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病名为友_低绿枝 > 第78页
  又去书店逛了一圈,趁着活动买了一些书,看过的没看过的,总之一股脑买了一箱,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客厅的架子上。
  等到肚子开始叫了,她才想起来还应该买点吃的。
  下楼在附近吃了一家难吃的炒饭,姜清微笑着付了款,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踏进这家店。拐进超市里,她提了满满一袋东西回家。
  她开始称那个房子为一个“家”,每到周末,她都会收拾好东西,开心地和曾欢说她回“家”了。
  高三的上学期很快过了。
  寒假开始,姜清和简文心打了个电话,跟她说她今年不回安和了,来来回回太折腾,还要付不算便宜的机票钱。
  简文心不放心,又问她住哪里。
  姜清说是周女士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给她提供了一个房子暂住。实际上那套房子周雪宁赠与她了,她没和简文心说,怕她多问,问起来姜清也不好解释。
  又一年隆冬。
  A市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某个早上醒来,姜清察觉房间里光线明亮。她起身扒到窗边,纷纷扬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而下,整个城市便被白雪覆盖,仿佛披上了一层洁白无瑕的绒毯。
  街道上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人们走过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姜清的呼吸落在玻璃窗上,很快起了一层雾。温暖的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她擦开眼前的雾,静静地看着远处银装素裹的树木。
  她想起安和不会下这样的雪。
  那边的雪总是柔软的,可怜兮兮的,落在地上没多久就化了,堆个像样的雪人都费劲。
  她不肯再往下想了,继续想肯定要想起某个人,于是下床洗漱,泡了杯芝麻糊吃。
  周雪宁前不久忽然提到体检一事,说让她也去体检一下,反正寒假也没什么事。姜清觉得这话题转变有些突兀,但想起上一世肚子总疼,那时工作忙也一直没空去医院,于是听她的话去了一趟医院。
  一切正常。
  但吸取上一世不吃早餐肚子总疼的教训,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去超市买了一包黑芝麻糊,早上起来懒得做饭也懒得下楼,热水泡个几分钟就能吃了。
  临近年关。
  姜清也要去超市置办年货。
  超市里人挤人,促销活动的喇叭声频起,混合着人群的吵闹声,跟菜市场似的。
  上一世虽然活到了二十九岁,但姜清其实没把生活活明白,猪肉的新鲜与好坏她看不出来,蔬菜的昂贵与否她没法分辨,只能跟在精力充沛的大妈大爷身后,她们买什么她跟着买什么,总归不会出错。
  东西有点多,她打了个车回家,又在物管那里借了辆推车把年货运上楼。
  电梯打开,她推着东西出来,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姜清看着有些面熟,猜测那应该是她的邻居。
  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一梯两户,姜清经常在学校,偶尔回家也不常和邻居遇上,只有寒假,她待在家里的时间久了,因此遇上的次数也多了。
  电梯外一股烟味呛过来,她下意识咳了一声,那男人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夹着烟上前,问姜清需不需要帮助。
  姜清摇头,礼貌地对他的好意道谢。
  这件事本该就此结束。
  然而在两天后的某个凌晨,睡得迷迷糊糊的姜清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她打开灯下了床,靠近那扇门时才发觉那声音根本不是敲门声,而是撞门声。
  门锁监控画面弹了出来,门外的男人摇摇晃晃的,似喝了酒,大声且发疯地撞着她的家门。
  姜清打电话给了物管,又报了警。警察来后她开门描述情况,那气势嚣张的男人歪歪扭扭地抵着墙坐着,身旁的家属说他就是喝醉了认错了家门。
  只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男人朝她笑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
  姜清坚称自己被吓到了,哭哭啼啼地抱着女警。因她是未成年人且似乎被吓得不清,那男人被警察带走关了两天。
  女警登记信息时发现女孩不仅是未成年人,居然还是独居在这里,问她父母,女孩只愣愣地说着父亲死了,母亲约会去了。
  女警一脸了然的表情,递给她一张名片,跟她说下次还出现这种情况的话直接打这个电话。
  然后带着那男人走了,男人的家属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不忘回头瞪了姜清一眼。
  有了这一通教训,姜清认为那男人不敢再有什么行动。可是在这喜气洋洋的日子里遇上这样的事,姜清也嫌晦气。
  每日出门都要祈祷一遍,别让她遇上那恶心的男人。
