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完了,不想多解释。
  但现在他看着徐默行坐在轮椅上,仰着脸认真等他说话的样子。
  他对他们分手的问题有了更深的认识:不只是徐默行有问题,他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
  那时候的他,对徐默行越来越没有了耐心。
  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那个状态的徐默行,对他的依赖越来越重,他心里其实觉得哪怕对徐默行偶尔态度不好,偶尔有一点点不耐烦,他也不会离开自己的。
  他有恃无恐,有恃无恐的人就会开始变得傲慢,懒得沟通,才导致了他们关系的悲剧。
  甚至他们分手后,苏离尘在心里还是有一个谁错的多一点的比重的。
  人总会在不自觉中美化自己,合理化自己的行为,没有人能完全客观理性的分析对错。
  他心里总觉得是徐默行错得更多一点,他只是因为徐默行的行为引起了他的不耐烦而反击罢了。
  当开始在心里放一杆秤,计算“你错三分,我错两分”时,就已经把“你”和“我”分开了。
  这时候,问题不再是“我们共同面对的困难”,而是“你我之间的博弈”。
  关系从“联盟”变成了“法庭”,双方都在做自己的辩护律师,而不是那个愿意为对方挡风遮雨的爱人。
  纯粹的爱情几乎不存在,不然很难解释你为什么喜欢上那个人,没有任何目的的爱感觉更恐怖。
  目的也不都是贬义的。
  我们需要安全感、需要陪伴、需要被认可,这些都是合理的情感需求。带着这些目的去爱,是人之常情。
  但一旦计较的比重增加,目的凌驾于关系之上——我是受害者,我被动反击,我才是对的,我要你按照我的方式来爱我,变得比“我们”更重要,爱就变形了。
  哪怕分手后的九个月里,苏离尘没有再想过和别人谈恋爱,也想过挽回徐默行,但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当徐默行出车祸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确实想帮一下曾经的恋人,但他心里的感情很复杂。
  夹杂了很多情绪——
  有对曾经的恋人这悲惨遭遇的同情,有想过这可能是他们和好的契机,毕竟他认为自己还是喜欢徐默行的。
  但在这些情绪的基础上,还有一点——如果徐默行还是跟以前一样,伤害到苏离尘的话,苏离尘是会拒绝的。
  这时候的他,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和同情,夹杂着一点未曾消失的爱意。
  “偶尔。”苏离尘切着肉,“客户的时间不一定,有时候周末,有时候晚上,不过辛苦是值得的,收入还不错。”
  徐默行被苏离尘逗得眼睛笑得弯弯的:“那很好啊,努力有回报还是可以的。”
  “嗯哼,所以你不用焦虑,我养得起你,不过也不能养一辈子,这样不利于我们感情稳定。”
  “谁要你养啊,我自己有存款。”
  脚不能踹,手还可以打人呢。
  徐默行驱动轮椅,一巴掌拍在苏离尘屁股上。
  “啪!”
  “哎呀,色狼啊,有人调戏我这个良家男。”
  “调戏你怎么了?你的良人不就是我吗?”
  徐默行玩性大发,拍就算了,还要在苏离尘的翘屁股上捏来捏去。
  “捏几下得了,我在切东西呢,你别玩火。”
  徐默行默默收回了手,继续择菜。
  没多久,徐默行又开始调皮,“我的脚现在这样,没有个小半年是好不了了,你那方面要怎么解决?”
  苏离尘切菜的手顿了顿,“实在需要的时候,自己弄呗。”
  “我可以帮你弄啊,别人弄会不会舒服点?”
  “……”
  苏离尘可不敢,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为了安抚徐默行,打消他的疑虑,接吻已经是越界了。
  如果要进行那么亲密的房事,默哪天恢复记忆了,肯定会恨死他的。
  这是苏离尘的底线,他不能这么做。
  他们在一起六年,再加上徐默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苏离尘说,也会好奇苏离尘的事,两人之间太了解对方了。
  底线不能破
  徐默行的床事是必须要建立在情感的基础上的,不是单纯的肉欲。
  苏离尘对徐默行确实还是有感情,但是这不是他单方面说可以就可以的,他无法做出这种极其不尊重曾经的爱人的行为。
  “咋啦,你怎么沉默了?我们不是都在一起七年了吗?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互相……”
  苏离转过身,挑着眉看向在炒菜煮饭的时候开黄腔的徐默行。
  “默,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不然我们先回卧室?”
  苏离尘太了解徐默行了,他摆出要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后,徐默行反而不敢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