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语棠神情有些错愕。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生气指责她偏心。
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平静。
她笑着从口袋掏出一条红绳,递到我面前,
“这次这么乖,送你的,不是快过生日了吗?”
我看着眼前的红绳没有接,也没有动。
她抓住我的手就要往上套。
姜舟突然哎呀一声,她急得将红绳一扔,惊慌的扶住他连声问,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她着急又心疼的模样,浑身发冷。
人人都说我和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将来注定是要成为夫妻的。
我也认定她是我生命中的另一半。
所以,当她要我等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同意了。
第一年,她说要专心学业,后来才知是姜舟不想回来。
我因违抗阿娘的逼婚,生生挨了三十鞭。
背上的皮肉绽开,鲜血染红了衣服。
她抱着我心疼得眼泪直流,发誓以后绝不再让我受伤,爱我一辈子。
第二年,她说姐姐身体不好,在外求医,其实是姜舟感冒了要她陪。
第三年,姜舟要去旅行,后来出了车祸,姐姐没了。
第四年,第五年......
整整八年。
次次都因为姜舟,病了,疼了,晕了,怕了。
我等了八年,傻了八年。
姜舟的手盖在钟语棠的肚子上,阿娘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众人的目光来回扫视。
“天啊,这钟语棠不会是怀了姜舟的崽吧?”
“长风阿哥也太可怜了。”
怜悯,不屑,让我犹如被剥光了衣服的跳梁小丑。
钟语棠覆在姜舟手背上的手指顿了顿,随后又不动声色的收回。
姜舟一脸平静捡起地上的红绳,随意甩了甩,递给我。
伸出的手腕露出一模一样的红绳,他的红绳上还带着一枚平安吊坠。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质问道,
“吊坠谁给你的?”
“啊!”
他惊叫一声,人往后退,语气无措,
“语棠去年就给我戴上了,我身体不好,她说这个能保平安。”
“长风阿弟你再喜欢也不能抢我的.....”
钟语棠一把推开我,伸手将人护在身后,皱着眉头,
“蓝长风,你闹够了没有?阿舟身体有旧伤,你还动手动脚?”
我指着吊坠不敢置信,
“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你怎么能随意就送人?”
定情那年,我跑遍全族,只为找到合适的料子,亲手打磨出这一枚刻着她生肖的平安坠。
然后爬了9次高山,去族里最灵验的龙祈洞求先祖庇佑,就是想保她在外求学平安顺遂。
姜舟在她身后语气微颤,
“长风阿弟,我真不知道,这是你送语棠的订情信物。”
“我这就脱下来给你!
他一把抓着红绳就往下扯,扯了几次没扯动,皮肤有了红痕。
钟语棠又气又心疼,她一把抓着他的手,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送了给我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不就是一个破吊坠吗,犯得着发疯?”
一个破吊坠。
我摸着手背上那道打磨时留下的伤疤,心底一阵悲凉。
“钟语棠,你知道阿娘只给我三天期限,如果你再不......”
“蓝长风,你够了!”
“你又要用你那族长阿娘来压我是不是?”
“钟语棠,你要真给姜舟抛彩带,我们就真的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