说,即便是他两个哥哥在这里,集三人之力,怕是都挪不开这块巨石。难怪那群人敢把聚集点摆在这。
“他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不是。”
要不是纸鹤发现了那个山洞,她可能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
但既然发现了,这事她还就管定了。
桑清影将手中的地图,包裹背包都递给司无眠,当场做起了伸展运动。
司无眠,“???”
她深呼吸,手指骨按得啪啪作响。
司无眠看她张开双手,就要去抱那块石头,“等等,你不会是想把这块石头挪开吧?”
桑清影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多了去了。
这块石头起码得百斤重。
司无眠连忙拽住她的胳膊,“别瞎挪了,到时候伤了自己怎么办。”
桑清影拍开他的手,“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司无眠,“……”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
桑清影轻松地将巨石挪到一旁,不像挪走一块百来斤重的巨物,倒像是搬了下明星的立牌。
“真的假的,这石头难道纸糊的不成?我也来试试看。”
司无眠张开双臂,他吸气,试着挪——
没挪动。
他不信邪的又深呼了一口气,再抱,两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过猛而鼓动起来,脸色涨红。
桑清影见他实在勉强,轻声劝,“别逞强,万一弄伤胳膊就不好了。”
司无眠,“……”
这熟悉的话术。
他试了几次,别说挪了,石头晃都没晃一下,纹丝不动。
桑清影将地上的背包背起,当着他的面撕掉衣服上不知道何时贴的一张符,“好啦,下次如果你还想继续搬石头,等这件事结束,我让你搬个够。”
司无眠盯着她的那张符,“你,你作弊。”
桑清影嘻嘻笑道,“这怎么能叫作弊,在我这里,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一只好猫。”
司无眠失笑。
他捏了捏自己微有些酸胀的肌肉,心想,回去后,必须把运动提上日程。
两人一进山洞,一股潮湿混杂着腥臭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司无眠差点厥过去了,忙将背包里的口罩拿出两个来,递了一个给桑清影,“这地方不知道多久没通过风了,真臭。”
桑清影没接,而是点燃了一张符纸,符纸很快燃尽。
说也奇怪,符纸烧完后,空气中似多了点草木的清香味。
司无眠觉得那股腥臭味好像淡了许多,“你今天用的那些符咒,之前怎么从不见你用?”
过去那不是忙着赚钱?
所以她只能使劲的用最常见的几道符咒。
桑清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刚刚用的净化符,你把它当空气清新剂好了。”
“那刚刚在洞口,你用的又是什么符?”
“大力符。”
他就知道。
不等他继续刨根究底时,远处传来了一声稚嫩的惨叫声,余音在洞内回转,听起来格外恐怖。
“什么声音?”
“孩子的叫声。”
桑清影快步循声跑去。
司无眠忙不及跟上,他们路过了一个个用铁栏杆围起来的独立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细数下来,有十个了,不过里面没人。
“等一下,桑桑,这里还关了个孩子。”
一个缩在角落里,将头埋在腿间,毫不起眼的小孩。
桑清影听到他这话时,又倒退了回来,她见司无眠正在努力捣鼓门上挂着的锁,她朝里面看了一眼,皱了眉,“他——”
司无眠怎么弄都弄不开,急得汗都下来了,“桑桑,你会开锁吗?”
桑清影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看到的这个孩子。”
司无眠不解,“怎么了?”
被她们两提及的孩子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白净的小脸,此刻正用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哀求的眼神望着她们。
司无眠忙安抚他,“小孩,你别急,我们这就来救你。”
桑清影叹气,将人拉开,抬起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直接把栏杆给踹弯了。
她又哐哐两脚,门开了。
“哇,桑桑你太厉害了。”
司无眠忍不住夸夸,跑进去后,他一把将孩子抱起,扛在肩头就往外冲,“走走走,我们再去找找看,肯定还有孩子。”
桑清影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只警告的看了一眼那安静如斯的小孩。
小孩瑟缩的抱住司无眠脖颈。
司无眠只觉得这小孩的手太冷了,冻得他汗毛直竖,他将背包里的外套拿出来裹在他身上,“桑桑,我们接下来去哪?”
“那群人大概等不到天明。”
“什么意思?”
“他们要在我们找到她们之前,解决掉这些孩子。”
桑清影语出惊人,司无眠听得都愣住了。
“这里不是他们拐卖人口的聚点吗?他们难不成还想杀人灭口。”
“你要这么想的话也没错。”
“太嚣张了,这群人简直目无王法。”
不过比起杀人灭口。
他们更想物尽其用。
两人很快来到了路的尽头,一间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墙面上到处都是污渍,像泼了墨一样,墙壁上挂了不少器具,有铁钩,有锁链,还有刀具……
中间还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摊放着好几张塑料膜,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坨人体组织,猩红的血迹,此刻正滴答,滴答的往下坠落。
看起来像刑房。
司无眠怔愣的看着眼前这间屋子,直到怀里的小孩一直颤栗不止,抖得他回过神来,“他们该不会一群……贩卖人体器官的恶徒吧?”
桑清影推开那扇并没有关严实的门,“猜得不错,可以继续往下猜。”
司无眠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犹豫两秒,还是跟着踏了进去,地上的泥土颜色都变成了暗红色,可见在这间屋内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遭了殃,“别怕,别怕,这个小姐姐会把你们都救出去的。”
小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司无眠点头,“相信我,她很厉害。她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爸爸妈妈。”
桑清影,“……”
第102章102报酬
看司无眠轻声哄着那小鬼,桑清影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之前到没见你这般喜欢小孩。”
她转身,弓起手指在墙壁上敲了敲。
司无眠看到她一点也不避讳的碰触墙壁上的血渍,微蹙了下眉,“我倒也没你想的那么喜欢小——”对上小鬼那双清澈又满是依赖的眼睛,他忙找补,“我是无法忍受他们欺负弱小,再说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们都下得去手,畜生不如。”
桑清影敷衍的哦哦两声,转而又蹲下身,敲了敲他们脚下那片凹凸不平的地面。
“你在做什么?”
“找通道。”
“什么通道?这地方难道还藏了一间暗室?”
司无眠将怀里的小孩放下,蹲下身帮她一起找,不过他却是碰都没碰这间屋内的东西,只从背包里拿出一支桑清影用来画符的笔,用笔杆子在那东戳戳,西碰碰。
“你说的那个什么通道,会不会不在这里?”
“不公。”
她掐指算过,加上此处阴气最盛,偏偏这里什么鬼魂都没有,不是很奇怪吗?
轰——
两人背对着地面凹进去一块,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下有一眼看不见底的蜿蜒台阶。
小孩手足无措的站在桌边,露出懵懂又迷茫的表情。
司无眠不敢置信的将桌子挪开了一角,掀开桌脚那碍事的薄膜,看清了下面能够容纳一人通行的地道,“居然还真有。”
桑清影看了那孩子一眼,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下台阶,“你们跟在我后面。”
司无眠忙将孩子抱起,“小家伙,你这次帮了大忙了,回头哥哥给你买糖吃。”
小孩微不可察的点了下脑袋。
却始终一声不吭。
司无眠觉得有一些奇怪,但这会也没空细察,权当这小孩受了惊吓才不敢吭声。毕竟他第一次生魂离体时,也非常害怕。
他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亦步亦趋的跟在桑清影身后,好在前面始终有光点在引路,倒也不至于让他胡思乱想。
哒哒、哒哒。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往下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司无眠抱孩子的手都换了两轮,他甚至觉得至少走了半个小时,但前面的人还在继续,他忍不住开口问,“桑桑,这条路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
前面的人始终一言不发,只留一道模糊而缥缈的背影。
司无眠,“!!!”
多次的经验告诉他,这很不对劲。
桑桑偶尔会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大多数时候,她绝不开这种吓人的玩笑。
他搂紧怀里孩子,下意识掏出兜里的符,手掌碰触到微微发烫的符纸,他几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符他在兜里不知道放多久了,还是第一次发烫。
糟糕,他和桑桑走散了。
而这边,桑清影也遇到了差不多的鬼打墙,不过这点小难度根本困不住她,“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该去找真正的罪魁祸首。”
黑雾涌动、翻滚,有男的、女的,无数张脸在争先恐后的朝她扑来,一时分不清谁是谁,它们朝她发出了尖锐的鬼啸声。
桑清影见它们冥顽不灵,倏得掏出一张紫符,那群涌动的黑雾中的脸一个个露出了惊恐色,嗖一下,消散无影,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呵。”
黑雾一点点散去,露出了下方的台阶。
台阶的尽头,有微弱的烛光在闪。这些烛光围绕着六个人展开,远远看去,很是唯美。
桑清影快步走下去时,看见地上分别躺了五个孩子,有男孩,有女孩,每一个都紧闭着眼,像睡着一样,但在她们身下却汇聚了一条用血铺陈的小溪流,此刻这些溪流又涓涓流进中间那位置。
一个披着黑披风的男子正虔诚的跪坐在那,他戴着帽子,头低垂着,似在祈祷。
“五行夺运术。”
当初她看到那个诡异的符号时,就猜到有人在此处摆下祭坛,原来还真的有人在这搞禁术。
桑清影想都不想,甩手几张符朝六个方位飞射过去。
她忙截断几个孩子之间的五行之力,挨个探了下她们的脉搏,脉搏虽微弱,好在都还活着。
“哎哟。”
“嗯?”
符咒将那人打了个踉跄,帽檐滑落后,露出了一张桑清影熟悉的脸庞。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刘建雄脸上的横肉都在抖,纯粹是气的,“你,你,怎么专坏我的好事。”
桑清影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不过也不奇怪,刘建雄的面相本,一世困苦的命,但第一次见到他,这人居然成了刘总,想来这些年没少动歪脑筋,走歪门邪道,“摆这阵的人呢?”
刘建雄起身,“什么人?”
桑清影看了他三圈,“看来你换命不成,跑来换运,但不是你的,总归不是你的。”
刘建雄本就心虚,被她三言两语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别用你那套糊弄我,我告诉你,只要过了今晚,谁也奈我不了。”
显然,背后的人把他卖了,他还在帮对方数钱。
桑清影指着一地的孩童,“五条人命,不对,不止五条,让你看看你背后之人犯下的罪恶。”
她一挥。
刚才那一团黑雾又涌了过来,看到桑清影时,它们嗖的下挣扎着要逃窜,结果窜来窜去还是停留在原地。
桑清影给它们指了个方向,它们一股脑全朝刘建雄去了。
刘建雄哪里见过这种壮观景象,吓得一屁墩坐到地上,裤子都潮了,“这是什么东西。”
桑清影冷笑,“这就是你们造下的孽,你既也算得上受益者,那,好好享受吧。”
那团黑雾整个将刘建雄笼罩起来,啊啊的惨叫声很快响起来。
司无眠循着惨叫声找来的,一眼就看到地上躺了五具小孩的尸体,桑清影此刻正在墙面上摸索,“快,我们先找出口离开。”
桑清影看了眼时间,“不用,相信特案科的人快到了。”
司无眠见那团黑雾和她们维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刚刚,就是这一团东西将我困在那,真是吓死人了,还好你给了我几道符。”
桑清影知道他不会有事,所以才没费功夫回头找他,“厉害,我就知道你会走出来的。”
司无眠被夸得飘飘然,腰板都停直了,不过很快想到了肩上的小孩,“对了,他好奇怪,一直都没吭声。”
他将孩子放下,小孩局促的站着,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只伸出手牵着司无眠的衣摆。
桑清影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你可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司无眠茫然的神色逐渐转为惊恐。
小孩垂头,指了指地上那些躺着的孩童,又试着张了张嘴,却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舌头……”
“嗯,他己经死了。”
舌头恐怕也被人割掉了。
这群人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断手断脚都有,更何况拔舌。
小男孩紧闭嘴巴,低垂着小脑袋,从最初司无眠发现他的那一刻,他己经是灵体状态,不过因为司无眠体质特殊,他一时没能分辨出这小孩是人还是魂体。
桑清影见小孩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死了,所以没立即纠正。
不过在两人遇到鬼打墙时,小孩受到阴魂们的影响,死去的记忆逐渐恢复了过来。
司无眠震惊后,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难怪他总觉得这孩子冰冷的,怎么都捂不热。
原来是这样。
司无眠对上这无辜孩子可怜的眼神,他还是没忍住,再次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这群天杀的家伙,连这么可爱的孩子都不肯放过,桑桑,我们一定要抓到这群人。”
桑清影点了点头。
该讨债讨债,该还债还债。
谁也别想逃过这个定数。
她见一旁刘建雄的惨叫声都低了许多,忙提醒道,“好了,别把他弄死,留口气。”
“他?谁啊?”
阴魂们逐渐散去,将奄奄一息的刘建雄踢皮球似的踢给了桑清影,然后就缩在角落里发出嘤嘤嘤的哭声。
“这不是那个找你算卦的刘总?”
“对,被人推出来当挡箭牌,不过他身上还有一桩事没了,现在暂时还不能死。”桑清影原本还等刘建远来找她解决当年的恩怨,没想到啊,居然在这里让她给遇见了。
刘建雄鼻青脸肿,他一掀开眼皮就见到了一旁的桑清影,如果最初还有轻视,在被阴魂们‘戏耍’后,那种轻视半点也没了,他忙不及去拽她的裤脚,“大师,大师我错了,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我,这些人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司无眠忙将桑清影拉扯到一旁,“他太脏了,别挨到。”
桑清影当然知道他手里沾了谁的血,但今天如果不是她出现,这五条小生命可都要算在刘建雄手里,“刘建雄,我救不了你,你替换原本刘建远的命格,抢夺了属于他的一切,现如今又试图窃取别人的运术,不用我动手,接下来的每一天,你都将在反噬中度过。”
刚说完,刘建远就喷血了。
司无眠拽着桑清影又走远了几步,离刘建远远远的,他最近也听闻了小道消息,知道刘建雄还有个孪生哥哥,“刘建远,就是传闻中他那位失散多年的大哥?”
桑清影纠正,“刘建远才是弟弟。”
刘家老太太和老爷子当年将大儿子给出去,留小儿子在身边,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儿子被大儿子给顶替了。
司无眠挠了挠头,很快理清楚这段混乱的关系,“也就是说,刘建雄才是那个当哥哥的人,但他什么时候顶替了他弟弟,那他们的爸妈和妻子知道这件事吗?”
桑清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分辨不出他和另外一个人吗?”
