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 > 第150章 江尘展望未来可期
  天刚亮,窗纸由黑转灰。
  江无尘睁眼。床板硬,草垫硌背,和从前十七年一样。
  他坐起身,肩头旧伤处传来一阵钝痛,像锈刀在骨缝里来回拉。他没去揉,只低头看了眼手掌——昨夜裂开的皮已经结痂,指节肿胀消了大半。他知道,再过半个时辰,连这层痂也会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这就是他的命。打不死,压不垮,睡一觉就重新来过。
  他拎起水瓢,舀了一勺井水泼在脸上。冰凉刺骨,人彻底清醒。
  铜盆里血丝混着泥水打旋。他用袖口擦了把脸,拿起搭在床边的补丁杂役服穿上。布料粗糙,领口磨得发白,袖口还缝着陈大牛去年送的粗线补丁。他系好腰带,将扫帚从墙角取下,背到身后。
  竹柄冰凉,裂纹深处那点绿意还在蔓延,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推门出去。
  晨风扑面,带着山间清露的气息。杂役院空荡,柴堆整齐,鸡笼里母鸡刚打完鸣。没人看见他出门,也没人知道昨夜那个逼退幽玄的人,此刻正穿着破衣烂衫,踩着泥路往东崖台走。
  山路窄,长满野草。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踏实落地。脚底茧子厚,踩碎石子都不疼。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崖顶有块平石,荒草半人高,几乎没人来。
  他拨开草丛,站上石台。
  这里能望见整个玄天宗主峰。殿宇层层叠叠,飞檐挑空,晨光洒在琉璃瓦上,泛出金红。再远处是九洲地界,山河纵横,云雾未散,朝阳正从地平线探出半轮。
  他站定,风吹动他松散的发丝,衣角猎猎作响。
  昨夜的事浮上心头。幽玄的血河,掌心贯穿的剧痛,扫帚裂开的声音……那些画面像烙铁烫在记忆里。可他知道,那一战不是终点,只是开始。
  他从怀里摸出一片焦黑竹简残片。巴掌大,边缘烧得卷曲,上面刻着几道歪斜符文,看不出来历。这是他扫帚断裂时,从断口里掉出来的。他一直贴身藏着。
  他盯着那符文,低声说:“你等了一百年,我也不能再躲。”
  声音不大,却被风吹远。
  他收回竹简,目光转向主峰方向。弟子们已经开始晨练,剑光点点,喝声隐约传来。那是属于玄天宗的日常,平稳、有序、看似安宁。
  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蛀虫。权谋、私利、背叛,像霉斑在根子里蔓延。萧云逸倒了,但还有下一个。幽玄败逃,但血煞宗不会罢休。他现在是“英雄”,可明天呢?谁能保证不会有人拿他当旗子,或是靶子?
  他眯起眼。
  若无人扛旗,那便我来。
  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这片山门还能让寒门子弟有条活路,为了让像陈大牛那样的人,不必一辈子低头。
  他抬起手,轻抚肩头。那里曾被血河洞穿,如今只剩一道浅痕。他知道,明天醒来,伤会好。可这一次,他不想只是活着。
  他想走更远。
  风忽然大了。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杂役院的方向。那间破屋静静立在林边,烟囱没冒烟,门虚掩着,像在等他回去收拾行装。
  他迈步下山。
  脚步稳,背挺直,扫帚在背后轻轻晃动,像一面未展的旗帜。
  走到半山腰,一只传讯鹰从高空掠过,翅膀扇动气流。它本想降落,却在察觉他气息的瞬间猛地抬升,绕道飞走。
  他没抬头。
  他知道,消息又传开了。有人会震惊,有人会忌惮,有人会蠢蠢欲动。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走到那一天——揭开百年前的谜,站在真正的巅峰,让“扫帚”二字,不再是个笑话。
  山路渐宽,前方是杂役院后门。他伸手摸了摸扫帚柄上的裂纹,绿意已爬到第三节竹节。
  他低语:“该换地方了。”
  脚下一顿,继续前行。
  阳光洒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扫帚的影子投在石阶上,细长笔直,像一把沉睡的剑,正缓缓苏醒。
  他走进柴门。
  屋内油灯已灭,水缸半满,床铺凌乱。他走到桌前,从抽屉底层取出一块旧布,将扫帚仔细包好。动作轻,像是对待某种信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停下。是某个执法弟子路过,远远看了眼屋子,默默退开。
  他知道他们在暗中保护。也明白,这种“保护”随时可能变成“监视”。
  他不抗拒。
  他只是把包裹背到肩上,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人满脸风尘,眼尾疤痕清晰,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声。
  然后转身,走出门。
  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沿着小路往山外走。没有告别,没有宣言,只有背影越来越远。
  风吹起他衣角,扫帚在背后微微晃动。
  他没有回头。
  前方山路蜿蜒,通向未知。
  他的脚步,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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