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科举的内容,与林远所熟知的基本相差无几,根据不同的科目,考试的内容也有些区别。
  就比如林远所选的进士科,其内容大体分为三类,其中包括帖经、杂文、策问三中。
  当然,那是乡试乃至殿试的内容,林远参加县童试,还远没有那么复杂。
  内容大多都是对经史子集的测试,对九经与杂经的记忆与注解,和填空题简答题十分类似。
  说通俗些就是对于记忆力的考验,如果连县童试都考不过,那基本这辈子就告别科举这一进身之阶了。
  县童试的考场就在云来镇县衙,虽然略显简陋,但该有的都有,让林远有些意外的是主考官居然柳伯温。
  他一个没有半点官职在身的人担任童试的主考官,其在青州的威名可见一斑。
  当然,林远也没想过拜托柳伯温作弊,这种程度对他而言和小学期中期末考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简单一些。
  科举虽难,那也是从乡试开始。
  所以结果不出意外的,林远考上童生,还成为了县案首,也就是俗称的第一名。
  府衙放榜之日,林家好不热闹,林重山为了庆祝,还特地杀了一头猪,将许冠霖,许丽雅等人一并请到东山村,在全村大摆宴席,流水三天。
  虽然林远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不过对于林重山而言,一大家子糙汉突然蹦出林远这么一个读书人,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件事甚至还惊动了远在汴州的宋青书,特地送来一封书信恭喜林远。
  当然,恭喜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说明另一件事。
  自宋青书回京后,便将推恩一策上报天子,女帝在与群臣商议过后,皆觉得此法可行,一旬前便派使者奔赴北疆,将突厥阿史那科罗候的两个儿子阿史那耶律与阿史那漠难都封为可汗。
  事情的发展亦如林远所说的那般,阿史那科罗候的两个儿子显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明面上没有不臣之心,但私下都在偷偷摸摸与大乾的使者勾手指头,摆明了有心造反。
  尽管短时间内,北方的沉疴还不能彻底清除,但经此一事,肃清突厥也只是时间问题。
  起码当务之急的难题得以解决,阿史那耶律与阿史那漠难纷纷劝说阿史那科罗候退兵,北方的战事得以拖延。
  为此,女帝在朝中大赞林远,称推恩为护国良策。
  紧接着,重点来了!
  为赏林远之功,女帝赏千两黄金,蜀锦五百匹,
  宋青书还说,女帝本有意招林远入朝为官,不过在宋青书的劝说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说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的典故,但显然甘罗的下场不怎么好,有如此前车之鉴,林远可不想重蹈覆辙。
  “宋大人深得我心啊。”
  什么功名,哪有钱来的实在?
  这赏赐送到,林远就可以带着一大家子搬去云来镇,买个三进的大院儿也不成问题,余下的再买他十个八个丫鬟,再换上统一的女仆装,天天喊自己少爷。
  想想都开心!
  林远扯了扯嘴角,不自觉的痴笑起来。
  直到口水砸上脚面,林远这擦抹了把嘴,从茅坑中挣扎起身,锤了锤麻木的双腿,嘟哝着抱怨道:“真的是,这么早将信送来,赏赐也不说一并送到,叫人苦苦等待。
  还有,这蹲坑实在太累了,得做个马桶才行。”
  每天蹲一刻钟,腿跟雪花屏似得,每次都要缓上好久。
  马桶也不涉及什么高精尖科技,只要有图纸,随便找个木匠就能做,左右有钱了,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林远不说找十个八个暖床的小妾,提高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还是合理要求。
  “小四啊,你上完了嘛?有客人来找你!”
  “客人?还邀请其他人了吗?”
  林远提上裤子匆匆来到前院,却见门口堆放着两只红木箱子,为首的人看着有些面熟,但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请问,这些是?”
  “领工资,这是我家老爷派我等给你送的贺礼,恭喜您金榜题名,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童试而已,算不得金榜题名,只是不知你家老爷是?”
  “自然是张员外。”
  此话一出,林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似是察觉到林远的情绪,那管事的连忙开口,道:“林公子莫要多心,我家老爷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想和林公子和解,毕竟,说不准林公子与我家老爷是一家人咧!
  从前的事多有考虑不周,还望林公子莫怪。”
  “免了吧,我可受不起这份大礼,这儿才是我的家,东西你带回去,转告张员外,我林远是个温和的人,只要不来招惹我,我便只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相安无事最好。”
  “送出去的贺礼哪有带回去的道理,林公子还是收下吧。”
  “带回去,或者我帮你送回去。”
  “这...”
  管事的面露难色,呆怔在原地有些左右为难。
  出发之前,老爷特地嘱咐过,不论用什么方式,都要让林远收下贺礼,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两个,将箱子打开!”
  管事的话锋一转,催促下人打开箱子,同时压低了声音,道:“林公子,这里是白银五百两,您看...”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把东西带回去,我不稀罕。”
  迎着林远冷冽的目光,管事的就算再多的说辞也只能咽进肚子里,谄媚的陪着笑脸,灰溜溜的离开。
  林远这才冷哼几声,将大门合起。
  什么狗屁一家人?
  还不是看自己和柳伯温,宋青书关系不错,所谓的童试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这等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林远懒得和他们打交道。
  各自相安无事最好,如若张员外再敢招惹,林远不介意给他们一点儿教训。
  “小四,这是...”
  林重山凑上前来,疑惑道:“张员外送的礼?”
  “只怕是没安好心,我可不想与这种人扯上关系。”
  “就是,早想什么了?现在我家小四有出息了就立马来攀关系,真是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