司无眠,“那我肯定能认出来。”
尤其是枕边人。
说完,他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刘夫人知道他丈夫换了人?啊这,这也太荒唐了。”
更荒唐的是,刘建雄和刘建远的父母怕也知晓。
……
当天际第一缕光出现时,林中玩了一夜的鬼们惋惜的看了眼天际,纷纷淡去身影。
林中躺了一地的人贩子和睡熟了的孩子们。
特案科们也没辜负桑清影这番心意,他们在临山脚下安排一支武力部队守着,势必不放过任何一个从山中窜逃的人贩子。
沈路这次一马当先,按照桑清影传给他们的地图,抓捕了犯罪集团五十多人,拯救了约上百个孩童。
这其中包括桑清影在纸鹤视野中看到的,下巴上有月牙疤痕的廖星辰。
“大师,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这次行动也不会这么顺利。”
顺利到他们上了山后,随地大小捡。
山路崎岖,他们准备的武器根本没派得上用场,走一段路就能捡到一个人,走一段路就能捡到,而且每一个都像是被吓傻了,一睁眼就抱着他们的腿哭爹喊娘。
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审问,有几个人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犯下的罪过全交代。
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找到了那间被他们打造成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这个位置实在隐蔽,不是用大石头挡住,就是周围全是比人高的杂草,不然还用泥土直接封路,做了个石碑摆在那。
桑清影指了指她救下的五个孩子,“他们需要立即送医院救治,我暂时封住了他们的伤口,还有这个人你也可以带回去,他的手也没多干净,应该知道点什么。”
沈路立即让人把孩子们一个个抬走,至于刘建雄,能出现在这里的又能算个什么好东西?
“大师,你放心,这次的事我肯定一五一十的上报,为你请功。”
“你们最好想个办法,去崖底,把他们的尸体收敛收敛,那一处应该是他们的弃尸地,阴气太重,容易成煞。”
“好。”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
司无眠还牵着小男孩的手,“他怎么办?”
桑清影也愁,这个年纪的小孩鬼挺少见的,尤其是灵魂这么干净的,他基本没有受到阴魂的侵蚀。
“暂时先带回去吧。”
“好。”
特案科派了三人下到崖底,一具具的尸体被他们给送了上来,有正在腐烂中的,还有己成白骨状的,零零散散,光是捞尸,他们就花了一整天时间。
这其中也包括刚死了没多久的段光英。
“这些尸体很难分辨啊,尤其这具,身体完好,结果五官都泡腐烂了。”
“嗯,你们可以通知云师傅来领尸。”
沈路错愕,他本来随口一说,没想到会得到桑清影的回应,“他是云师傅的家人啊?”
也太惨了吧。
桑清影早在他们把尸体送上来的时候,就不嫌脏的翻过段光英的手掌,“应该吧,我们可能辨认不出来他究竟是谁,云师傅肯定行。”
沈路,“……”
接下来没桑清影什么事了,她打算打道回府,“对了,如果可以,你们可以审审那个下巴有个月牙疤痕的男人,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沈路,“好的,不过大师,你是不是要走,我让人送你们回京都。”
桑清影连续熬了两个大夜,哪怕这具身体年轻,她也困乏的厉害,这会根本不想赶路,“好啊,麻烦你了。”
不过在下山之前,她还有契约要履行。
沈路特意送了她一程,结果却见她来到林中,他奇怪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是还有人藏匿在此吗?”
“那倒没有。”
桑清影照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黄符一抖,符咒点燃后,黑暗中阴影重重,昨夜玩得很尽兴的鬼们一个个飘了过来。
“老板,这样的活儿还有没有?”
“我们还想接呢。”
……
鬼影还没到,那娇滴滴的鬼音己经传了过来。
沈路,“?”
司无眠,“……”
看来昨晚上这群鬼们玩的很开心。
沈路好像明白了什么。
毕竟他们今天抓到的人贩子,一个个的,见到人就囔囔说他们见鬼了,这……还真见鬼了。
桑清影倒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困在此处的鬼魂少则一两年,多则几十,几百年的都有。试问,这群鬼有事没事就只能在林中飘啊飘,偶尔遇到几个人,还看不见它们……没办法沟通,吓也吓不到人,又没其他事可做,可不就是无聊透顶吗。
桑清影,“暂时没了。”
长发飘飘的女鬼嗖的飘到了结界外围,夹着音,“老板,不如你将我们捎上,我们很有用的。”
后面的一群鬼,“是啊是啊。”
昨晚上的活他们非常爱,可以来一打。
桑清影,“……”
这群鬼把她当什么了。
她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捉鬼大师。
她也没多废话,将夹在指尖的紫符一亮,‘是啊是啊’的附和声瞬间销声。
桑清影见它们终于安静了,掏出昨晚上的契约纸,“好了,现在给你们发放酬劳,按照昨晚上的契约,排队,一个个来。”
群鬼们安静如鸡。
司无眠身侧的小孩鬼却也伸长了脖子,格外好奇,那双清澈的眼亮晶晶的。
“你也想看?”
小孩鬼直点头。
司无眠将他带到桑清影身侧,小孩鬼蹲下身,很认真的看着桑清影在烧冥币,烧小轿车,甚至还有平板电脑的,五花八门的东西烧完后,那群鬼手里就有了实物。
有些鬼甚至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水果手机。
桑清影一边烧一边叮嘱,“麻烦你们开小轿车时看看路程和时间,别给我闹出事故来,不然——”
她微微一笑,“谁要是不遵守人间的规则,下次再见,我就让你们见识五雷轰顶的厉害。”
群鬼们直摇头,不敢不敢。
第103章103吃瓜
回到京都。
桑清影带着小孩鬼去了公司,把小孩鬼交给了苏糖。
苏糖看着个头还不到她腰间的小孩,“老板,这个孩子他的父母亲呢?”
桑清影摆了摆手,将自己丢进老板椅后,就开始刷论坛,“交给你去解决,问问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能帮它完成就顺手帮一把。”
司无眠不方便将他带回去,而且他家的布置……怕是也没鬼敢贸然上门。
而桑清影,家里都快成鬼屋了,实在不能再带一只鬼回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苏糖。
反正一只小鬼是带,两只也是。
苏糖,“……”
老板摆烂的姿势真是越来越熟练。
不过看这孩子鬼和佑佑差不多大的样子,又乖乖巧巧的,与她平日里见得鬼都不太一样,准确的说,这孩子单纯的像一张纸。
苏糖将他带去了十八层,在楼梯间时,她蹲下身,直视小孩鬼,“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鬼指了指自己嘴,又摇了摇头。
不会说话?
苏糖仅疑惑了一下,“没关系,待会我让佑佑教你写字,佑佑他是我儿子,和你年岁差不多,你们可以在一起玩,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写下来交给我,好吗?”
苏糖说话很温柔,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于桑清影身上那种凌厉的威压,小孩鬼甚至有瞬间想到自己的妈妈。
他对着苏糖点了点头。
而这边,桑清影坐下还没三分钟,柳威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大师,你终于回来了,我和你说,我找不到刘建远了。”
桑清影掐指算了算,“他还活着。”
柳威拍了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刘建雄也不见了,刘建远不会真的把刘建雄给杀了吧?”
进了特案科,刘建雄想出来怕是也难。
即便出来,他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放心,这次事后,各归各位,不过刘家的家务事就不用我们来操心了。”
“家务事?”
柳威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刘家能有什么家务事,他们兄弟不睦的事吗?”
桑清影没明说。
柳威见她不想继续这话题,摸了摸头,“对了,大师,你不在的这两天,有个女人来你们家了,你肯定猜不到她是谁。”
桑清影握鼠标的手一顿,“谁啊?”
柳威神秘兮兮的凑近,“要不是她把自己裹的太严实,我都没认出来,你还记得当初谢高杰他那个神秘的未婚妻吗?”
桑清影挑眉,“记得。”
柳威从兜里掏出那两张照片,“你快看,这两张照片中的人是不是一模一样。”
一张是调查谢高杰的时候拿到的照片,一张是柳威偷偷拍下的,背景还是她们现在居住的小区。
桑清影咧嘴一笑,手指在那张蒙住的脸上轻点了点,“陆、飞、薇。”
柳威,“!!!”
他惊了,“这是陆飞薇?大师,你别说笑了。”
桑清影没说笑。
她也许不知道谢高杰的隐藏女友是谁,但趁她不在,来找潘兰和桑绮梦的人,只会是陆飞薇。
而且还能精准找到她们现在的住的地方。
陆飞薇这个单子还是他当初在边城接的单,这一单的收费相当于他来京都的第一桶金,要没有这笔钱,可能还没如今他的侦探所。
柳威傻眼了,他立即找出陆飞薇的相关资料,越对比,越觉得不可思议,“大师你要是不说,我都不会把这两人扯到一起去。”
无外乎,陆飞薇对外的形象是甜美少女,而照片中这个戴墨镜的女人显得格外成熟。
看样子就像是有人格分裂一样。
桑清影心情愉悦的轻点了点桌子,“大概是在拍卖会遇到我,她急了。”
柳威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可是大师,她为什么来找潘姐?而且我观潘姐好像特别喜欢她。”
桑清影心想难怪,难怪她在外鬼混了两天,潘兰居然都没像往常那样发信息过来关心。
“当然喜欢了。”
“因为陆飞薇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
柳威傻眼,瞪着眼看了桑清影半天,确信这不是玩笑话,整个人都有点懵,“可,可是潘姐的女儿不是大师你……”
他忽然想到之前他查到的事,陆家当年也不知为何跑了一趟边城,更意外在那诞下了一女,这女儿就是如今的陆飞薇。
如果这件事是真,那,陆飞薇和桑清影的身份得对调一下才是。
柳威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啊,原来豪门就在他身边,他居然都不知。
到底也是个老板了,柳威很快平复了激动的心情,“那大师你接下来是要认亲吗?潘姐和小梦梦以后你还……”
在没来京都之前,桑清影也考虑过这事,等她拿回命格,大家各归各位,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也足够让她了解到桑绮梦和潘兰的性子,如果把这两人交给陆飞薇的话,上辈子她们二人的结局,大概会照搬进现实。
桑清影撑下巴,“她见过梦梦了吗?”
柳威摇头,“那天梦梦在我家和江礼那臭小子玩,没回家去,所以陆飞薇还没来得及见她。”
桑清影阻拦不了一个做母亲的要见自己亲生女儿,但,桑绮梦,她会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
“大师,需要我做什么吗?”
桑清影摆了摆手,“暂时不需要。”
……
而同时。
陆家也有客上门。
贺家二老携自己的儿子儿媳一家上门来了,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像亲戚窜门一样。
一来就客套了一番。
江曼荷倒是知道他们家出事的事情,孩子突然失踪的时候,陆家也托关系找过人,但没找着。
这不,一听说孩子找到了,江曼荷也为她们高兴。
“居然还有这种事,珍珍这孩子是个有福之人,这不,遇到贵人了,你们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对,我们这不就来感谢贵人,曼荷啊,你也是我们家珍珍的大贵人。”
江曼荷都被贺家老太太给说懵了。
赵冬晴立即将桑清影那番说辞拿出来说了,“所以,珍珍一出院,我们就带她来了。”
江曼荷更不解了。
就连陆俊健也有点纳闷,她们家什么时候和桑大师这么熟了?
而被念叨的桑清影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旁的司无眠都要以为她在青山峻岭时穿太少,感冒了。
毕竟那两晚,是真的冷,刺骨的冷意一直往骨缝里钻。回来后,司无眠都狠狠的晒了一天太阳。
“俊俊怎么样了?”
“苏糖查到这孩子不是被人拐卖的,是被他父亲和继母卖给了熟悉的人,然后人家转手给了人贩子。”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当然,不是有句话说得好,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司无眠双手环胸,气鼓鼓的,“难怪他要跟着我们回来,原来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桑清影不置一词。
她饶有兴致的欣赏司无眠生气的样子,那气鼓鼓的模样几乎要和那只用栗子砸人的小松鼠重合了,“这么生气做什么?”
司无眠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觉得这小孩鬼太可怜,生时无人爱他,死后又无处可去。
“想来俊俊死了,他那后爹后妈该是很高兴。”司无眠说完,越想越气,恨不能直接到两人面前,一人给她们一拳,“难道就让这种丧良心的家伙家庭和睦,幸福美满?”
“放心好了,他的报应马上到了。”
司无眠一听,来了点兴致,“什么样的报应?”
桑清影歪了下头,“断子绝孙?这算不算报应?”
司无眠猛拍了下大腿,“这算哪门子的报应,俊俊的后妈难道没给他生儿子吗,如果没生的话,他怎么会把俊俊当皮球踢出去?”
桑清影见他为了这小孩鬼的事都快要炸毛了,也就不卖关子了,“自然是生了的,但这生了的也未必就是他的儿子,你说对不对?”
司无眠,“!!!”
原来头顶一片绿啊。
司无眠忽然就解气了,“让他后悔去。”
桑清影勾了勾唇,没再多说什么。
而在偏远的一处村落里,俊俊的父亲李连生,这会看到亲子鉴定报告上的内容时,眼前几乎一黑。
但又没能彻底晕厥过去。
他甚至还问了一句,“这上面的意思是,我儿子和我不是亲生的吗?”
“是的。”
“你不会骗人吧?”
“你可以问问我身后这支专业的医疗团队。”
苏糖在查到俊俊的身世后,就问过了桑清影的意见,然后带着俊俊和佑佑过来了,也算了却了小孩鬼在人间的最后的一点念想。
等李连生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替别人养了孩子,他怒气冲天,随手拿起一旁的钉耙,对准家里那个女人冲了过去,“我让你背着我偷汉子,我打死你,我要打死你这个贱人。”
女人吓得哇哇乱叫,一边叫却也一边骂,“我偷汉子怎么了,还不是你不中用。”
这一大声囔囔,几乎大半个村的人都听见了。
李连生只觉一股怒火冲天而起,他举起手中的钉耙,狠狠砸了过去,“贱人,你个贱女人,我打死你……”
“啊——”
很快,一滩血迹从女人身下流了出来。
外面本来还看热闹的人,一看到这场景,吓得也赶紧跑了,“出人命啦,李连生把他婆娘给打死了。”
李连生打了几下,发现倒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了,他上去摸了摸鼻息,吓得一屁墩坐在了地上。
他杀人了。
他杀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胖墩跑了回来,一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先是过去推了推,没推动,然后他就哭着跑到李连生面前来,用脚踢他,“你个坏人,你打我妈妈,你是坏人。”
李连生抬起头来,怒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宠爱到到的小孩,越看那张脸越气,往日里那些无中生有的话顺着缝隙钻进了耳朵里。
“你看,李连生那个小儿子,一点都不像他,也不知道像谁。”
“可不是,别是替别人养孩子。”
“嘘,这种话可不兴乱说。”
……
李连生一想到为了这个儿子,他用一千块钱钱将自己的儿子卖给了其他人。
“贱种,你不是我儿子,你这个贱女人生的贱种——”
他用力一推,小胖墩仰面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了门槛上,半天都没起来。
李连生怒气冲天,他狠狠的踹了踹他,往日里的慈父模样不在,因一张DNA报告而变成了恶魔,“起来,别给老子装死……”
远处,苏糖一手牵着佑佑,佑佑牵着俊俊,静静地目睹这一幕,“好了,我们该走了。”
佑佑高兴的牵着俊俊的手,“我们都不要坏爸爸,嘻嘻。”
俊俊直点头。
他很高兴,他以后没有爸爸了。
他对李连生的感情早在每日的殴打和辱骂中消磨殆尽,加上被关在地宫里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
解决完这段羁绊,小孩鬼彻底没了束缚。
桑清影也没有驱赶他,任由他跟着佑佑上蹿下跳,到处嬉闹,偶尔还见到苏糖带他们去十八层上课。
日子过得飞快。
一周很快过去了,这日,沈路直接到她办公的地方找她。
沈路他们捣毁了五六处摆祭坛搞五运术的人贩子窝点,救出了上百个孩子……
“大师,这是我们特案科为你申请的奖金,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嗯?”
