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白骨巨手即将触碰他发丝的刹那,吴深的身体猛然一震,一尊淡金色的法相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但他并未借法相之力,而是将全身的气血精华,在这一刻,尽数轰入了右拳之中。
  “破!”
  简简单单的一拳。
  没有任何法则的加持,没有任何神通的流转,有的,只是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点的肉身力量!
  一拳轰出,前方的虚空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仿佛一块被重锤击中的镜面,寸寸崩裂。
  “砰——!!!”
  拳风与骨手,在半空之中,毫无花哨地硬撼在了一起。
  那声音,不像是金铁交鸣,反倒像是一颗古老的星辰在耳畔炸裂,沉闷、厚重,却又震得人神魂摇曳。
  人主幡内,原本秀美的山川河流,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余波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一座座巍峨山峦如同沙盘般坍塌,一条条奔腾大河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尘烟散去。
  白骨佛祖那遮天巨手竟在这一拳之下,指节崩裂,掌心凹陷,那原本流转不休的寂灭法则,竟被这股蛮横的肉身力量强行震散了三分!
  “这……怎么可能?!”
  白骨佛祖那原本古井无情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了一种近乎呆滞的神色。
  眼眶中的灰火疯狂跳动,显露出其主人的惊骇。
  它虽未出全力,但这具白骨之躯的强悍,足以硬撼后天至宝而不损。
  这截教首徒,竟以大罗之身,纯凭肉身之力,震伤了自己的神骨?
  “好!好一副金刚不坏之躯!”
  吴深却仿佛并未察觉对方的震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泛红的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如江河奔腾般奔涌的力量,仰天大笑,“痛快!自出关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接本座一拳而不死!”
  “既然你这骨头够硬,那本座今日便陪你打一个痛快!”
  吴深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竟是主动放弃了防御,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直直地冲向了体型远超自己的白骨佛祖。
  “再来!”
  “疯子……”
  白骨佛祖心中闪过这一念头,但长久以来的战斗本能让它瞬间做出了反应。
  它双臂猛然抬起,胸前肋骨根根竖起,化作无数白矛,密密麻麻地刺向冲来的吴深。
  每一根白矛之上,都缠绕着足以腐蚀元神的寂灭灰气,这已是它动用了本源之力的杀招。
  “来得好!”
  吴深眼中精光爆射,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骨矛雨,他不退反进,周身突然绽放出一层淡淡的佛光。
  但这佛光并非西方那庄严宝相,而是带着一股红尘万丈、我唯独尊的霸道金光。
  “寂灭佛光·金身镇魔!”
  吴深双手化掌为刀,在身前疯狂舞动,化作万千掌影,以肉身硬撼那些锋利的骨矛。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火星四溅,犹如烟花盛开。
  吴深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斩在那些骨矛最脆弱的节点之上。
  他的肉身仿佛就是一件无上至宝,无论骨矛如何锋利,刺在他身上只能发出清脆的声响,却留不下半点痕迹。
  反而是他那裹挟着佛光的拳掌,每一击落下,都要震碎几根白骨,震散一缕寂灭之气。
  “不用法宝,不借天地,仅凭肉身搏杀,这才是本座如今最欠缺的实战磨砺!”
  吴深越打越快,越打越顺手。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滴血都在沸腾。
  那种拳拳到肉、力量宣泄的快感,让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你也别光挨打!用你的寂灭道!用你的白骨法!本座今日便要看看,是你这佛祖的骨头硬,还是本座的金刚身硬!”
