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帝流浆与三光神水的双重滋养下,竟开始极速收缩。
  原本覆盖在体表的那些狰狞冰棱、腐朽皮肉,在这股造化之力的冲刷下,寸寸剥落,化作黑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泛着幽幽乌光、仿佛黑曜石般的新甲。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那头遮天蔽日的北海霸主,竟已缩水至寻常龟鳖大小,约莫不过一丈方圆。
  最惊人的变化,在于其双目。
  那双曾经只知杀戮、充斥着野兽本能的赤瞳,此刻竟缓缓褪去了血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灵动的光芒。
  它眼中的恐惧渐渐消退,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灵性”。
  它缓缓转动头颅,看向四周冰冷的北海,又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爪牙,最后,那双充满智慧光芒的眼睛,定格在了那一袭白衣之上。
  它懂了。
  是此人,给了它真正的“生命”。
  是此人,让它从一头只知吞噬的本能凶兽,蜕变成了真正开启灵智的生灵。
  “轰!”
  玄龟前肢猛地一弯,那庞大如山的头颅重重磕在冰面之上,震起一片雪尘。
  “多谢上仙……赐予灵智!”
  它的声音尚显生涩,带着几分刚刚学会吐字时的僵硬,但那股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却是不容置疑的。
  吴深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分析:启智成功,凶性尽除,慧根已成。】
  【评价:此龟虽为凶兽出身,但肉身潜力极佳,且未受洪荒复杂因果沾染,正是一张白纸,可堪大用。】
  他负手而立,周身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截教首徒那股浩大的清气。
  “吾乃截教首徒,吴深。”
  吴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既得我赐予灵智,便是有缘。这北冥苦寒之地,非你向道之所。你可愿拜入我截教门下,做我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玄龟身躯猛地一颤。
  拜入截教?
  那可是如今洪荒最鼎盛的圣人道统!
  那可是圣人门下!
  它虽初开灵智,但传承自血脉中的记忆让它瞬间明白了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那是天大的机缘!是脱离兽身、步入大道的捷径!
  更遑论,眼前这位,是刚刚以无上手段镇压它、又以无上宝物启智它的恩人。
  恐惧、感激、渴望……
  无数情绪在它心中交织,最终化作了唯一的答案。
  “弟子……弟子愿意!弟子愿拜入师尊门下,为徒为奴,万死不辞!”
  玄龟再次重重叩首,这一次,再无半点犹豫,那是真正的死心塌地。
  “善。”
  吴深微微点头,大袖一挥,一道清气没入玄龟眉心,瞬间为其理顺气机,稳固道基。
  “入我门下,当守我门规。你虽为异类,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你之资质,正合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吴深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今日赐尔道名——玄冥。望你日后行事,深谙此道,莫要坠了截教威风。”
  “玄冥……谢师尊赐名!”
  玄冥(玄龟)只觉一股暖流融入神魂,对这新名字生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当即大喜再拜。
  吴深看着这头未来可能成长为一代巨擘的弟子,心中却在盘算着更深的算计。
  “此龟肉身之强,堪比后天生灵中的极品,若加以磨练,甚至能承载部分巫族神通……倒是一个不错的肉盾胚子。”
  他心中暗道,目光却突然凝滞。
  就在收徒礼成、师徒名分确立的那一瞬。
  一道只有吴深能看见的金光,陡然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叮!恭喜道友,收徒圆满!】
  【检测到弟子资质逆天(先天混沌血脉觉醒中),触发“天道级”暴击回馈!】
  【奖励一:造化玉碟碎片(一枚)。】
  【奖励二:诸天钓竿(后天至宝,功能:垂钓万界机缘、因果、宝物)。】
  【奖励三:寰宇万界门(特殊秘宝,功能:沟通万界,兑换资源)。】
  “啧……”
  吴深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讶。
  造化玉碟碎片!
  这可是当年道祖鸿钧成圣之基,乃是这方天地的本源碎片。
  哪怕只是一枚碎片,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也足以让任何圣人眼红。
  这系统,当真是“富贵险中求,收徒送大礼”。
  “不知这另外两样,又是何物?”
