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何故,岂不是折煞晚辈么!”
  林远慌忙起身,双手搀其宋青书,怎料这小老头倒是倔强,执意要给林远行礼。
  “老夫说你担得起,你便担得起,须知若再起战事,我大乾会有多少年轻劳力被送上战场,能够活着回到故土的十不存一。
  没了青壮,来年开春时土地无人耕耘,大乾只会每况愈下。”
  宋青书表情严肃,态度十分坚决,林远无奈,只得任由他行礼。
  “算算日子,童试也快开考了,今年应该会比往年提前一些,老夫亦会关注此事,你可要加油了。”
  “若非白身不能直接参加殿试,否则我今年便能中个状元。”
  “哈哈哈,可莫要小觑天下才俊,不过老夫对你的本事倒是极为相信,也罢,时候不早了,我也该歇息了,路途颠簸,我这把老骨头可是有些遭不住。”
  “说起来,晚辈还有一问,愿大人为我解惑。”
  宋青书于是正色,一口应下。
  “但说无妨。”
  “和您一并来的公子,究竟是何身份?”
  能让县令跟条舔狗似得,身份绝对不简单,再加之如此年轻,保不齐是什么大人物的子嗣。
  “呵呵...她啊,只是老夫一个性格顽劣的学生罢了,说不定日后你们还会有相见的机会呢,罢了,你且回去吧。”
  宋青书挣扎着站起身,也不去管林远的不满,从容离开。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结果到底还是没说明身份。
  “不过,当朝天子竟为女子,着实叫我有些意外。”
  原主的记忆中对于这些事情知之甚少,井底之蛙,只顾着眼前井口大点儿的天,不了解这些实属正常。
  当然,林远对女人做皇帝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左右皇位也轮不到他,只要是个励精图治的明君,男女都没差。
  况且,身旁还有这么多辅政大臣,只要识人善用,再差难道还能比某女帝差么?
  “欸呀,我也该回去喽!”
  林远甩了甩酸涩的手腕,正要起身离开,却见姬澜不知何时走上前来。
  “先生回去休息了?”
  “嗯,说是明日启程,今夜要好好休息一下。”
  “得了吧,那小老头身子骨硬朗着呢,你不急着走,且坐下。”
  姬澜依旧是男子扮相,一袭青衣,长发束起,颇有几分儒士的作态。
  “你有何干?”
  “给我写首诗呗。”
  “?”
  林远瞪大眼睛,确认自己没听错后,立马回绝。
  “你以为写诗是什么菜场买白菜,张口便有啊?需要灵感和恰到好处的时机,妙手偶得之懂么?”
  开什么玩笑,这些可都是林远的宝贵财富,留待日后人前显圣用的,抄一首少一首,必须用到正地方。
  这不,两首诗换柳伯温与宋青书保住了自己的小名,这才叫划算。
  “你不是号称全才么?你就说怎么才能写吧!”
  “怎么都写不出来,去去去,没事儿别耽误我回去睡觉。”
  “听柳名士说,你在文会上用振聋发聩的短短十六字夺得三百两彩头,刚好我这里有五百两。”
  “诗词是我大乾的文化瑰宝,其能用这等黄白腌臜物来衡量?”
  “八百两。”
  姬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继续道:“莫要跟我待价而沽,八百两可不少了,云来镇县令一年的俸禄也才百两而已。”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在措辞么。”
  林远换上一副谄媚的笑意,拈起笔追问道:“想要个什么题材的?情爱、花、是抒发郁郁不得志情感,还是舍我其谁的豪气?”
  “你都能写得出?”
  “包的,我不是说过么,我是全才。”
  姬澜顿时来了兴趣,沉吟片刻后,笑道:“那边给我来一首情爱的吧,我在汴京城有个如意的女子,眼下还未订婚。”
  “懂了,表达爱意的呗,你容我想想。”
  “还真行?你可不许写那些个俳句糊弄我,我花了钱的。”
  “童叟无欺晓得么?别打扰我。”
  林远胡乱摆摆手,沉吟片刻后,这才从容落笔。
  直至一诗作罢,林远细细欣赏一番,自夸道:“不错,我说真的,这首诗八百两银子卖给你便宜了,你要不再加点儿钱?”
  “那也得我看过再说。”
  姬澜翻了个白眼,凑上前去定睛一看,瞬时怔在原地。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怎么样?值不值一千两?”
  “马,马马虎虎吧。”
  姬澜故作镇定的轻哼一声,从林远手中抢过宣纸,仔细的吹干后,宝贝似得收起。
  “你回去吧,这儿没你事了。”
  “没给钱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绿林马匪都晓得的道理,你不晓得?”
  “什么钱?我可没钱,你给我家先生写了那么多字,你怎的不敢朝他要钱,觉得我好欺负是吧?”
  “我去?”
  林远闻言不气反笑,擦净手上沾染的水墨,还不等姬澜回过神来飞起便是一脚,直接将姬澜踢了个趔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姬澜迟迟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屁股上传来的阵痛叫她瞬间涨红了脸。
  “你,你敢打人?”
  “打的就是你!赶紧给钱,不然我找你先生去。”
  “没有!有也不给你,你踢我一脚,咱俩扯平了!”
  “一脚就换我八百两?起码两脚!来来来,过来屁股撅起,让我再踢一脚!”
  姬澜闻言立马捂住屁股,羞赧道:“你若再打我,信不信我将你送回监牢里?”
  “那算你厉害。”
  得,胳膊拧不过大腿,有背景就是不一样,这八百两银子怕是要打水漂了。
  林远暗暗叹了口气,恶狠狠的瞪了眼姬澜,这才转身离去。
  直至林远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姬澜脸颊上的绯红还未褪去,她揉了揉肿痛的臀儿,幽怨道:“早知如此,就不该女扮男装!”
  这下倒好,从下到大,连姑姑都不曾碰她一个指头,如今却叫一个男人踢了屁股。
  “回去就和姑姑告状,叫姑姑处死你!
  唔...还是将你贬为奴籍,日后留在身边做个书童,先把你肚子里的诗都掏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