  结果还真一连两天都没遇到,连那男人的家属都没遇到。
  她正觉得奇怪,紧接着就看见物业公司的人来看隔壁的房子,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
  姜清这才得知那家人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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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A市遥远的安和市,北风呼啸,落下的树叶被吹翻上了天。
  顾以凝站在窗前,看向远处混沌的天。
  手机里传来声音:“……顾小姐,已经搬走了。”
  她嘴唇动了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几分钟后挂了电话。
  她面无表情地垂眸,视线落在窗台上那棵要死不活的盆栽上。
  它或许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第47章
  除夕的热闹余温尚未散尽,一场小雪又悄然降临。
  大地被这层薄薄的白雪覆盖,那些在除夕夜里还残留着喜庆色彩的灯笼、对联,此刻在雪花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鲜艳夺目。红色的窗花与白色雪花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独特的画面。
  春节假期很快结束,附近的菜市场和各家商店逐渐开门迎客。
  路上积雪已被物业清扫了大半,但依旧有点滑,姜清下台阶时差点摔了一跤,脖子上的围巾掉下来大半,风雪灌进脖子里,刺骨冰凉。
  她吸了一口气,掌心捏了点软软的雪,等到上公交车时,那点雪已在手心化开。
  公交车里都是人呼出的白汽,姜清庆幸自己出门时没戴眼镜,不然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了。
  她跟着拉着菜架子的阿姨下了车,在菜市场买了点猪肉和冰糖,打算在家里按照网上的教程做一顿红烧肉。
  和她一路同行的阿姨见她一个人来买肉,一个劲地夸她乖巧懂事,顺便也给她挑了块好猪肉。
  只是,最后可惜了那块好猪肉。
  姜清烧菜的水平并不差,只是从来没有做过红烧肉,因此放的冰糖稍微多了些,炒糖色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步骤出错了,炒出来的是黑色的,黏黏糊糊的东西,带着浓烈的焦味。
  或许最后炒出来效果不错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姜清继续往里面下肉块……最后炒出来的是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一盘东西,看着让人不是很有胃口。
  兴许只是看着难吃,实际上很好吃。
  姜清给自己做了全套的心理建设,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违心地夸赞自己一下午的忙碌,双手已经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了。
  随后姜清立即决定在手机上点个外卖。
  等待外卖到来的时候,她偏头看向浪费掉的肉和冰糖,以及厨房脏兮兮的锅和混乱的碗,决定把一星期学会一个菜的计划暂时搁浅。
  几天后出了个暖烘烘的太阳,这场雪在阳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溪水薄薄的冰层也消融了。
  柳条抽出了点扎眼的春意,东风一吹,那点春意泛滥成灾,在惊雷声里肆意横行,直到百花齐放,春满园。
  清晨的阳光洒在宽阔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开得旺盛的粉白蔷薇花瀑前。车窗打开,浓郁的花香灌进来。
  没多久,两个慌张的身影窜进车里,黑车开出顾家别墅,以极快的速度在马路上飞驰。
  在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八分钟的时候,车堵在了离安和二中后门几百米外的道路上,一片刹车灯亮起,早餐店里飘出诱人的气息。
  秒针很快转了一圈,顾以凝抿着唇,开门下了车,顺便把车后座吃东西的顾曦也一起捞了出来:“快迟到了,跑过去吧。”
  顾曦“啊”了一声,被顾以凝扯着往前走了几步,十分不乐意:“还有几分钟啊?”
  顾以凝缓缓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分钟后,两人气喘吁吁,不太体面地一同出现在周扒皮的相机画面里。
  周扒皮冷哼一声,抬手扫了一眼这两姐妹,指尖轻轻一划,下一瞬出现在了高三年级的班主任群里。
  艾特两个班主任后,周扒皮抬眼看向两人,“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还迟到啊?”
  顾曦低着头喘气,看似还没缓过来,实际只是不太想听周扒皮说话。
  演了这么多次,再拙劣的演技也会日益精湛,眼下她越喘越急,加上跑了几百米脸上本来就红,颇有一股气没喘过来快要晕过去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