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一百块。
不等徐默行回答，徐母又发了两句话。
——吃饭了吗？
——好好赚钱。
晚上十一点多，问徐默行吃饭了没有。
徐默行看过了他和徐母的聊天记录，这几年他和他妈妈都是这样的。
他妈没什么话跟他说，永远只会问吃饭了吗？下班了吗？好好赚钱。
徐默行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一百块的红包，和那句“吃饭了吗”，没由来地感觉到很烦躁，他回了句，“吃了，谢谢。”
徐默行收了红包，不再进行新的话题，徐母也一直没有回复。
徐见晴昨天中午就已经给他发了红包当礼物了。
最近他们兄妹俩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徐默行胖回来了一点，拍了张体重照给徐见晴。
徐默行想了想，给妹妹发了个消息。
“我们毕业后，妈妈还是那样吗？”
徐见晴隔了很久才回他，“哪样？”
“跟以前一样跟我们抱怨她老公……诸如此类。”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人家现在既抱怨又要维护。”
既然聊到这个，徐见晴再忙也要跟她哥打个预防针。
“哥，你别管她了，你只会被她拉下深渊，她根本就不想离开那个男人，她太爱了。她只想把你或者我拉下去，变成最底层，这样她待在那里就不是最底层了，就舒服了，因为可以和她亲亲老公一起欺负我们。”
“……”
徐默行只回了六个点，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徐见晴忍不住又追加了一句。
“徐默行，我告诉你，你可别不当回事，先管好自己再谈其他，不然全部人都会被拖住，烂在那个家里。”
徐默行回了个乖巧的表情包。
想起了一件小事
康复的日子，像一杯温水，没什么波澜，但喝着舒服。
徐默行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扶着墙走一圈。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阳台，再走回来。
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久。
在小财迷徐默行的要求下，苏离尘之前为了方便照顾徐默行请的小时护工兼家政工——张姐已经不来了。
“阿离，差不多了吧？要不就让张姐不用来了？”
徐默行摆事实讲道理。
“我的脚差不多了，借用拐杖就能做家务了，还是别花冤枉钱了，我现在还没收入呢，做不到心安理得花你的钱。”
“你确定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现在用拐杖的熟练度就像拐杖是我的双脚一样……”
苏离尘看他拄着拐杖走来走去，展示自己“健步如飞”的样子，眼里带笑。
“好了好了，知道拐杖是你的第二双脚了，我跟家政公司和张姐说吧。平时你自己还是要小心点，不能摔了。”
就这样，张姐不来了，徐默行负责煮自己的午饭和两人的晚餐，苏离尘负责煮早餐。
每天中午，徐默行吃完饭后，就会走一走，走累了就坐着看书，看累了就躺着发呆。
有时候腿会抽筋。
那天下午就是这样。
他刚走完一圈坐下，小腿突然一阵剧痛，肌肉硬得像石头。他咬着牙想揉，但那个角度够不着，越使劲越疼。
他想站起来走走，结果脚一着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栽。
头撞到了沙发的扶手上，幸好没有撞到什么家具的尖角。
沙发扶手是有支撑结构的，但外面是有海绵做缓冲的，撞上去也不至于出血，就是鼓了一个小包。
“嘶——”
徐默行先检查了自己的脚，有护具保护，没受伤。
他没有马上起来，捂着脑袋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腿不抽筋了，但头有一点晕。
只是有一点，不至于天旋地转的那种，但是徐默行还是决定等这阵眩晕感消失再爬起来。
两分钟后，徐默行借着沙发和茶几的支撑，坐回了沙发上。
“这次摔倒不能被阿离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把张姐请回来了。”
徐默行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腿，没什么异常，也不痛，才伸手摸了摸自己脑门的肿包。
有点疼，不过还好，能忍。
他自己还在判断受伤情况，有什么东西忽然在脑海里闪过——
——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是苏离尘的声音，比现在年轻一点，语气也轻松一点。
画面里是一家小餐馆，桌上有两碗面，热气腾腾的。他坐在对面，嘴里塞得满满的，抬头看苏离尘，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吃嘛。”他自己说。
苏离尘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伸手把他嘴角的汤汁擦掉。
“像小孩一样。”
——
徐默行愣住了。
那个画面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