桑清影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份意外之喜,“难怪我算到今日我会有一笔意外之财,原来在你这里。”
沈路哈哈大笑,转而又说起了刘建雄的事情,刘建雄这人就像泥鳅似的,滑不溜秋,“多亏大师你提醒我们往他做生意这方面查,要不然真可能让这厮钻漏洞跑掉,他把事情全推到了廖星辰身上,你都不知道这些年他干了多少件缺德事。”
同行竞争,少不了使绊子的。
但像刘建雄这种为了赚钱,恶毒设计竞争者乱搞男女关系,拍照威胁、勒索并还故意撞死人的,真不多见,他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好在,那些受害者们都愿意站出来作证。
“他的下半生大概要在牢里度过了。”
“挺好。”
随后沈路又想起了什么,“大师,你那次走后没多久,云师傅就来认领尸体了,他确认,那就是他师弟段光英。他说他尸体手腕内侧有红色胎记,是从小就有的。”
桑清影撑着下巴,忽而轻笑了声。
沈路不明所以,“对了,大师,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那不行,她最近都没时间。”
司无眠突然闯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话。
沈路,“……”
怎么哪哪都有这舔狗。
沈路实在是想不明白了,“兄弟,我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你?”
司无眠微抬下颚,“得罪没得罪的,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那就是真得罪过了。
“什么时候?”
自然是在许愿林时,不过他生魂出窍的事,他是绝不会往外说的。
桑清影不想看两小学鸡吵架,“我最近事情有点多,怕没空应你,等这段时间忙结束,我再约你吃饭。”
沈路叹气,“好吧。”
想约大师吃饭果然很难。
而另一边陆俊健也在琢磨怎么邀请人到陆家吃饭,除了谢谢桑清影之前的救命之恩外,他爸妈也很想邀请桑清影来家里做客。
陆俊健很愁,他没有桑清影的联络方式,而且也不知道该如何邀请对方。
最后还是女友白雪柔给他出的主意,所以他找到了司无眠,虽然他和司无眠也没什么交情,但好歹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陆家之前还和司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年轻人互相聚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司无眠将陆家想邀请桑清影做客的事告诉她,“你想去吗?你若是不想去的话,我帮你拒了。”
桑清影头也不抬,“去,当然要去。”
司无眠,“??”
他不理解,“上次你还说要等缘分,难道你和陆家的缘分到了?”
桑清影眼角含笑,“差不多了。”
……
京圈内最近的瓜格外多,除了刘建雄和刘建远兄弟两的瓜外,最热销的瓜还属陆家千金陆飞薇的婚事。
刘建雄因为入狱,刘家的瓜热度都没之前高了。
反倒是陆飞薇这个后起之秀,惹得大家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她身上。毕竟陆家在京圈还挺有知名度,那陆家千金这朵花究竟花落谁家,大家都分外关心。
“陆家和谢家之前不是有过口头上的婚约,没想到她居然看得上谢高杰那种人,真是怪了。”
“眼光也太差了,谢高杰要文凭没文凭,要样貌没样貌,又不是嫡出,还是远了不知道多少的旁支,她看上人家什么啊?”
“如果这人换成谢家英年早逝的那位,我觉得倒还算有点眼光,可惜,谢家这位命不好。”
“唉,就是,人都没了,还提这些做什么,多晦气。”
“你说,一个早逝就算了,另外一个也早逝,谢家这是冲撞了什么东西,听说,他们都和陆家那位千金有过婚约,一个明面上,一个暗地里……”
“细思极恐。”
“该不会陆家那位千金八字太硬,克夫哦。”
“又瞎说,之前有大师给陆千金的命盘批过,这位陆家大小姐命格尊贵的很,放在古时候,那恐怕就是帝后的命了。”
“真嘟假嘟。”
“但谢家那两位可不是紫薇命格。”
……
柳威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嘿嘿,她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看这下她还怎么隐藏自己。”
桑清影也没想到,柳威会用这种方式,将陆飞薇和谢高杰死死的捆绑在一起,那照片,那流言,恐怕够陆飞薇头痛一段时间了。
“不过,你敢把她和谢经义捆绑在一起,难道你不怕谢经义半夜站在你床头吗?”
“怕,当然怕了,但我这还不是为了大师你吗?”柳威拍了拍胸脯,“再说了,陆飞薇和谢经义的婚事,可不是我说的,是原先陆家和谢家就有婚约。”
柳威也觉得自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但一想到陆飞薇鬼祟的当谢高杰什么神秘未婚妻,他本能觉得这里面还有东西可以深挖,比如,她为什么看中谢高杰,又比如她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结果挖啊挖,就挖出了陆谢两家原有婚约的事。
“说起来,如果陆飞薇是假千金的话,那原先和谢经义有婚约的人,岂不是大师你!!!?”
“……噗。”
桑清影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咳咳,别瞎说。”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下就是了。
桑清影吃个瓜,没想到还吃到自己身上来了,“此事不要再提。”
柳威立即闭上了嘴。
他心有余悸的想,还好,谢经义不知道。
“我己经听见了。”
一抹红色飘到了两人面前,谢经义冷冷的注视着柳威,话却是对桑清影说的,“你和我有婚约。”
第104章104反噬
谢家和陆家之间的婚约,如今自然已不作数。
毕竟谢家这一代,到了谢经义这,算绝代。至于谢高杰这种远方的旁支亲戚,但凡他要靠自己真本事在京都站稳脚跟,那还算得上个人物,偏偏他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歪门邪道的路数,根本上不得台面。
将他和谢经义放一起比,简直是在侮辱……鬼。
是以,这桩两家意会的婚约随着谢家子孙一个个离世,已经无人提及了。
若非柳威将陆飞薇的照片散播出去……
“大、大师。”
柳威求救的朝桑清影看去,后者若无其事的抿了一口茶,“陆飞薇也真是,怎么能转挑谢家一只羊毛薅呢。”
柳威,“……”
别说了别说了。
没看到有人都裂开了吗?
谢经义倏得飘到桑清影面前,努力维持的人形像干涸的土地,一块块皲裂,“你在转移话题。”
桑清影摊手,“怎么会,你想啊,她看中谢高杰这件事本身很有问题,两家既有婚约,她为何要遮遮掩掩,直接摊开说就行。”
谢经义血红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桑清影。
“是她吗?”
“是她害了我吗?”
谢经义死亡这个节点,刚好是桑清影来到这世界,准备抢回自己命格的时候。
很巧,又很不巧。
她手指轻点,“要不,你亲自去问问?”
问就问。
谢经义鬼气暴涨,转瞬消失无踪。
等鬼走了后,压在身上的那股冷意都散了,柳威打了个哆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掐死我,谢总他是不是又变厉害了?”
这可是大白天唉。
桑清影勾唇,“放心好了,他还需要你帮他在外走动,暂时不会掐死你的。”
柳威,“……”
更惨了好不好。
被鬼奴役的牛马一只。
话说陆家。
陆俊健欲言又止的盯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陆飞薇,陆飞薇这会正乖乖坐在江曼荷身侧挑选礼服样式,“妈妈,我觉得粉色这条最好看。”
江曼荷笑盈盈点头。
而一旁的设计师迫不及待道,“薇薇小姐的眼光真好,这条粉色记忆是我们总设计师刚推出来的新款,上面的钻石用得是顶尖的粉色之星,全球仅此一件。”
陆飞薇当即拍板定下,“那就这件。”
她就喜欢独一无二的。
江曼荷从不干涉她的喜好,“薇薇最喜欢粉色,这粉色之星倒是很不错,配我们家薇薇。”
礼服敲定,陆飞薇又挑选了一套适合自己的首饰。
等把设计师们送走后,客厅里还剩下陆俊健和陆飞薇,陆飞薇奇怪的看着自己这位哥哥,“大哥,你今天好奇怪,不去陪你的女朋友吗?”
陆俊健哈哈干笑了几声,想问的话怎么也问不出口。
——薇薇,你和那个谁谈过恋爱吗?
——薇薇,谢高杰那小子是不是对你花言巧语了,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你怎么能早恋呢?
算算时间,陆飞薇和谢高杰在一起的时候,还未成年。
陆俊健心理建设做了半天,在陆飞薇狐疑的视线下,最后憋出了一句,“薇薇,你还小,有些人的话你听听就好,可万不能被人哄骗了去。”
有些男人就是会哄人,嘴皮子一张一合,说是能摘星星摘月亮,关键时候不把你推出去就不错了。
陆飞薇还以为是什么事,听明白他的意思后,她咯咯咯的笑,“哥哥你放心好了,我才没那么笨。”
那些个蠢货,只要抛出一点诱饵,她勾勾手指就手到擒来。
陆俊健也暗下决心,往后要多多关注自己妹妹的私生活,免得她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给骗了去。
不过等陆飞薇回了房间拿起手机时,就知道陆俊健今日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了。
【知知: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那种人啊?】
【书勤:薇薇,外面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不是说不喜欢谢高杰那样谄媚样的男人吗?】
……
类似这样来询问的人不在少数,陆飞薇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等她循着八卦翻找到最初流露出来的那张照片时,她瞳孔一紧。
这造型……
把全身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脸。
是她每次去见谢高杰时,故意装扮的,为得自然是掩人耳目。
怎么会这样。
是有人故意要整她。
陆飞薇摩挲着手机外壳,脑子里闪过不少张和她一直不对付人的脸,最后停在了桑清影那张令人嫉恨的脸上。
会是她吗?
这难道就是她的反击?
刺啦——
房间里的灯发出一声微弱的抗议后,灭了。
一阵刺骨的风扫过她脸颊,陆飞薇心惊肉跳,她记得,她似乎是关着窗的,连窗帘都是拉上的,哪来的风?
不过。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呵。”
五根细长的犹如笔尖的红指甲出现在她视野中,阴柔的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陆飞薇,还记得我吗?”
陆飞薇挡住了那只手,扭过头去。
一张东拼西凑,满是血痕的脸出现了,那脸像破碎的瓷瓶,被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又一块块的拼凑了回去。
即便这样,也难掩这张脸原有的俊美,不过可能是因为鬼气的孕养,谢经义身上多了一丝阴柔气质。
陆飞薇瞳孔紧缩,“是你。”
果然,这女人认识他。
甚至一点也不意外他如今这幅鬼样。
谢经义怒目,一个用力过猛,眼珠子不慎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陆飞薇却是趁这时隙,拿起个东西朝谢经义的鬼脸上丢了过去,像在油锅里浇了点水,又似点燃了炮仗,噼里啪啦一阵响,谢经义本来龟裂的脸再次破碎。
一阵红雾裹挟成团,忽得消失。
灯光骤亮。
室内一切如常。
唯有陆飞薇的心忽上忽下的乱跳,她似乎看到了谢经义。
……
而这厢,刚把柳威给送走,桑清影正美美的捧着奶茶,还没喝上一口,就看到了一团红雾出现在了办公室内,她毫不意外,“吃瘪了?”
血雾翻滚,瞬间膨胀到两米高,不过对上桑清影漫不经心的视线后,他又嗖的下,收敛了几分,但还是很气。
桑清影见他一会变大,一会变小,慢悠悠道,“刚才你走太快,忘了提醒你,陆飞薇这些年,应该不会什么都不准备的。”
她既知道怎么夺人命格,怎么炼制鬼童,怎么吸人命格,多少有点本事在身上,再不济,也有防身符之类。
谢经义幽幽说,“你故意的。”
桑清影好不羞愧的点头,“对,我故意的。”
血雾翻滚了几圈,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办公室内能砸的都砸了,唯独桑清影所在的办公桌两米范围内,风平浪静。
其实细数,也就一张沙发和几张凳子,以及三盆盆栽。
等血雾终于消停下来。
“赔钱。”
“……知道了。”
桑清影见他半响都凝聚不出人行,若有所思,“这么惨啊。”
要随便换只鬼去,岂不是有去无回。
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见陆飞薇身上有反噬之力,原来有东西护着。
谢经义听出她话音中些许的幸灾乐祸,原本已消停的怒火再次翻滚,狂暴,愤怒,吃人的念头纷纷闪现。
他甚至想杀了眼前的人。
如果实力允许的话——
“如果她真是你的仇人,你怕是连她身都近不得。”
“你好歹是鬼王,怎么混的如此惨。”
这些话平日里听着,可当时玩笑听听,而如今,谢经义只觉这些都是话化成了刀子,一刀一刀的,像要将他拎出来凌迟,谢经义怒了又怒,最后理智压下了心底翻滚的戾气,“她朝我扔了一样东西。”
桑清影,“什么东西?”
谢经义没看清,只那一下,他修炼许久的身体瞬间崩散,直觉告诉他,再来一下,他怕是直接没了,所以他就跑了。
即便现在,他还有种被火炙烤的感觉。
桑清影见他偶尔露出的脸上闪过狰狞色,放下手中的奶茶,快速从抽屉里抽出黄纸,一笔画符,符成后,她递了过去,“试试看。”
谢经义看到符的时候怔住,戾气横生,“你想我死直说。”
桑清影见他犯倔,干脆将符打进他体内。
谢经义怒道,“你找死。”
结果,怒气值飙升到顶端时,一股清凉感哗啦浇了下来,压下了他心底想杀人的冲动,谢经义仔细感觉,很舒服,像夏日饮冰,那股莫名其妙的戾气和灼烧感都散了许多,“这什么符,还有吗?”
桑清影手指轻点了点,“刚刚,你还对它不屑一顾,甚至还说我找死。”
他沉默片刻,是他孤陋寡闻,是他有眼不识泰山。
“多少钱一张,我买。”
桑清影顿时眉开眼笑,“好说,好说,要买多少,给你一个折扣价。”
谢经义,“……”
他就知道。
不过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谢经义犹豫了下,“她身上那东西很厉害,你有办法让我近她的身吗?”
他可没错过陆飞薇见着他时那一闪而过的诧异和惊恐,她似乎很意外他会出现在陆家,完全不似一个正常人见鬼的反应。
桑清影撑头,“怎么,你要花钱让我解决你这难题吗?”
