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话说卤水是什么来着?”
  是夜!
  林远蹲坐在灶房,咯嘣咯嘣的吃豆子,时不时添把柴火,然后继续偷吃。
  在云来镇溜达一圈儿,林远基本可以确信大乾没有豆腐,那么问题来了,豆腐怎么做?
  黄豆泡水,用石磨研磨成汁,过滤煮沸,然后卤水点豆腐,放凉凝固成型,饶是他这种没下过厨的人都耳熟能详。
  但问题是林远压根儿不知道卤水是什么。
  生财第一步就卡主,林远嘬了嘬牙花子,只感觉一阵头大。
  “总不可能叫我一个个试吧?怕不是要吃出人命来。”
  将最后一小把炒豆塞进嘴,林远拍拍屁股正要起身,灶房大门突被推开,一个身形浑圆的小胖墩快步进来,鬼鬼祟祟的,怀中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注意到灶房内的人影,那小胖墩身子一颤,撒腿便要跑,林远见状连忙一把扯住。
  “别跑!我也是许先生的学生!”
  “你...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胖停下脚步,似信非信的打量起林远,见他腰间也挂着木牌,这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遭了贼。”
  “我说,这大半夜的,你干嘛来了?”
  “偷...慢着,你干嘛来了?”
  小胖险些说漏嘴,奈何肚子的咕噜已经将他出卖,小胖脸一红,无奈道:“分你一半,你不可将我偷吃的事情告诉先生。”
  “成交,林远。”
  “邢泽洋。”
  小胖说着,找了个小板凳,借着灶火将鸡肉翻烤加热,将蜂蜜与青汁细细涂抹,不多时香气四溢。
  “你那炒豆,给我吃点儿呗。”
  “你怎么知道?”
  “我闻出来的。”
  “...厉害。”
  林远摸出一把豆子,丢进锅里翻炒,噼啪几声脆响传出,便是能吃了。
  “所以你就是林远,我听元庆提起过你,屠夫的儿子。”
  “怎么,你有意见?”
  “嗯,按说屠户应该顿顿有肉吃吧?怎的你如此消瘦,我却这般肥胖?”
  邢泽洋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浑圆的肚子,无奈道:“老天不公。”
  见邢泽洋并无恶意,林远也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少偷吃一些,说不定就能瘦下来了。”
  “你不也来偷吃?”
  “不不不,我和你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说着,林远拍了拍脚下的木桶,其内是满溢的纯白浆液,还未凑近便能嗅到一股子豆腥味。
  “这...这是什么玩应儿?”
  “豆子磨成的豆浆,不过大概率不能喝,煮沸才行,我本来是想做成豆腐,但现在遇到了问题,我不知道卤水是什么,嗐,我跟你说什么劲,你且吃吧,我先回去了。”
  “诶等等,别急着走啊!我且问你,这个豆腐...好吃么?”
  “应该还不错,用猪油煎至金黄,两面涂抹蜂蜜或是盐巴都可以,再不济,就算生吃也没有什么豆腥味,口感软嫩爽滑。”
  听着林远的描述,邢泽洋只感觉口水正在不断分泌,作为一个公认的老吃家,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吃食,而他甚至连听都不曾听闻。
  “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你?你怎么帮我?你知道什么是卤水么?你知道怎么让豆浆凝固成型么?”
  “卤水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怎么让汁液凝固,这个我还真清楚!”
  说着,邢泽洋从怀里取出一小瓶,拔开瓶塞倾倒在手心里。
  “这什么东西?”
  林远凑上前看去,白色的晶石颗粒,带着些许的土黄色,看上去...就像是不纯的盐。
  “盐你都不认得?当然,这不是官盐,所以品质差了些,可别出去乱说啊!要掉脑袋的。”
  “所以,这和卤水有什么关系?”
  “你没吃过米饴么?就是这东西做的,化作水倒在米浆里,就能凝固出米饴,加些蜜水,甚是美味。”
  邢泽洋咂咂嘴,似是在回味,一时间连烤鸡都抛在脑后。
  “你鸡腿儿糊了。”
  “诶诶!嘶啊,浪费了!反正办法我告诉你了,能不能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唔...也不是不行。”
  左右自己也不清楚如何制作卤水,倒不如赌一把死马当活马医!
  那个什么米饴,既然都吃不死人,豆腐应该也不成问题!
  念至此,林远拱开邢泽洋,将生豆浆倒进铁锅,直至煮沸后,将盐水倒入豆浆中,不断搅拌。
  不出两个呼吸,豆浆中竟果真出现了些许絮状物,林远顿时眼前一亮。
  “还真行?”
  那就奇怪了,大乾连卤盐都有,为何无人做出豆腐?
  思绪翻涌间,锅里的絮状物越来越多,林远见状连忙将汁液盛出,用粗布包裹着,放回木桶,又用石块压紧。
  “能不能成,就等明早了,行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鸡你不吃啦?”
  “你留着吃吧,回见。”
  靠别邢泽洋,林远拎着木桶返回屋中,点起油灯,将豆腐的做法一一记录。
  “若是可行,家里便能多一个进项,就是这卤盐...买起来有点儿麻烦。”
  大乾严禁贩卖私盐,尽管大家都约定俗成,相比昂贵的官盐,还是私盐更为划算。
  可犯法就是犯法,买卖私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被抓住,轻则罚钱,严重的掉脑袋也并非不可能。
  “不知道邢泽洋有没有途径...罢了,去问问他!”
  林远起身披上外套,蹑手蹑脚来到灶房,邢泽洋果不其然还在此处,一手扯起鸡腿儿,一手捧着炒豆,满嘴流油。
  “吓死我了你!你怎的又回来了?”
  “我有点儿事儿问问你,那个私盐...”
  “嘘!不是告诉你别乱说么!”
  “嗐,这儿又没别人,我且问你,你从何处买的?”
  闻此一言,邢泽洋顿时愣在原地,口中支支吾吾的模糊不清。
  “安心,我既然想买,断不可能出去乱说的。”
  “其实吧...不是我买的,你过来我告诉你。”
  邢泽洋招招手,林远倒也没多想,俯身上前。
  “什么?你家是卖私盐的?”
  “祖宗啊!你倒是小点儿声啊!你想害我满门抄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