  吴深一声长啸,身形猛然拔高,双腿如战斧般横扫而出,直接抽在了白骨佛祖的腰腹之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传来。
  白骨佛祖那粗壮如山岳的脊椎骨,竟被这一记看似随意的鞭腿,硬生生抽得弯曲下来,几根肋骨更是当场断裂,化作骨粉飞扬。
  白骨佛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退去,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它真的有些慌了。
  若说方才还是试探,那此刻,它感受到的便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压在身上,无论它如何调动法则,如何催动神力,都被那纯粹的重量死死压住。
  “主人……这肉身……当真恐怖如斯……”
  白骨佛祖一边疯狂调动寂灭之力修复着断骨,一边在心中暗自惊叹,连那原本跳动的灰火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它本是准圣级战力,如今却被一个大罗金仙压着打,且对方还不用法宝,这若是传出去,怕是洪荒都要震上一震。
  然而,这番激斗,惊动的不仅仅是它。
  在人主幡的一处偏僻角落,一层淡淡的禁制光幕之后。
  龟灵圣母正瘫软在地,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光幕上映照出的那惊天动地的战斗画面。
  她本是被吴深囚禁于此,心中虽有惧意,却仍存着几分侥幸。
  她乃截教内门弟子,见惯了强者,赵公明、三霄乃至孔宣,哪一个不是同阶无敌?
  可此刻,她眼中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这怎么可能?”
  龟灵圣母声音颤抖,贝齿紧咬下唇,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指甲都已断裂。
  她看到那平日里高高在上、令她仰望的白骨佛祖,竟如孩童般被吴深追着暴打。
  她看到那足以磨灭金仙的寂灭法则,落在吴深身上,竟如同清风拂面,连衣角都未曾掀起。
  “大罗金仙……这哪里是大罗金仙?!”
  “便是那传说中的巫族大巫,也不曾有这般变态的肉身吧?!”
  龟灵圣母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在东海面对吴深时的种种心思,甚至还想凭仗着师门长辈的身份去压制对方……
  此刻看来,那简直便是一个笑话。
  若是吴深当时动了真火,只怕自己连这一拳都接不下,便会化为齑粉。
  “师尊常说,截教门人当以道法为先,肉身为辅。可这吴深……分明是以肉身证道,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龟灵圣母看着光幕中那个狂笑出声、如战神临尘般的身影,眼中的抗拒与傲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认命。
  栽得彻彻底底,连半点翻身的心思都不敢再有。
  “咚!”
  又是一声巨响。
  吴深一拳轰在白骨佛祖的胸口,将那原本就受损的胸骨轰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白骨佛祖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入群山之中,激起万丈烟尘。
  “呼……”
  吴深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回拳头,周身那暴烈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迅速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模样。
  他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废墟中缓缓爬起、正在自行接续骨头的白骨佛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能接下本座三千六百拳而不崩,你这具白骨之躯,勉强算是炼成了。”
  吴深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搏杀,不过是他随手做的一场晨练。
  白骨佛祖从废墟中站起,身上裂纹密布,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看着吴深,眼眶中的灰火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它虽然是傀儡,但也继承了部分的战斗本能与认知。
  这种纯粹肉身的强悍,已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
  “主人之躯,举世无双。”
  白骨佛祖低眉顺眼,声音中再无半点之前的敷衍与试探,只剩下发自内心的叹服,“老奴自愧不如。这金刚不坏之身,只怕便是圣人金身,也不过如此。”
  “圣人金身?”
  吴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还差得远。不过,用来在洪荒这盘大棋上做些文章,倒是够用了。”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人主幡的禁制,似是无意地瞥了一眼龟灵圣母所在的方位,随后重新看向白骨佛祖。
  “热身结束,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本座心中已有数。”
  吴深神色陡然一肃,那股属于截教首徒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
  “接下来,本座要你做最后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用你最强的神通,哪怕损耗本源,也要将这里的一切寂灭法则都调动起来。”
  “往这里打。”
  “遵命。”
  白骨佛祖那空洞的喉骨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眼眶中的灰火猛地凝缩至针尖大小。
  它很清楚,面前这位主上虽看似随和,实则言出法随,既已下令,便绝无回旋余地。
  “既如此,老奴……得罪了。”
  ,白骨佛祖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陡然爆发,那并非寻常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寂灭之意。
  只见它胸前那一根根惨白的肋骨此刻竟开始疯狂颤动,彼此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无数亡魂在深渊中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