谢经义点了点头,他身上别的不多,钱最多。
桑清影笑眯眯,“好呀,你这一单我接了。”
……
陆家宴会,宾客满至。
桑清影和司无眠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在陆家门口,司无眠主动走过去,伸手让她挽着,“你今晚很漂亮。”
一袭黑色到脚踝的长裙,长发不似之前那样扎着马尾,而是披散下来,看起来清冷而矜贵,远远看着,像是谁家的大小姐。
最重要的是这身衣服,他挑选的。
桑清影微笑,“你今晚也很帅。”
司无眠特意打扮,西装革履,为了配她,还选了一套白色燕尾服,露出饱满的额头,脑后的小啾用一根黑色牛皮筋扎着,格外精神、样气。
司无眠听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小心台阶。”
陆俊健看到桑清影出现,当即和白雪柔迎了上去,今晚,她们是特意在这里候着,“桑小姐,司少爷,欢迎欢迎。”
桑清影微颔首,视线不经意扫过他身侧的人,眉心微蹙。
陆俊健一直在观察桑清影的表情,没办法,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这位大师。最初他们倒是想单独请桑清影吃饭,但思来想去觉得一顿饭不足以表示她们的感激,送钱也特别俗气,毕竟那是救命之恩。
恰好,陆飞薇即将开学,所以才想到今日这场开学宴。
说是开学宴,陆家邀请的却是往日里的商界朋友们,为得就是将桑清影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师介绍给他们认识。
如今看到桑清影这表情,陆俊健心都咯噔了下。
“桑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白小姐,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倒霉?”
白雪柔猛点头,“是,桑小姐真是料事如神,最近我特别倒霉,倒霉到走在路上都能歪脚,崴脚就算了,还撞上了人家的自行车,喝水能呛出血来,晒个衣服还被钢丝穿透手臂……”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四个人边走边说。
白雪柔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没有,自从上次那事后,有些特别阴邪的地方,像什么废弃大楼,殡仪馆,还有医院这些地方,我都是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以前不信,可经历过许愿林的事情后,白雪柔已是深信不疑。
陆俊健作为她男友,可以作证,上次去医院,还是两人一道去的,“等等,你之前不是说回老校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回来后你就说不太舒服。”
白雪柔,“但那是我以前的小学,这也算吗?”
“又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那是五天前,小学的班长突然在同学群里说要聚一聚,白雪柔本来不想去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学同学长得是圆是扁,她都不记得了,但被好友央求着要一起去,最后她就请假去了。
每隔几年总有同学聚会,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白雪柔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那天,她们聚会的地方就在学校,班长要求我们每个人穿校服来,然后在我们以前上学的班级,大家吃吃喝喝,回忆了下过去的事。
“如果非要说奇怪,可能是班长让我们都去学子湖拍照,说是为了留下作纪念,等到再过十年,二十年,拿出来作对比用。”
“然后你拍了?”
“嗯,我看大家都拍,所以我也拍了。后来回来我就在车里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梦里回到我小学时候,有个女同学总拽我的头发,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拽,是那种要把我头皮都扒拉下来的拽,我是疼醒过来的……”
话还未说完。
她们就看到白雪柔左脚拌右脚,整个人朝大门撞了过去,而不巧,那个方位,大门上有个尖锐的三角铁片正杵着。
陆俊健惊呼,“小心。”
桑清影松开了司无眠的胳膊,瞬移,在白雪柔即将撞上去时,一把捞住了她的腰,将人给带了回来。
白雪柔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瞳孔距离那贴片仅两公分距离,如果不是腰间的力道将她拽离,她这会怕是要瞎了。
“雪柔你没事吧。”
白雪柔吓得瞳孔瞪大,好半响才回过神,她紧紧拽着陆俊健的手臂,“我,我我。”
陆俊健连忙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大师在这里,别怕。”
刚才惊险的一幕,很多人都看到。
就连陆星晖和江曼荷都听说了,忙放下手头的事跑了过来,“怎么回事,雪柔还好吗?”
白雪柔双腿都在发软,最后还是靠在陆俊健才站起身,“我没事,阿姨。”
司无眠见桑清影一直在打量四周,好奇道,“看出是什么东西了吗?”
他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是鬼的话,他只能说这只鬼很勇。
毕竟敢当着桑清影的面行凶,简直是作死。
桑清影刚才有刹那感觉到一股煞气,但这会却什么都没有,她掏出一张平安符递了过去,“这个给你,可以抵挡一次伤害。”
至于什么伤害,全看个人理解了。
白雪柔却是感激涕零,死死的握住平安符,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陆俊健看着桑清影欲言又止。
桑清影大概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它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这张符别丢,随身带着,明天来我办公室。”
陆俊健和白雪柔连忙道谢。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大部分人都觉得那是一场意外,好在有惊无险,无事发生。
只有白雪柔这位当事人惊魂未定,她甚至整晚都黏在桑清影身侧,寸步不离的像个小跟班。
司无眠,“……”
“俊健,去叫你妹妹下来。”
“好。”
陆飞薇下来时,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桑清影,桑清影甚至还举杯朝她微笑,她脚一歪,一屁墩坐在台阶上,痛的整张脸扭曲了一瞬。
陆俊健走在她面前,差点被她这下给创飞。
宾客们都惊呆了。
江曼荷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薇薇,你没事吧?”
“没,有……事。”
刚才她似乎听到了撕拉一声。
背后凉凉的。
陆飞薇欲哭无泪,为了搭配今晚上的穿着,她精心打扮了好几个小时,为得就是出场时能够惊艳全场,结果现在……全没了。
呜呜呜呜。
司无眠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他露出八颗大白牙,笑得牙不见眼,“太搞笑了,那东西难道转移到这位假千金身上去了?”
倒是很会挑人。
桑清影也被他幸灾乐祸的笑给传染,笑着吃了一口蛋糕,“未必。”
可能是某人坏事做多,反噬来了。
第105章105鉴定
陆飞薇重新又换了一套礼服下来,连身上戴着的首饰和珠宝也一并换了。
桑清影敏锐的发现,她手腕间带着的珠串倒没换。
“难道是这东西。”
“什么?”
司无眠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串白色的莹润的珠子,看大小,估摸有二十多颗。
“那应该是佛珠,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也找一串来。”
桑清影忽然回头笑问,“真的?”
司无眠被她这一笑给晃花了眼,心想别说一串珠子,就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办法的。
然,接下来桑清影给泼了他一盆冷水,“这不是普通的佛珠,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一串应该舍利子。”
舍利子是佛教得道高僧坐化后的结晶,的确是驱邪法器,陆飞薇戴着这么一串,也难怪谢经义会被她重创,没当场来一个魂飞魄散,都算这只鬼走运了。
如此一想。
“倒是我对不住他了。”
“谁?”
自然是还躺在指骨中休养的某只鬼。
而陆飞薇很快被江曼荷拉过来,江曼荷笑着介绍,“桑小姐,这是我女儿薇薇,想着你们二人年龄相仿,应该能玩得来。”
“薇薇,这位是桑小姐,是你哥哥的朋友。”
陆飞薇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暗地里却差点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她这会腰椎以及臀还有痛,刚才那一跤可不轻。
她运气一向很好,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倒霉?
想来,肯定是桑清影搞得鬼。
司无眠似笑非笑,“陆夫人说笑了,据我所知,她们二人年龄不光相仿,生日都还在同一天。”
“你们应该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是吧,桑桑。”
陆飞薇手指紧拽了下衣裙。
“真的吗?”
“好巧啊。”
陆俊健和江曼荷都大为吃惊。
桑清影笑眯眯的看了陆飞薇一眼,那笑容落在陆飞薇眼中,完全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陆飞薇上前一步,直接挤开了司无眠,“桑姐姐,我们一见如故,不如我带你去四周转转?”
司无眠,“你这人!”
桑清影温声道,“好啊。”
江曼荷很乐意见到她们二人交好,见桑清影也同意,便轻声叮嘱两句,“薇薇,不要走大远。”
陆飞薇这会只想把桑清影带出陆家,结果走出去老远,她猛得回头,就见身后还缀着三条小尾巴。
白雪柔是因为大过害怕,她只有待在桑清影身边,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不然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
“你们不要跟来,我想和桑姐姐单独相处。”
“好,好吧。”
司无眠轻哼,却是继续往她们的方向靠近,“你怕不是嫉恨我们桑桑的才学容貌,想单独对她做点什么吧?”
陆俊健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莫名的敌意是哪来的?
而且这么刻薄的话,可不像是司家少爷说出的话,司家的教养也绝不允许他们说这种话。
“司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家薇薇对桑小姐绝对没有那种意思,可能是——”
“我可没有误会,她对桑桑到底抱着什么心思,你问问便知。”
司无眠也很瞧不上陆俊健,要不是他是桑清影的亲哥,往后说不定还要打交道,他才懒得给他几分面子。
陆飞薇怨恼的瞪了司无眠一眼,说出的话却甜腻腻,她夹着嗓喊道,“司哥哥。”
司无眠,“呕——”
他当真不留情面的弯腰,吐了。
陆飞薇,“……”
桑清影轻笑,“好了,别闹。”
司无眠本来也没吃什么,就是想吐也吐不出来,见桑清影都发话了,他直起身,“你可千万别喊什么哥哥,我们不熟,毕竟上一位被你喊的谢哥哥已入土为安了。”
桑清影怀疑,再继续让他说下去,陆飞薇可能维持不住表象,直接破防。
陆飞薇的确快气炸了。
她指尖掐进肉里,甚至扎破了手都不自知。
“我和陆小姐有几句话要说,你们不要跟来。”
“好吧。”
一句话让三人都站在原地。
白雪柔扯了扯陆俊健的手指,“刚才这位司家小少爷说得那位谢哥哥,是那位吗?”
总觉得背后说一个死人不大好,可架不住最近的流言四起。
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是自己未来的小姑子,说实话,白雪柔的心其实更偏向于桑清影。
她总觉得自己这位小姑子像个双面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像当初她和陆俊健刚恋爱那会,她亲自做了一面刺绣送给陆飞薇,陆飞薇面上可欢喜了,结果有一次她在垃圾桶看到了自己那副作品。
不存在同款,因为她习惯在自己作品留下属于自己独有的印记。后来几次相处,她就发现,陆飞薇其实根本不喜欢自己。
陆俊健总觉得司无眠对陆飞薇的态度很奇怪,他不懂就问,“司家少爷,薇薇被我妈宠坏了,若是她有得罪之处,我代她向你道歉。”
“呵。”
“你这歉意我可不收,还不如留着给我们家桑桑。”
……
“桑姐姐,我是有哪里做的不对吗?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欺负我。”
“咦。”
桑清影大为吃惊,“你居然是朵白莲花。”
陆飞薇噎住。
桑清影笑眯眯的望着她,“陆小姐,不,我是不是才应该喊你桑小姐,我时间很宝贵,你若有事直说,若无事,我可走了。”
陆飞薇抿了抿嘴角,半响都没开口。
桑清影往后退了两步,摇头,似有几分失望。
见她当真转身要走,陆飞薇咬唇,“姐姐,我知道你都知道了,但我当时也是个幼儿,我也是受害者,你若想回陆家,我可以同妈妈、爸爸她们说,只求你别赶我走。”
受害者?
桑清影静静地看着她,“还有吗?”
陆飞薇,“求你别把妈妈和爸爸从我身边抢走,我不能没有她们,求求你了。”
桑清影等她把话都说完了,才道,“我观你面相,虽不是大富大贵的命,但只要你不作孽,也能平安顺遂到老。”
陆飞薇错愕。
桑清影掐指一算,“可惜你意图逆天改命,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陆飞薇,你做好了迎接反噬的准备了吗?”
陆飞薇紧咬住唇瓣,眼眶微红,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姐姐,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我只求一个陆家人的身份而已,为什么,你就是不允。”
桑清影在边城时倒是想过和自己抢夺命格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柔弱不可欺的,“是啊,我不允许。”
若是陆飞薇这些年什么都没做,陆家多个养女,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偏偏这人抢夺她的命格,意图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若不将两人身份换回来,陆飞薇就会如蚂蟥一样趴在陆家人身上吸取不属于她的气运。
她们之间的牵绊已乱作一团,当彻底斩断才行。
桑清影不愿,也绝不允许有这么一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给你几天,刚好,在你开学那天,自己离开陆家,怎么样?”
陆飞薇浑身颤抖。
桑清影实在不想见到她这幅模样,“你若不离开,就别怪我到时候不留情面。”
说完,她转身就走。
实在不想再和她待在同一片区域。
等人走后。
陆飞薇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直到擦红,擦到疼痛感袭来,她才呵呵笑了起来,“你为什么没死呢,你应该死在那才对啊。”
……
宴会还在继续。
陆俊健见桑清影一人回来,有些担忧道,“雪柔,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桑小姐和司少爷,我去看看薇薇。”
白雪柔也很不想离开桑清影的身边,陆俊健的提议深得她心,“好。”
陆俊健刚走,迎面就来了贺珍一家三口。
“桑大师,终于又见到你了。”
“好巧。”
其实不巧,这场宴会是赵冬晴提议举办的,因为她们也很想请桑清影吃饭,但苦于没邀请到人。
倒是听说陆家通过司家牵线,邀请到了桑清影,所以才厚着脸皮来了。
赵冬晴立即上前,塞了一个薄薄的红包,“大师千万要收下,这是我们的一点谢意。”
桑清影记得上次她们给过了谢意,她视线扫过她们后,最后落在了小姑娘脸上。
她招了招手,“小朋友,过来。”
贺珍有些怕人,一直躲在贺安和身后,见到桑清影对自己招手,她歪了歪头,把人认出来了。
她的记忆非常好,甚至还给特案科提供了不少帮助,她记得桑清影就是当初在机场拦住了那个坏人的好心姐姐。
她犹豫两秒,慢吞吞走过去。
桑清影拿出一张符,顺手叠成了纸鹤模样,然后递给贺珍,“贴身放着,它会保你往后平安无忧。”
赵冬晴和贺安和欣喜万分,她们可是从特案科沈先生那听说了桑清影这位大师的事迹,知道她的符有多难求,“谢谢,谢谢大师。”
贺珍张了张口,但却发不出声音。
桑清影摸了摸她喉咙,“别急,你的嗓子是可以恢复的,但最重要的是,小朋友,你要勇敢走出来。”
赵冬晴惊喜,“真的还可以恢复吗?”
医生可都下了诊断,说她们女儿的嗓子被药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恢复。
桑清影,“自然,不过目前缺了个契机,你们也无需大过焦急,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我观她往后人生顺遂,而且还会有一番大作为……”
夫妻二人连连道谢。
而另一边。
陆俊健到处都没找到陆飞薇的身影,正担心的掏出手机,要打电话问问。
电话拨出去还没接通,嘟嘟两声之后,被人无情的挂断。
倒是有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周围响了两声,因地方偏僻,格外的响,陆俊健循着声找了过去。
“谁让你跑到这里来找我,我不是和你说了,我需要时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
女子的音调微冷,且异常尖锐,完全不似她平日里那甜美的嗓音,也不像那日找来时温柔的模样。
她对面的女人被她一通训斥之后,低头,手情不自禁的挽了下耳鬓的碎发,“薇薇,你别生气,妈妈也是听说今天是你的开学宴,所以特意带了这个给你。”
妈妈!?