  吴深心念一动,右手虚空一抓。
  一根通体翠绿、散发着古朴道韵的长竿,凭空出现在手中。
  这竿子看似平平无奇,只有三丈长短,但顶端的钓线却是无形的,仿佛直接垂落在某种看不见的维度之中。
  “诸天钓竿……”
  吴深摩挲着竿身,感受着其中那股奇异的“牵引”之力。
  这并非寻常法宝,它钓的不是鱼,而是“机缘”。
  “正好,此宝初成,且试上一试。”
  吴深心中兴起一丝玩味,他并非迂腐之人,既然得了宝物,自然要探究其妙用。
  他手腕一抖,长竿骤然挥出。
  “去!”
  那无形的钓线,瞬间穿透了北海的虚空,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混沌屏障,直接没入了那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时间长河之中。
  吴深心神微动,意念锁定了“机缘”二字。
  “给吾……起!”
  他猛地一收竿。
  哗啦——!
  虚空震颤,仿佛真的从那时间长河的深处,钓起了什么重物。
  一股湿漉漉的水汽,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陡然弥漫在北冥这冰天雪地之中。
  吴深定睛一看。
  只见那钓钩之上,正挂着一物。
  那是一方折叠整齐、色泽如胭脂般娇艳的丝绸……
  仔细辨认,这形状,这纹路……
  “……”
  吴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那赫然是一件女子的肚兜!
  而且看那材质与上面隐约流转的凤仪之气,显然不是凡俗之物,甚至可能属于某位洪荒中地位极高的大能女性。
  这钓竿……竟能从时间长河里钓出这种东西?
  这是哪位女神仙在万年前洗澡时不慎遗失的?
  还是被这钓竿硬生生“偷”来的?
  一股名为“尴尬”的情绪,在吴深心头萦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下方还跪在地上的玄冥。
  玄冥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那件粉嫩嫩的宝物,又看了一眼自家那位杀伐果断的师尊,眼中瞬间浮现出茫然。
  这……也是师尊说的“大道机缘”?
  “咳。”
  吴深面色一肃,大袖一挥,那件足以引起洪荒一场绯闻风暴的肚兜瞬间被他收入储物空间最深处,并打了十八道禁制封印。
  “此乃……窥探天机之忌讳,不足为外人道也。”
  吴深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一句,随后迅速将那根有些“不正经”的钓竿收起,不再试验。
  “玄冥。”
  吴深转回身,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师长模样。
  “弟子在。”玄冥连忙俯首。
  “既入我门,便要勤加修炼。此地非久留之地,随我回金鳌岛。”
  吴深说完,脚下升起一道庆云,托着玄冥那庞大的身躯,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吴深脚步微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了洪荒的西南方向。
  那里,一轮清冷的圆月正高悬于夜空之中,隐约间,似有一股悲戚而绵长的红线因果,正在疯狂纠缠。
  “太阴星上,似乎有人在求丹……”
  吴深心中念头流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洪荒的因果,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吴深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尚未完全隐去,西南方向那原本缠绵如丝的红线因果,陡然间崩断,化作一股冲天的戾气,直冲九霄云外。
  那是大巫后羿的怒火,亦是巫妖量劫正式引爆的导火索。
  这一日,洪荒凡尘,一处名为“月桂山”的仙家福地。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茅屋前,白衣胜雪的嫦娥手捧一只古朴的丹炉,眉宇间满是忧虑。
  那丹炉内,静静躺着一枚流转着金芒、散发着无尽生机的丹药——不死神丹。
  这是夫君后羿冒死从西昆仑求来的至宝,只为解凡人身躯之苦,求得长生厮守。
  然而,阴影却在此刻悄然滋生。
  “师娘,这丹药既是神物,便该由强者得之!”
  一声阴恻恻的怪笑打破了夜的宁静。
  后羿的得意门生蓬蒙,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从暗处跃出,眼中满是贪婪与狰狞。
  “蓬蒙!你竟敢乱犯尊长?”
  嫦娥花容失色,退至石桌旁,手中紧紧护住那丹炉。
  “尊长?那老头子若是肯将神射之术倾囊相授,我又何必行此下策?”
  蓬蒙面容扭曲,步步紧逼,“交出丹药,我留你全尸!”
  利刃破空,带着刺耳的啸声。
  嫦娥虽是凡身,却也是修得些许气机的女仙,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她唯恐神丹有失,只得仰头,将那枚丹药一口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