陆俊健瞳孔巨震,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
站在陆飞薇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潘兰,她拘谨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礼盒包装的盒子,“这些年,妈妈也没送过你什么东西,这是我特意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陆飞薇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粗鄙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没办法,她才不会去找她。
潘兰一直伸着手,满是期待的看她,好似她不接手,这个女人就和她一直耗着。
陆飞薇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大久。
毕竟今晚的宴会是特意为她举办,她的开学宴,怎么能少了她这个主人公呢。
想到刚才在桑清影那受到气,陆飞薇啪的下将礼品盒接了过来,“好了,东西你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潘兰还想再说什么,陆飞薇尖锐的打断她,“如果你实在想帮我,你就该带着她回到原先你们生活的地方。”
潘兰低头,小声说道,“可是,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陆飞薇脸色有瞬间扭曲,这个愚蠢的女人,“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都不为我考虑一下吗?如果她回到这里,我怎么办。”
“可,可是——”
本来最初就弄错了。
及时纠正回来,才是最好的。
虽然她也舍不得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可一想到有个母亲和她一样,满是期盼自己的亲生女儿,潘兰就做不出独自霸占着别人家的女儿的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
即便不是亲生,好歹也养了十八年。
“你养她十八年,她应该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才对,如果她不同意,你把这东西放在她的饭菜里,她就会听你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
潘兰不想拿,陆飞薇强硬的塞进了她手里,恶狠狠道,“不过是一点让她听话的好东西,放心好了,只要你喂给她吃下去,你说什么她都会听的。”
潘兰摆手,“薇薇,别这样,你们两都是我的女儿。”
“你只要帮我这一件事,妈妈,我求求你了。”
“我……”
潘兰手足无措,直到陆飞薇拽着她的胳膊就要跪下来,“我求求你,好不好。”
潘兰忙扶着她的手,“别这样,我,我回去和她说。”
陆飞薇这才满意。
两人后来又说了一会话,陆俊健都没听进去,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的妹妹,为什么要喊一个陌生女人叫妈妈?
等到陆飞薇走后,他才快步跟上潘兰,一直跟到潘兰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他默默记下了小区位置后,才折返回去。
等他若无其事的回到宴会,宴会已接近尾声。
桑清影这一晚收到了一叠名片,有陆星晖和江曼荷介绍的朋友,还有贺安和和赵冬晴认识的人……
总之,一场宴会结束,大家都非常满意。
桑清影把名片全交给柳威,柳威惊得合不拢嘴,末了他狠狠地拍了下大腿,“错了,错了。”
“什么错了?”
“应该把我们的名片发给他们的,唉,早知道这样,大师你就该带我去。”
桑清影见他懊恼的脸都变了,有些想笑,“行了,这一趟的目的基本达成。”
一说起这个,柳威小声在她耳边嘀咕,“潘姐回来后情绪不高,你要不要去安慰她一下?”
桑清影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是不见她为好,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见也不迟。如果她问起我来,你就说,我和朋友出去旅游了。”
刚好,白雪柔身上的问题也需要好好解决。
白雪柔见陆俊健回来后就不大对劲,整个人魂不守舍,“你怎么了,刚才怎么去那么久?”
陆俊健张了张口,余光瞥见陆飞薇正满脸不高兴的拉着江曼荷抱怨说,“妈妈,为什么你们对她那么好,我的开学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场宴会是为她举办。”
“……”
事实上,这场宴会还真的是为桑清影举办的。
之前她们考虑到陆飞薇的性子,所以才没提及,而当下,江曼荷耐心解释,“不是说了,这是为报答你哥和你雪柔姐的救命之恩,再说了,她这次又救了贺珍的命,她于陆家、贺家都有恩的,我们不得好好报答人家。”
“再说了,一点资源,能否把握住还得看她有没有这本事,你急什么。”
能不急吗?
合该都是属于她的东西,但遇上桑清影之后,那些东西就像流沙,她死命握住,东西却还一点点流逝。
陆飞薇有些失神,“我才不着急,但你们做这些事却故意瞒着我,好像我不是家里的一份子,我,有点伤心。”
江曼荷连忙安慰她,“好好,这次是我们做得不对,下次,下次一定和你商量,好不好?”
陆飞薇轻松拿捏,结果一抬头就见到陆俊健一眨不眨的望着她,那眼神像是洞察到了什么一样,她心猛得漏跳了一拍,“哥,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疑心在作祟,他越看越觉得陆飞薇长相和他们家的人一点也不像。
陆俊健从善如流的打趣,“自然是看我的妹妹为什么像小猪一样哼哼唧唧,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陆飞薇挑眉,“别人?哪有别人?”
她的视线淡淡的扫过白雪柔,乖巧答道,“不都是自家人,哥,我看你就是想笑话我。”
……
作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男朋友有心事她还是能感觉到的,白雪柔并不是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她思来想去,觉得陆俊健不对劲是在去找陆飞薇后才有的,她犹豫了一下,“桑,大师说她会跟我回一趟学校,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这么大的事情,陆俊健自然不会放任女朋友一个人面对,“要,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白雪柔温柔的望着他,“需要我帮忙吗?”
陆俊健犹豫,“有一件事,我想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雪柔,明天我先送你去大师那边,有她在,我才能安心。”
白雪柔也觉得待在桑清影身边,很有安全感。
她摸了摸陆俊健脸颊,贴上去蹭蹭,“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
陆俊健彷徨了大半夜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不过一个答案,早知晚知都要知道,“好。”
……
隔天一早。
陆俊健将白雪柔亲自送到桑清影办公室内,将新鲜出炉的早点摆在桌上,“大师,麻烦你帮我照顾下雪柔。”
桑清影看他一眼,“你今天开车注意一点,别走右侧道。”
陆俊健愣了下,直点头,“好,好的。”
他开车去了一趟医院,在途径一个路口时,刚要打右转向灯,就想到了桑清影提醒……最后一脚油门,直行。
大不了就是再绕一圈路……
但桑清影的话却不能不听。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陆俊健刚行驶出一百多米,就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响,一辆大卡疯了似的撞向了右侧的人行道,将一辆小轿车直接撞飞了出去。
陆俊健心都跟着那一声响颤了两下。
他冷汗直冒,找了个地方停下来缓了缓,如果刚刚他转过去的话,指不定现在就是他的车被撞飞了。
好险啊。
等缓过了那一阵后,他顺利抵达了医院,将昨晚上他收集的两份头发丝递给老同学,“辛苦你一早过来。”
老同学打了个哈欠,拍了下他肩膀,“都是同学,再说了,小事一桩,你等着,我很快给你搞好。”
陆俊健全程候在门外,一刻没离开过,一直等到鉴定报告出来,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
他愣住了。
第106章106确认
陆俊健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他从未想过,妹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毕竟当年他母亲为生下这个孩子,产后大出血,差点人都没了。即便后来救了回来,可却身体孱弱,无法再孕。
所以全家的宠爱都落在了陆飞薇身上。
结果,手里这份报告却告诉他,那个他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不是他的亲妹妹。
何其讽刺。
那她的亲妹妹在哪?
陆俊健也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潘兰那张脸,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那个陌生的小区门口。
他迷茫的望着那栋楼。
……
“我也要去。”
“去哪?”
司无眠视线落在白雪柔身上,后者正霸占了桑清影的办公桌,盯着电脑逛论坛,她都不知道这种灵异论坛中会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所以完全没留意到这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桑桑,我查过了,Y市是个不错的旅游景点,很多好玩的地方,刚好趁开学之际,可以最后再放纵一把,你难道不想看看其他地方的风景吗?”
桑清影差点被他说动了。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居然要开学了。
暑假两月,时间飞逝,过得她差点忘记自己的身份,她还是一位大学生,虽然大学生的身份是靠走后门拿到的,但也掩盖不了她得去上学的事实。
天呐。
救命啊。
桑清影歪倒进沙发。
司无眠忙将她扶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桑清影幽幽看了他一眼,“一想到上学,我哪哪都不舒服。”
司无眠立即想起高中那会,桑清影艰难做作业的模样,“如果你实在不喜,我们就不上了。”
桑清影倒是想呢。
“不行。”
“那……作业我替你做。”
“这可是你说的。”
桑清影完全不去考虑她们是不是同一所大学,也不管司无眠上得是哪一科,总之只要有人替她分担,她喜闻乐见。
解决了这一难题,桑清影把柳威叫上,“在我去Y市之前,还有一件事得你出马。”
一听有活干。
柳威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大师,凭我们的交情,有什么事你吩咐一句就行。”
桑清影将陆飞薇手腕那串珠子画了下来,“这是一件法器,我要你想办法用一串假的,把陆飞薇手里那串真的给换下来。”
柳威嘶得倒抽了一口气。
“大师,这难度不是一点半点的大啊。”
“我知道。”
“所以才交给你来办。”
柳威欣喜的同时有些头痛,要知道他跟踪了陆飞薇很久,发现这女人做事格外细心,警惕心又特别强。
他贸然靠近,指不定打草惊蛇,引起陆飞薇的注意,而且上次陆飞薇找潘兰,他们彼此间还碰过一次面。
“让我想想。”
司无眠指了指那手串,“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弄一串一模一样的串珠来?”
“这简单。”
柳威别的本事不行,以假乱真的本领还是有的,不过要对照,也得找一张照片来才行,桑清影这张画的可不能当对照图,“大师,等我好消息。”
桑清影点头。
她们的交流全程没避着白雪柔,白雪柔想不留意都不行,见桑清影看了过来,她做了个捏嘴动作,“那个,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刚才我们有说什么吗?”
“有,我们还在讨论Y市哪好玩。”
司无眠专心做攻略,“既然是去玩的,不如把家里那几个都捎上,人多热闹,你觉得怎么样?”
司无眠的提议倒是提醒了她,桑清影也不放心把桑绮梦单独留给潘兰,她怕这糊涂妈一个不留神,把人给看丢。
“可以。”
“那我们最好自己开车去。”
“你安排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着去Y市的行程,这份松弛感也感染了白雪柔,她整个人窝在老板椅上,查看手机上的信息。
直到同学群里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大、大师。”
“嗯?”
桑清影奇怪的望了她一眼。
白雪柔浑身都在抖,话音到最后几乎变成颤音了,“我,我同学他他死了。”
沓樰團隊 她说的同学,正是前不久和她们一起参加同学聚会的同学之一,叫何强,男,是一家公司的采购经理。
【真的假的,前几天我还遇到他了,他还说请我参加他的婚礼。】
【我有个朋友就在他公司里,据说他死得可惨了,脸上扎满了玻璃,好像是从九楼跳下去的。】
【自杀啊,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
【图。】
【啊啊,贴脸杀,撤回撤回。】
【什么东西,我还没看见。】
估计是群里的人聊太嗨,贸然出现一张鲜血淋漓的图,吓出了不少潜水党,白雪柔也因为看得太专注,直面了那张图。
桑清影看明白了,“你觉得他的死有问题?”
白雪柔点头,“上次听他说,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未来的老婆还是老板的女儿,他现在事业蒸蒸日上,家庭又美满,不像是要自杀的人。”
桑清影提醒她,“那你问问其他人,最近有没有怪事发生。”
白雪柔忙去联系了其他同学,不问不知道,一问,才发现自那次之后,但凡参加同学聚会的人,回去都遇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像白雪柔这种倒霉透顶的人有好几个。
【据我所知到的,李向荣,赵丽还有彭晨因车祸进了医院,还有几个同学轻伤……”
【不止何强摔死了,有个好像叫许叮的小学同学也意外溺亡,死了三天才有人发现,就死在自家浴缸里面。】
“大师,我害怕。”
白雪柔已经直面过一次死亡,但一想到死亡的阴影就笼罩在她们头顶,随时取她们小命,她惊慌失措的看着桑清影,“下一个不会轮到我吧,呜呜,我还不想死。”
这,不就是死神来了吗?
司无眠见她怕的瑟瑟发抖,到底没把更吓人的话说出口,“安心啦,有桑桑在,你不会有事的。”
桑清影笑了笑,“就这么相信我?”
别人他不知道,但司无眠很清楚桑清影的本事,“我信,只要有你在,你绝对不会让这些诡异的东西出来害人。”
白雪柔有被安慰到,她定了定神,亦步亦趋的凑到桑清影面前,“那大师,今晚我可以和你睡吗?”
司无眠,“?”
这人,得寸进尺。
桑清影没意见,不过不确定哪天出发,她还得先解决陆飞薇这个麻烦精,“先回家把梦梦接出来。”
白雪柔,“梦梦?”
“我妹妹。”
“大师居然还有个妹妹。”
“嗯。”
三个人趁潘兰上白班这个时间差,回了一趟小区,万万没想到,她们却在楼道间遇到了一脸颓然的陆俊健。
他想着,只要等到那女人,也许他就知道自己的亲生妹妹是谁。
不过从那女人的着装和模样看,家境多半不好,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他的妹妹过得如何。
他既懊恼,又后悔,心情七上八下。
就这么忐忑了几个小时。
直到八目相对。
陆俊健也从茫然中回过神。
“你们——”
“你怎么在这?”
白雪柔觉得太巧了,“是不是大师让你在这里等我们的,你居然都不和我说一声。”
桑清影可没干这多余的事。
不过看到陆俊健出现在此地,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陆俊健看着桑清影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他期待了许久的门,他紧张的急速吞咽,“你住在这里吗?”
白雪柔代替桑清影回他,“是啊,大师就住在这,你别光杵在门口,不然门都关不上。”
“梦梦。”
“姐姐。”
房门敞开了一道缝隙。
桑绮梦探出脑袋,看到熟悉的人后,她才敞开房间门,扑到了桑清影怀里,“姐姐,你不乖哦,昨晚你都没回家。”
童言童语。
除了司无眠,白雪柔和陆俊健都惊讶的看着桑绮梦,不看脸,光听声音还以为是小朋友。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
大师的妹妹好像不太正常。
桑清影嘘了声,“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梦梦要替姐姐保守秘密,作为交换,姐姐带梦梦出去玩好不好?”
桑绮梦一听到玩儿,两眼放光,“好啊好啊。”
随后她又轻轻的扯了扯桑清影的衣摆,“姐姐,我可以带礼礼一起去吗?”
多带一个人,少带一个,都无所谓。
不过这事还得问过柳威。
桑清影没一口否决,“这件事得你去和江礼商量,如果他同意的话,那就带他一起去。”
桑绮梦举高手,“好耶。”
桑清影驾车熟路的帮她收拾东西,桑绮梦就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她后面,顺手拿了一个古曼童,又拿了一个古曼童,再再再拿了一个……
就一小会功夫,她已经往自己的背包里塞了七八个古曼童。
陆俊健三人眼睁睁看着她又趁着桑清影背对着她们时,又偷偷塞了几个进去。
这东西……
是玩具对吧。
司无眠早就见怪不怪了,这小小的屋子里,有鬼,有灵,还有他,他帮不上忙,坐在沙发上看着姐妹两进进出出得,连树上的树灵发现她们后,也自己跳挂在了桑清影肩上。
真正的拖家带口。
司无眠环顾一周后,发现陆俊健灼热的视线,他略不爽道,“你干什么老盯着我们家桑桑看?”
陆俊健以前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如今越看越觉得桑清影像他们陆家人,那双清冷的眉眼,像极了陆星晖,“桑桑,叫得这么亲密,司少爷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
白雪柔讶异的看着陆俊健,反常,太反常了,这两人竟针锋相对了起来。
为了……桑清影。
昨日之前,她们两个还私下探讨过司家少爷和桑大师之间的关系,但无论如何,都和她们没关系。
所以,不应该啊。
才一天功夫,陆俊健的态度居然就变了。
司无眠气笑了,他双手环胸,“我和桑桑的关系,凭什么告诉你,再怎么,都比你名正言顺的多,你还是回去好好管好你那个妹妹吧,别让她出来恶心人就行。”
一提及妹妹。
陆俊健一把揪住司无眠,把人从沙发上拽了下来,“你和我出来一下。”
司无眠,“!!!”
白雪柔,“!!!”
她忙跟上去劝阻,“别打架,你们有话好好说。”
为了一个陆飞薇不值得。
陆俊健也没打算打架,他把人拽到外面,心平气和道,“司少爷,你对薇薇这么大敌意,是不是早知道了。”
早知道陆飞薇不是他的亲妹妹,所以那种敌意并非无缘无故,而是有迹可循。
司无眠本来都撸好袖子了,打架他也丝毫不怂,但陆俊健这话……他上下将人打量一番,“你什么意思?”
陆俊健见他还装傻,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知道了。”
搁这打哑谜呢。
什么早知道,我知道的。
不过接下来陆俊健的话让他哑然。
陆俊健视线看向敞开着的房子,轻声问道,“桑,她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白雪柔瞠目,惊得捂住嘴。
天呐,她听到了什么。
司无眠,“……”
这陆家终于不是所有人都眼瞎心盲了。
司无眠早想冲到陆家,告诉她们,你们家那个陆千金根本是个鸠占鹊巢的玩意儿,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谁才是你们真正的女儿。
但桑清影不愿意他这样做。
想干架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司无眠别过头,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陆俊健,“这件事不该从我嘴里说出来,你要真想知道,自己去问桑桑。”
说完,他就哒哒哒跑回了屋。
没否认,变相的,等于承认了。
陆俊健笑了,眼睛通红,他紧捏着的拳头也松开,“我的妹妹。”
第107章107敲打
陆俊健回了一趟家。
书房内。
陆星晖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鉴定报告,“怎么,怎么可能。”
再不可能的事,如今也发生了。
陆俊健花了很长时间才逼自己接受这事实,不过比起这件事的真相,陆飞薇的态度才更让他受伤,“父亲,我已经派人去查当年妈妈入住的那家医院,但此事过去了十几年,能找到的线索怕是有限。”
陆星晖捂住心口,“不行,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你妈妈,我怕她接受不了。”
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十几年的女儿,居然是别人家的。
而自家的女儿,又在哪?
“父亲,你别急,我找到妹妹了。”
“嗯?”
陆星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一惊一喜的,他怒骂道,“你这死小子,有话不能一口气说完?”
真是要吓死他了。
陆俊健咧嘴,憨笑,“就是怕你们承受不住,我才拖到现在,不然……”
一个人守着秘密可太难了。
“你找到她了,她在哪,这些年她过得可好?”
“好。”
不过想到桑清影那副生人勿近的性子,陆俊健又改口,“也不好。”
陆星晖脸色苍白,“也是,不在我们身边长大,哪里会有多好。”
什么环境下才能养出那样的性子。
陆俊健也不敢细想,找到妹妹的喜悦很快被另外一种猜测给掩埋,而且司家少爷对陆飞薇的态度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脑中一直有个声音,这无缘无故的厌恶究竟打哪来的?
两人……似乎也没什么交集。
但司无眠讨厌陆飞薇连遮掩都不愿意遮一下,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薇薇她,早知道这件事了。”
“什么!薇薇她怎么会知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陆飞薇那晚的态度也让陆俊健心寒,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妹妹善良、可爱,偶尔有些任性,但都无伤大雅,作为家人,她们是可以包容这些小缺点的。
但当这些任性的矛头对准的那人是他亲妹妹。
陆俊健忽然无法接受。
“她不光知道,她还找到她的亲生母亲,为了能继续留在陆家,她,她想让妹妹永远不回来,她想让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可能。”
“我亲耳听见的,父亲。”
陆俊健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妹妹是这种人,但事实如此,他亲眼所见。
也许这位长在身边的妹妹,他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吧。
陆星晖还是不信,他烦躁的在书房内踱来踱去,“薇薇她不是这种人,她从小就善良,连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她都想办法给它们安一个家……”
“但她不愿意给我的亲妹妹一个家。”
陆星晖语噎。
好半响,他才问,“你说你找到她,她在哪?她可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是谁?”
这是个好问题。
陆俊健也不清楚桑清影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不敢开口问,怕吓到她。
毕竟那女孩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熟稔度甚至还比不上她对司家那位少爷。
陆俊健拳头忽然有点痒。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陆星晖小心翼翼,“那我能见见她吗?就远远的先看一眼。”
陆俊健,“……父亲,你已经见过妹妹了。”
陆星晖,“?”
他茫然无措,“我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过?”
“妹妹她叫桑清影。”
“!!!”
哗啦。
书架上的好几本珍藏被撞落在地。
它们的主人却无暇顾及,陆星晖拽住陆俊健的胳膊,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三个度,“你说妹妹她是谁?”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您吗?”
“她,她像我吗?”
陆星晖仔细回忆了下,发现这几次偶遇到这个小姑娘时,每次总会被她身上那种神秘的气质给带偏,反倒忽视她的容貌。
“你真的没搞错?这么优秀的姑娘居然是我女儿。”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错。”
这话说的,好没诚意。
陆星晖懊恼,“宴会上我都没和她好好说话,不行,不行,我要再去见见这孩子。”
说完,就往外冲去。
陆俊健哪能让他就这么出现在桑清影面前,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你现在不能见她。”
“为什么?”
“她,她不在家。”
“那在哪里?”
……
“你这房子挺大啊。”
“大吗?我觉得还行,不过最大的那间主卧留给桑桑你睡,其他房间,随你们挑。”
不想住酒店,司无眠软磨硬泡将她们带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里,好在屋子有阿姨经常来打扫,可直接拎包入住。
桑清影无所谓住什么地方。
毕竟她过去还住过野外,以天为盖地为庐。
倒是两小的没见过这么豪华精致的房子,好奇的东望望,西看看,桑绮梦和江礼手拉着手,一会功夫,把所有房间都打开看过了。
桑绮梦跑到司无眠面前,拍手鼓掌,“猫猫好。”
司无眠一口水差点喷出去,他咽下水,错愕的看向桑清影,“她刚刚说了什么?”
桑清影微笑重复,“猫、猫、好。”
司无眠惊呼,“不可能。”
桑绮梦却已经直接跑开,将自己的背包塞到最小的一间房间里,她轻轻的拍拍背包,“你们暂时待在这,不要乱跑哦,要听话。”
不然就让姐姐来收拾你们。
白雪柔一直关注着这位妹妹,桑清影把她照顾的很好,除了智力缺陷外,忽视她的外表,把她当个孩子看就好了。
她好奇,“梦梦是在和谁说话。”
桑绮梦回头对她甜甜一笑,“和他们呀。”
他……们?
桑绮梦选的房间小,照不到太阳,可能和屋内摆设不多有关,显得尤为冷清。
不愧是桑大师的妹妹,神神叨叨,还怪可爱。
白雪柔摸了摸手臂上莫名冒出的鸡皮疙瘩,忙退回到桑清影身旁,那种如影随形的冷意才稍微减缓。
“大师,今晚我要和你睡。”
“不行。”
司无眠指了指主卧右侧的房间,“你的房间在那。”
白雪柔,“……”
什么人啊,真讨厌。
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的住在了桑清影的隔壁,好在床垫软,很舒服,她刚躺下去就不想起来,想着先给男朋友发个信息,但四肢乏力,眼皮也越来越重。
手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白雪柔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没扛得过瞌睡虫的啃噬。
很快,她陷入了睡梦中。
沙、沙沙。
树叶不小心拍打了窗子,声音很轻,但总在耳边响,就像夏日的蚊虫似的,很是扰人。
白雪柔翻了个身,露出了枕下的平安符。
声音忽然没了。
白雪柔继续埋头睡觉。
全然没看到一道黑影从门板下窜出去,它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子内打转,客厅内很快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动静。
桑清影倏的睁开眼。
她起身,看了一眼时间。
02:00
很好,还挺会给她找活干的。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慌不忙的披了一件外套,枕边的木灵一个飞扑,拽着她的发尾荡了会秋千,最后哼哧哼哧爬坐在了她肩上,晃起了两条小腿。
“看来得早点解决这东西,这都跟到人家家里来了。”
她打开门。
隔壁的门也同时打开。
司无眠探出头来,手里握着一根晾衣杆,他低声,“家里好像进贼了。”
桑清影,“……是进贼了。”
不过此贼非彼贼。
咚、咚咚咚。
“打死你。”
“我打死你。”
“梦梦?”
啪嗒。
灯光乍亮。
桑绮梦这会正跪坐在地上,一手摁着什么,一手握着一个古曼童,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光秃秃的地面,刚才那咚咚咚的声音,就是古曼童敲击地面发出来的。不过,这画面任谁看了都诡异。
江礼吓了一跳。
“梦梦,你在做什么?”
“打脏东西。”
说完,她又勤快的拍打起来,动作还加快了,咚咚咚咚咚。
像极了天桥下面打小人的老婆婆们,嘴里嘟嘟囔囔不停,翻来覆去都是要打死的话。
哪里有脏东西?
江礼紧紧抱住自己。
司无眠走过去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但见桑绮梦那举动,好像手下真的摁住了什么。
桑清影眼中,桑绮梦一只手死死摁住一条黑气形成的长线,线条有手指那般粗,像蛇,但没头没尾,那东西在桑绮梦手下,还在拼命的扭动。
桑绮梦每敲打一次,黑气淡一分,长线也相应缩短,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把这东西给打散。
桑清影见不需要自己动手,轻声叮嘱了一句,“梦梦,打完就去睡觉,知道了吗?”
桑绮梦乖乖应声,手下的动作却不停,打累了,她还将它捏起来甩了甩,然后打了一个蝴蝶结,“好的,姐姐。”
司无眠足足盯着看了一分钟,也没能看出什么花样,但见桑清影那样注视着,也就确定有东西,只是他看不见。
“这东西这么凶?你在家,它都敢闯进来。”
桑清影看了眼唯一还紧闭着门的房间,“是循着白雪柔气息来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在客厅内布了阵,它跑不出去,自然就到处乱撞了。”
司无眠后知后觉,“不是,为什么她可以看得见?”
他的生魂因为经常离家出走,时间一长,一些不长眼的鬼东西他也是能见着的。
但,桑绮梦她——
她不光能看得见,似乎还能制伏住它。
厉害了。
难道桑家专出天赋异禀的能人吗?
桑清影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因为梦梦她心无杂念吧。”
司无眠,“……”
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他杂念太多吗?
第108章108清算
白雪柔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后,才发现陆俊健给自己打了好几通电话,她居然都没听见,再一看,手机静音。
“昨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困,啊,我们住在哪里?”
白雪柔压低声音,“你不是知道吗?地址啊,你也要来?”
……
半小时候后。
司无眠家迎来了两位客人。
陆俊健两只手捧着一堆高于他头顶的礼品,开门的司无眠差点就把门又关上了。
陆星晖紧张的搓搓手,“司小友,我刚好路过此地,厚着脸皮到你这里讨一杯水喝,不知道行不行。”
司无眠,“……”
能把人拦在外面吗?
显然是不能。
如果是陆俊健也就罢了,陆星晖,那是连他老爹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他几番欲言又止,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敞开了大门。
“姐姐,姐姐,你看我给小四编的辫子好不好看。”
“好看。”
桑清影瞥了一眼古曼童上挂着的黑红手绳,昨晚上那条如蛇一般粗*长的黑煞己经变得如线条那般细小了。
“梦梦编得很好。”
“它们都喜欢,但,只有一条唉。”
江礼严肃脸,一本正经的夸夸,“梦梦你编的可真是太好看了。”
白雪柔,“??”
她忍不住纳闷,最后决定当一回皇帝的臣民,“梦梦你手艺真巧,好厉害。”
桑清影心想,的确厉害。
能将这条阴煞打成这个德行,非一般新人能比拟的。可见桑绮梦的天赋有多好。
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桑清影回头看了过去。
是陆星晖。
也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
“江礼,带梦梦回房间去玩。”
“好的,梦梦走。”
江礼牵着桑绮梦的手,桑绮梦还不忘把古曼童给捎上,经过陆星晖时,她好奇的歪头打量。
白雪柔忙起身让出了位置,然后退阿退,退到了陆俊健身侧,“要不,你随我看看昨天晚上我住的房间?”
陆俊健犹豫两秒,跟着走了。
客厅内很快剩下她们三个,司无眠给陆星晖倒了一杯水后,主动将空间让给了她们父女两。
“你——”
“陆先生。”
这三字犹如一盆冷水,把陆星晖心里一路燃烧的热焰都给浇灭了,更让他将准备了一箩筐认亲的话给噎了回去。
他狐疑的看着她,似想从桑清影那张略显稚嫩的小脸上看出点端倪,但失败了。
桑清影很平静,完全不似一位女儿见到亲生父亲那般欣喜,见他就如见了一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态度甚至比宴会那日他们见面时还要冷淡。
陆星晖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沉默一点点蔓延开。
桑清影见他眉头皱啊皱,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她挑眉,主动打破两人间奇怪的氛围,“陆先生,恕我直言,你不该现在来见我的。”
陆星晖小声,“那什么时候才能见你?”
听着还怪委屈的。
桑清影,“……”
搞得她好像在欺负人。
她也轻声回道,“我己年满十八,成年了。我能为自己所有的选择负责任。在她们告知我不是她们亲生的时候,我……有过害怕。”
迷茫、彷徨。
桑清影努力回忆原身周遭的负面情绪,虽然过去了很长时间,她却还记得原身的无助。
那些来自于桑父、潘母,包括学校里同学的霸凌,这给原身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但,最大的致命伤害来自于陆飞薇。
陆星晖听着听着,拳头都捏紧了,原来她比他们预想中还要早知道这事,他还来不及细问,就见桑清影的神色忽然变了。
桑清影一脸淡漠,“我之所以说你不该现在来见我,是因为,你们得在我和陆飞薇之间做出选择,我希望我们两人的人生回归原位。”
“有我,没她。”
……
“你在胡说什么!”
陆飞薇尖锐的声音在潘家响起。
潘兰浑身都在抖,纯粹是被气的,她将一个笼子拎到了桌上,然后掀开了笼子外的一层布,露出一只像木头似的小白鼠,硬挺挺的杵在笼子里,“你还要骗我,你给我的这包究竟是什么东西?”
趁两个孩子都不在家。
潘兰忽然想起陆飞薇塞给她的东西,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在经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一只小白鼠回来,鬼使神差的,她将那包东西小伎俩的喂了点给小白鼠。
原先,她本来打算自己先尝一口。
于是就有了这次两人在家里约见面的事。
陆飞薇噎了一下,她不敢相信,潘兰这个蠢货居然把那么昂贵的药给小白鼠吃了,她知道这包药多贵吗?
“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潘兰难过的捂住脸,“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抢过什么的,她还那么小的时候,就知道替我做家务,一边上学还要一边赚钱,贴补家用。”
“不要说了。”
陆飞薇不想听这些废话,“她的存在,就是在抢夺。”
说完,她快步朝门口走去,手捏着门把手时,眼前忽然一黑。
潘兰用力的抹眼泪,就听到咚的一声,她回过头,陆飞薇己倒在了地上,她惊呼,“薇薇。”
她起身,走出去还没两步,也是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她也软倒在地上。
咔哒。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颗脑袋从外探了进来,见屋内两人都倒下,他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对不住了。”
……
潘兰很快就醒了。
醒来后发现屋内有煤气味,她忙将窗帘掀开,窗子打开通风,顺手将陆飞薇给的那包药也丢进了垃圾桶里。
“薇薇,醒醒。”
“我的孩子,快醒醒,别吓妈妈。”
“别晃了。”
本来就晕,被潘兰晃啊晃,陆飞薇想吐了,然后她也真的吐了,头一歪,呕,全吐在了潘兰身上。
潘兰,“……”
等陆飞薇彻底恢复过来,己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煤气中毒?”
她仔细的闻了闻,似乎还真的有一点,陆飞薇捂住鼻子,一刻都不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我走了。”
“那你回家路上慢点。”
陆飞薇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根本没开车过来,想要到路口摇车,她还需要经过一条小巷。
不知道是不是路灯坏了,陆飞薇总觉得这巷子比她刚才来时还要暗,看着黑黢黢的。
她加快步伐。
“嘻嘻。”
女孩子的嬉笑声。
一股冷意从背脊直窜大脑。
陆飞薇总觉得有人在她背后对她吹冷气。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还是本能的摸了下脖子,手指却勾到一缕湿漉漉的头发丝。
黏糊糊的。
像河里面打捞出的淤泥,又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找、到、你、了。”
陆飞薇头都没抬,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女音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不过,她异常冷静的撸下自己手腕的珠串就朝那东西砸了过去。
真是太讨厌了。
自从桑清影出现在她周围后,这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居然接二连三的出现,而且,这些东西都己经胆大包天的贴身了。
陆飞薇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果然,她和桑清影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在。
陆飞薇砸完之后,又熟练的将珠串套在了手腕上,然后就准备往前走,可更多的头发丝出现在了她视野中,然后是一张充斥着恶臭的腐烂的脸庞。
随着那颗头颅晃动,她脸上腐烂的肉不停的往下坠。
陆飞薇瞳孔紧缩,尖叫声压在了嗓子眼中,她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她只能再次撸下法器,紧捏在手里,像捏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以往无往不利的法器却挡不住这只女鬼。
陆飞薇眼睁睁的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她都能看清楚对方空洞的眼中,盛满的恶意。
“别过来。”
“你别过来。”
“嘻嘻,我来了。”
“啊啊啊啊啊——”
……
“嘿嘿,大师,你看,这是什么。”
“拿到了。”
“对,费了我一番功夫,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大师你交给我的任务,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桑清影一拿到手就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气息,珠串中有金色符文闪烁,“好一个防鬼咒。”
陆飞薇居然这么怕鬼,该不会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咦,居然还有这作用。”
柳威也觉得这东西很神奇,拿到手后,他浑身暖洋洋,往日里那时不时冷飕飕的感觉一扫而空。
“这好东西,她从哪弄来的?大师,要不你也给我们弄一个。”
柳威经常和谢经义这群鬼们待在一起,身上沾染的阴气过重,但很多事,谢经义少不了这得力助手。
柳威偶尔也要和鬼打配合……
“你……你是该有空多晒晒太阳。”
桑清影随手将手串收起,“这法器我暂时还有用,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给你寻一法器。”
柳威不过是口头嗨下,没想到桑清影还真的一口答应了,他惊喜万分,“还是大师对我好。”
桑清影摸了摸手腕上的指骨,谢经义这些天还在恢复,不过等她们从Y市回来,应该能清算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第109章109探查
陆飞薇见鬼了。
在她差点被鬼的头发丝勒死时,她才想起包里那一枚特殊的镜子,她用镜子将那恶鬼给赶跑。
然也因她自己慌不择路的冲出小巷,和一辆疾驰而来的小汽车撞了。
等她再次醒来,人己经躺在了医院。
“薇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别吓妈妈。”
陆飞薇眼珠子微动,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鼻子里全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好一会才意识到她这会在医院,而身侧的江曼荷见自己女儿半天没回应自己,呆呆傻傻,吓得立即去叫了医生。
医生检查过后,“陆小姐己成度过危险了,不过会有一点轻微脑震荡,至于她的腿和胳膊……”
陆星晖来时,刚好听到医生在交代陆飞薇接下来的相关事宜。
陆飞薇因为被车子撞飞,除了脑震荡外,腿和胳膊也都骨折。
“怎么会这么严重?”
“听交警说,薇薇当时是自己冲出来,被那辆车撞了后,又被一辆三轮给压到……”
江曼荷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听了一耳后,就一直守着陆飞薇醒来,还没来得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陆俊健听了后,生动找交警了解车祸现场的具体情况,不过在听到事故地居然发生在北渡路清风巷时,他不敢置信的又确认了一遍。
事故发生那个时间段,正是他们去找妹妹的时候。
所以,陆飞薇是去见她的亲生母亲吗?
她母亲可知道陆飞薇出了车祸?
一时间,陆俊健想了很多。
病房内。
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房门不得不大敞,陆飞薇心累到不想说话,她顺风顺水十八年,怎么突然间这么倒霉?
撞鬼也就算了……
毕竟在她很小的时候,也有一次遇鬼经验,那次经验谈不上让人害怕,却让她记忆犹新。
她幼时体弱,生下来就像小猫崽似的,江曼荷一度很懊悔,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江曼荷和陆星晖两人将她当眼珠子似的护着,为此,还限制了她外出,她的交友。
陆飞薇每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同龄的小朋友们一起玩游戏,她很羡慕,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个玩伴,能陪她说话,陪她玩。
没想到,这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她在花园里遇到了一个爱和她捉迷藏的小女孩,她叫笑笑,每次都和她躲猫猫的游戏。
这件事她一直没告诉江曼荷和陆星晖。
她怕江曼荷发现后,会将笑笑赶走,所以她只在无人的时候到处找笑笑的踪迹,有时候会发现她藏在自己的衣柜,有时候趴在自己的床底……
她们相伴了半年时间。
直到师傅出现,她才知道,笑笑是只鬼魂,之所以陪她玩耍,充当知心朋友,是为夺舍她的身体,取代她在陆家的存在。
……
陆飞薇的思绪一下子飞的很远,双眼无神的盯着某处,直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站在角落里,对着她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笑容。
她才回过神来。
这个老太婆是谁?
“你别打岔,我早两个小时就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不接?”
“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面对江曼荷的质问,陆星晖哑然,他倒也不是不关心,是最近心情起伏太大,大起大落。
加上面对陆飞薇,他就忍不住想起了桑清影,以及桑清影那句有我无她的话。
怎么说呢,手心手背都是肉。
陆星晖一时半会都没了生意。
江曼荷说了半天,发现他居然在走神,“陆星晖,你最近很不对劲,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陆星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陆星晖顺手将病房门给关上,隔绝了外面看热闹的人。
陆飞薇神色由平静逐渐变得惊恐,因为她发现,江曼荷和陆星晖似乎完全察觉不到病房内多了一个人。
她紧捏自己手腕上的法器,但那老太婆还是逐渐在靠近她,从最初的角落慢慢的往前挪了一步。
法器,法器也没用了。
“我的包。”
“妈,我的包包,我要我的包。”
两个在拌嘴的人被陆飞薇尖锐的喊声给叫住了,江曼荷见她情绪激动,连忙走过去安抚道,“乖女儿,你要什么包,妈妈给你去买。”
陆飞薇差点崩溃,她差一个新的包吗?
她要的是手提包里的驱邪镜。
之前在小巷内,她是靠驱邪镜才将女鬼给赶走的,手腕上的法器根本,或者说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了效果。
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摩挲,毕竟这珠串跟着她已有十多年了。
“什么包?”
“我之前拎的包,妈,你有看见吗?”
江曼荷摇头,她来时,根本没见到任何东西。
陆飞薇听了后更激动,直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薇薇,医生说你还不能下床走路。”
“不行,我要找到我的包。”
陆飞薇心慌慌,她总觉得自己如果继续待在医院,搞不好一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
“别动,你再这样,你的腿就没办法那么快恢复。”
“不,爸爸,你快带我回家。”
陆飞薇死死的扣住他的手腕,指甲都掐进对方的肉里都不自知,她哀求道,”爸爸,我好害怕。”
陆星晖,“不怕不怕,爸爸在。”
江曼荷担忧,“薇薇,你到底怎么了?”
陆飞薇张了张嘴,想说这里有鬼啊,可一抬头,刚才还在角落里静静注视着她的老太婆不知何时己经到她的床尾。
可能再几步,就要到她面前了。
陆飞薇惊恐的发出尖叫,她抓住陆星晖的手,“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
陆俊健来时,就见到陆飞薇发疯似的从床上下来,要出院,陆星晖和江曼荷两位成年人拦都拦不住。
“爸,妈,你们在做什么?”
“啊,有鬼,有鬼啊。”
“她来了。”
鬼?
除了用被子裹住自己的陆飞薇外,其他三人都怔愣了片刻。
她们中陆俊健体会最深,他狐疑的看着四周,病房内什么都没有,当然,也可能是他看不见。
他刚从外面回来,一路奔波,身上汗渍渍,但经过陆飞薇特别提醒后,他忽感室内的温度和外面差的有点大。
陆俊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看陆飞薇瑟瑟发抖的盯着某处,他迟疑了片刻。
“爸,要不我们去找她?”
“这,恐怕不太好吧。”
换做平时,陆星晖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他们刚从桑清影那边出来。
他的亲生女儿,和陆飞薇……关系似乎很糟糕。
不然怎么可能说出那句狠话。
江曼荷见他们父子两打哑谜似的,“你们两在说谁?还有,薇薇这到底怎么回事。”
经历了一场车祸,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陆俊健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疑神疑鬼的陆飞薇,原本要质问的话一时半会也说不出口,“妈,我们说的是桑、桑小姐。”
“是她。”
“她要害我。”
陆飞薇豁然开朗,难怪她这几天如此倒霉,又是见鬼,又是车祸,这一切肯定是桑清影在背后搞鬼,“是桑清影要害我,你们别去找她,别找她。”
陆俊健心想,果真如此。
要不是那晚亲耳听见她如何教唆她自己的亲生母亲,陆俊健怎么都不相信这是陆飞薇能干出来的事。
他忽然能理解桑清影为何不愿意认回他们,更不愿意跟着她们回家了。
陆星晖拧眉,严肃道,“薇薇,这话可不能乱说,再者,你们两才见过几面,她要害你什么,她又能害你什么?”
享受她们十八年宠爱的人是陆飞薇。
代替她受苦的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陆星辉越想越愧疚,也就越发不能容忍陆飞薇张口胡说八道。
江曼荷也见过桑清影,那女孩眉眼通透,举止大气,一看就是个正气凌然的好姑娘。
“薇薇,你爸说得对,没证据的事不能胡乱指摘,这有损桑小姐的名誉。”
“你们……居然都不信我。”
陆飞薇震惊的望着自己最亲的爸妈和哥哥,“你们不爱我了,我难道不是你们女儿吗,你们为什么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啊。”
“外人?”
陆俊健嗤无奈的笑了笑,“谁才是外人?”
一边阻拦桑清影回到陆家,一边又偷偷私下去见自己的亲生母亲。
人啊,真是自私。
“那你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清风巷,据我所知,你在那地方没有朋友,车祸之前,你在哪,又见过什么人,你能告诉我们吗?薇薇。”
一句句的质问,让陆飞薇心惊肉跳。
她怎么会有种陆俊健己经知道她不是陆家女的错觉。
陆飞薇将身上的被子扭成麻花,甚至忘了旁边还有一只对她虎视眈眈的老鬼。
老鬼这会吃瓜吃得正津津有味。
陆飞薇心虚,“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懂。”
陆俊健冷漠的念出一个熟悉的小区名。
陆飞薇瞪大眼,惊恐万分。
他怎么知道!!!
他为什么会知道!!!
这件事,她一直瞒得很好很好。
当初为了查找桑清影所居住的地址,她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知道自己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居然也来了,她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偷偷去见了潘兰。
为得自然不是认亲。
而是通过潘兰,扼杀桑清影认亲这事。
她就是不许任何人抢夺她在陆家的地位。
“还要我再继续说下去吗?陆飞薇,不,我是不是应该喊你桑飞薇才是,你跑去清风巷,是为了见你的亲生母亲吧?”
一旁的江曼荷怔住,什么亲生母亲?她茫然的看向了陆星晖,“什么意思,他们兄妹两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明明刚才还是在谈三小姐的事,怎么突然就变成兄妹对峙的画面了。
陆星晖捂脸轻叹。
瞒不住了。
他原先怕江曼荷承受不住这个事实,打算一点点透露给她,确认了自己女儿愿意回到陆家时,再把这好消息一并告诉她。
结果现在好了。
“不,哥哥,不是的。”
陆飞薇崩溃辩解,“我不是,你听我说,我是陆飞薇啊,我是你的妹妹,哥哥,你怎么了。”
……
“什么不是?”
“打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你,打两个,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偷偷骂你。我猜是陆飞薇。”
桑清影,“……”
倒也不需要时刻把这人挂在嘴边。
司无眠也是有理有据,毕竟会恨桑清影的人只有陆飞薇。现在就看陆家人是如何抉择的。
若是陆家全是一群不长眼的,那就别怪他了。
到时候他就把人带回司家去。
桑清影全然不知司无眠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
白雪柔偷偷瞄了眼寸步不离桑清影身侧的司无眠,依照她多年吃瓜经验,这两人,有猫腻。
Y市,育苗小学门口。
一行人静静注视着被打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门牌石,上面的红漆饱经风霜,颜色己淡了许多。
为了方便进去探查,她们特意选了个休息日。
司无眠觉得学校的栏杆设置的不行,对于成年人而言,一翻就翻进去了,“我们三个趁保安待会转过去时翻进去,江礼带梦梦去那边喝喝奶茶,吃点油炸炸,哥请客。”
两小只一听有吃的,两眼放光。
桑清影一票否决,“一起进去。”
两小只立即耷拉下来。
桑清影瞥了她们两一眼,“事情解决了,让猫猫请客。”
桑绮梦立即拍手手,“好啊好啊,猫猫请客。”
白雪柔好奇,“谁是猫猫,一只猫还会请客呢?”
司无眠,“……”
这个黑历史永远也迈不过去了是吗?
白雪柔是这所学校毕业出去的学生,她甚至还认识保安,因为上次她来过一次,所以由她去和保安沟通,没过一会,保安打量了她们一行人,很快就放行了,“到时候出来时敲一下玻璃,我再来开门。”
白雪柔立即感谢,“谢谢戴叔。”
桑清影好奇道,“学校管理不严吗?还能放任我们随便进入?”
白雪柔嘿笑,“那倒不是,我和他这么说,司少爷突然大发善心要做慈善,所以特地跑来考察学校,如果学校符合司家的要求,司少爷就会给学校投资。”
“戴叔在这所学校当保安快有二十多年了,所以一听是这么回事,就放行了。”
司无眠,“?”
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们家每年也搞慈善,捐哪个不是捐。
桑清影忍不住对她竖了大拇指。
学校虽老旧,打扫却非常干净,白雪柔直接带她们去了目的地——学子湖。
校内一处不算很大的观赏湖。
不过这所学校的规模不算很大,学子湖只占据了一小部分,看起来像一处池塘,而且为了小学生们的安全考虑,四周围还用铁栏杆围了一圈。
司无眠好奇的凑过去,“这池塘里养鱼吗?”
他刚才似乎看到有红尾游了过去。
白雪柔点头,“养的,养了不少锦鲤,以前我们每次考试还会到这里祈祷,祈祷我们能考个好成绩,久而久之,这里就被叫做学子湖了。”
司无眠一听到祈祷、许愿,就头皮发麻。
“你们这学子湖死过人吗?”
“死过的。”
白雪柔上小学那会,有个同学放学回家后,因忘了带数学作业本,重新跑回学校拿,结果家长等了许久都没看到孩子回来……隔天她们就听说那位同学淹死了。
“我们的教学楼离这挺远的,也不知道当时她怎么会突然绕一个圈跑到这边来,出了这件事后,很多家长都要求学校将这湖给填了,但校长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死活没同意,为此我有不少小学同学都因为这原因转学去其他学校了。”
司无眠见桑清影围着湖转圈,好奇的追上来问,“这湖有什么讲究吗?”
除了刚才来时,看到几缕黑色的煞气。
现在又一切如常了。
桑清影走到一处踩了踩脚下的泥土,“你们这所学校的校长应该是有请人过来看过风水,才将这学子湖建立在此处。”
原本寓意也相当不错。
水既是财,同时也代表上善若水,有容乃大的意思。
但这样的风水格局却被破坏了。
桑清影将泥土扒开,露出了一截早己腐烂的树根,同样的腐烂的根桩在学子湖周围还有好几处。
“啊,我记得之前这里的确有栽种银杏树的,每到秋天,那一片黄灿灿的,漂亮的像童话世界,以前我们可爱来这里玩了。不过后来也不知道什么缘故,银杏树枯萎,有人提议把树砍掉,重新栽种了其他,但种什么都枯萎。”
“再然后,发生了有人淹死的事,来这地方的人就逐渐变少。”
“大师,这些难道和银杏树有关吗?”
“银杏枯萎不过是给你们传递一个消息而己。”
很可惜,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所以积年累月的,这学子湖变成了聚阴成煞之地。
但,按照年岁来算,这阴煞之地也不该这般厉害,直接不远千里取人性命。
桑清影微微出神,她手下更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树干扒拉学子湖附近的泥土,扒拉一圈,泥土全是红褐色。
像这块土地被鲜血给浸染过一样。
“不太对劲,我下湖去看看。”
“什么?”
桑清影说干就干,将背包抛给司无眠,脱了外衣,鞋袜,一个纵跃,直接跳进湖中。
一旁的几人想拦都没拦得住。
桑绮梦更是在旁边啊啊焦急的叫,“姐姐,姐姐。”
江礼拦着,“大师很快就上来了,梦梦你别急,我们就乖乖在这里等着。”
生打一个不添乱。
白雪柔也轻声安慰,“放心,放心,我也会水。”
司无眠不敢置信的瞥了她一眼,喃喃道,“太虎了,这女人实在是太虎了。”
他一只旱鸭,不会水。
不然这会他也跟着跳下去了。
可恶,等回去后立即把这项技能给点上。
第110章110凶煞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
司无眠掐着表,一分一秒的等着。
在此期间,白雪柔接到了一通陆俊健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歉意声。
“抱歉,雪柔,本来说要亲自陪你到你母校走一趟的,但现在我们家这个情况……”
陆家这会因为真假女儿的事闹了个人仰马翻,江曼荷在得知陆飞薇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后,直接晕了过去。
陆飞薇也如愿以偿的出院,暂时回到陆家。
不然她怕没人在医院照顾她,而且在医院她已经不光见到了一只鬼,青天白日的,那些鬼就像不怕魂飞一样的出现在她眼前……所以她死活都要出院。
最后陆星晖被她磨到没脾气,就让陆俊健把人接回家。
这些事陆俊健压根没想过瞒着白雪柔,白雪柔吃到了最新的瓜,她原也不是很喜欢陆飞薇,尤其是在知道陆俊健亲生妹子是桑清影,她的心眼就偏了。
“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咱家妹妹的。”
陆俊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得妹妹是谁,一股暖流在心底缓缓流淌,冲散了陆飞薇这些日给他带来的寒意,“好,等家里的事处理完了,我立马过来找你。”
……
而事实上。
白雪柔什么忙也没能帮上。
桑清影跳下湖后没多久,就冒出头换了口气,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趴在岸边没立即上去,而是指挥岸上的人,“帮我把手机拿出来,给沈路打个电话。”
司无眠懂了,这是发现了不寻常的案子。
居然要出动特案科的人。
这湖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桑清影的手机没有花里胡哨的壁纸,用的还是手机自带,像个老年机,上面的备注一目了然。
司无眠很熟练的找到了对应的联系人,也不避嫌的拨了过去,直到那边传来了说话声。
桑清影也不避着,只让司无眠传递了一句话。
白雪柔全程看着她们两互动,心想这两人还真是毫不避讳,像她和陆俊健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也不会没事拿对方的手机。
当然,对方允许的情况除外。
她情不自禁的感慨,“你们两个——”是不是也太亲密了。
简直比她和陆俊健更像情侣。
桑清影和司无眠两双眼齐齐朝她看过来,白雪柔立即住了嘴,“那个,桑小、我以后可以喊你清影妹妹吗?”
不等桑清影回答,她又自顾自说,“你要不要先上来,一直泡在湖水里对身体不好。”
而且这湖……可是死过人的。
桑清影摆摆手,“我再下去一趟。”
说完,又一头扎进了湖里。
这一趟过去了一小时,桑清影才从湖里出来,她抖了抖身上的水,白雪柔刚拿出一件换洗衣服出来,就见她从背包里翻了几张符,往身上一贴。
那湿哒哒黏糊在身上的衣裤眨眼睛就全干了。
白雪柔惊叹不已,“哇塞,妹妹,你这个符也太神奇了,怎么卖,能卖我几张吗?”
这是速干符。
桑清影闲着没事画的。
没想到会在今日派上用场。
桑清影直接给了她几张,“不要钱,送你。”
司无眠在一旁幽幽提醒她,“就算衣服速干了,还是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毕竟在湖里泡了这么久。”
桑清影也有此意。
白雪柔陪着她去学校的女厕所换衣,司无眠几个人守在学子湖附近,“妹妹,你胆子好大,你在湖底发现了什么?”
其实她更像问,湖底有没有尸体之类。
但她觉得厕所有点冷飕飕,这种恐怖话题还是别在恐怖的校园厕所内提比较好。
桑清影快速的换好衣服,看了一眼天色,刚还明亮的天一下子就变了脸,乌黑黑的,看着要下雨一样。
“湖底啊,有好东西。”
“??”
白雪柔背脊发凉,她总觉得桑清影口中的好东西和她想的不是同一个物种。
两人快步绕回到学子湖,远远就看着司无眠背靠着那些铁栏,闭目养神。
“司少爷是不是累了?”
“在这种地方能睡得好吗。”
也是个狠人。
桑清影听了白雪柔的吐槽,却快步走过去,手指探了探他的眉心。
糟糕,生魂出窍。
这人天天嬉皮笑脸的围在她身边,桑清影都快忘记他脆弱的模样了。
白雪柔见她神色严肃,“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桑清影将背包里几张紫色符咒塞进了他兜里,然后把人拽了起来,单手扶着,“是出了一点意外。”
司无眠的身体需要保护好。
至于生魂……
多半还在这所学校内。
白雪柔见她一个人扛着那么大个人,忙扶着另外一边,“他这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啦,难道外面传的都是真的?”
“什么?”
“外面都传司家小少爷得了一种怪病,时不时就会昏睡咳血,有人还打赌他活不过二十岁。”
“……”
这些人可真够无聊。
桑清影侧头看了眼身旁耷拉着脑袋睡得分外安详的人,少了生魂,这人看上去格外乖,没了往日里的恣意和潇洒,“不会的。”
白雪柔也觉得那些话是无稽之谈。
她招呼那两小只跟上,一群人很快离开了学校。桑清影找了一间酒店,把司无眠放到床上。
白雪柔在旁看着她掏出黄符以及一串铃铛,用红绳就这样围着床绕了一圈。
这场面特像跳大神招魂。
白雪柔不敢多嘴,只等桑清影布置妥当后才问,“他这样,需要找医生来看看吗?”
桑清影摇头,“医生治不了他这毛病。”
白雪柔,“那现在怎么办?”
桑清影再次拿起自己的背包,“你们留在酒店,别离开这房间,也别随便让人靠近这张床。”随后她又叮嘱桑绮梦,“梦梦,你留在这里帮姐姐照顾猫猫好吗?”
桑绮梦歪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人,“猫猫不在。”
桑清影摸了摸她脑袋,“是,他不在这里,姐姐现在去把它找回来。”
桑绮梦重重点头,“把猫猫找回来。”
再次来到育苗小学,桑清影翻墙而入。
天色已暗,学校内没有路灯,四周漆黑一片。
桑清影顺着白日里走过的地方,小声的喊着司无眠的名字,直到她再次踏入学子湖。
“司无眠。”
“司无眠。”
“司无眠。”
连续喊了不知道多少声,桑清影都没见到那只生魂。
她喝了两口水,继续喊。
“猫猫。”
“小松鼠。”
“汪汪。”
……
哗啦啦。
平静无澜的湖面忽然荡起了一圈圈涟漪,一只灰扑扑的小脑袋鬼祟的冒了出来。
四目相对。
桑清影眨了眨眼,往前走了几步。
一只灰色的水獭从湖中央冒了出来,它似乎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身体,正手忙脚乱的踹着四周的水流。
“哈哈。”
“哈哈哈。”
桑清影毫不客气的放声大笑。
水獭,“……”
最后还是她实在看不过去,把他拖拽到了岸边。
水獭生无可恋的仰躺,后来觉得这姿势不对,他又努力翻身,动作笨拙又认真。
桑清影有些愁,变成猫咪狗狗什么的也就算了,喂一口饭就能养活,但,“怎么办,我没养过水獭,不知道怎么养你。”
水獭听到她这话,背过的身子终于转了过来,将爪子轻轻的搭在他手背上。
而这时,桑清影的手机响了。
特案科的人到了。
沈路几乎是在接到她的电话后,紧赶慢赶的飞了过来,还带了好几个人,他一见到桑清影,立即飞奔而来,“大师,为什么约在学校,这所学校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哇,好可爱。”
“水獭唉。”
沈路队伍里有个女生已经凑过来了,“大师,我可以摸摸它吗,真的好可爱。”
水獭木着一张脸。
沈路,“?”
他视线这才投向了桑清影背包里探出脑袋的小家伙,“咦,大师,你喜欢这样的宠物啊,下次我也送你一只,刚好凑成一对。对了,它是公的还是——”
话都没说完呢。
就挨了一爪。
桑清影微微一笑,“他脾气不好,你还是别招惹他了。”
沈路,“??”
他什么时候招惹它了。
难道说说也不行吗?
桑清影转而又委婉拒绝了那女生想摸摸抱抱的请求,“他怕生,不喜欢被别人碰。”
女生看自家队长都挨爪了,自然也就熄了想摸摸的念头,但架不住这只水獭真可爱。
呜呜,她也想养。
不过言归正传,桑清影将他们六个人带到学子湖旁,指着下面道,“下面有十二具尸体,你们最好清一下这水,把尸体打捞出来。”
呕——
沈路,“???”
他循声望去,发现居然是桑清影养的那只水獭在作呕吐状。但因为肚子里没货,呕了半天也没见吐出什么东西来。
真是活久见了。
一只水獭反应居然那么大,而且这样子居然很像人。
沈路甩头,将自己这最后可怕的念头甩去,“大师你是不是怀疑湖底还有东西?”
桑清影安抚性的拍了拍它后背,“对,所以最好抽干水。趁着今晚天色还早,你们开挖吧。”
沈路执行力很强,他花了一个小时和这所学校的校董们扯皮,然后叫来了专业的捞尸队。
漆黑的夜色被光亮驱散。
阴冷的学子湖却一改往日寂静无声,变得闹哄哄的。
捞尸队们热火朝天的干着。
一具具早已腐烂的尸体被他们陆续给打捞了出来。
“这也太邪门了。”
“一所学校内居然藏了这么多尸体。”
“有些尸体面部显得格外的安详,就像人睡着了一样。”
……
腐臭的味道很难闻。
桑清影也没靠太近,因为背包里某人已经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懒懒的靠在她肩头,唯有偶尔不安的蹭蹭表示他还活着。
沈路捂住鼻,“大师,这些尸体看上去是有人故意摆在那位置的,这是个聚阴成煞阵啊,可是为什么我们一路下来却不见任何煞气?难道这是小煞,还没成气候?”
那敢情好。
沈路刚想要夸桑清影及时发现了这地方,才避免造成了大伤亡。
“不,你所见的是最表层的一面,这里不光成了,而且还是极恶的凶煞。”
桑清影指着被抽干的湖,湖底成圆形,像一只碗底,“继续挖。”
沈路立即让人开干。
桑清影提了一句,“京都之前发生了几桩死亡很特殊的案件,那几人因为不小心沾染上了这里的凶煞才丢了小命,我建议你们查一查这间学校相关的人。”
毕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布置这么一个大阵,非一日之功。
沈路倒是听闻过京都那几起奇怪的案子,不过因为案子没到他手里,具体详情他也不清楚。
不过眼下,倒是可以并案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