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没事。”
  徐默行很快就回应了,苏离尘看他没有安全问题,也就离开了。
  后来水声停了,徐默行出来,头发湿着,穿着睡衣。
  “饿不饿?”苏离尘问。
  “不饿,刚吃饱没多久呢,我想睡一会儿,头有点晕。”
  “等下,吹干头发先。”
  苏离尘要给他吹头发,徐默行心里有点别扭,伸手想接过苏离尘手中的吹风机。
  “我自己来吧。”
  “不用,你坐着吧,我给你吹。”
  苏离尘避开他的手,给他吹头发。
  这种天气用热风刚好,很暖。
  苏离尘很细心,吹头发的过程中,没有烫到过徐默行。
  徐默行自己给自己吹头发的时候,都会经常不小心烫到自己。
  他越细心,现在的徐默行心里就越煎熬。
  “好了,去睡吧。”
  苏离尘确认给他吹干头发后,捏了捏他的耳垂,让他去睡觉。
  按照以前徐默行的性格,他一般都会答一句,“好,我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叫我。”
  但他现在不想跟苏离尘多说话。
  徐默行走进卧室,躺下来。
  苏离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徐默行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苏离尘帮他拉了拉被子,关上卧室门。
  徐默行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
  “唉。”
  徐默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是他们分手前一直用的那个。
  苏离尘在他失忆以后和他们分手前有点不一样了,失忆后,他会引导他,会教他怎么处理那些以前他不会的事。
  以前苏离尘不会说的,大部分时候只会默默听着。
  所以徐默行才没能察觉到,原来苏离尘早已烦透了他。
  但这段时间,他一直非常耐心地给徐默行提供一些他认为更好的处理模式。
  但是这份耐心能维持多久呢?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是苏离尘在客厅里走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了,电视开了,声音调得很低,听不清在放什么。
  徐默行躺在那儿,听着那点若有若无的声音。
  分手之前的那段时间。
  他每次跟苏离尘说话,都像一个口渴的人把一块石头投进一口很深的井里,想看看井里有没有水可以解渴,他对这个井抱有很大的期望。
  等了很久,也听不到回声。
  井底不知道有没有水,他站在井口往下看,看不见水,也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后来他发现再尝试下去,自己就要渴死了,于是决定不再尝试。
  井还在那,但他决定自己学会给自己挖井,这样无论如何,他总能想办法喝到水。
  现在那口井好像有了水声,活的水,从地底涌上来的,清亮的。
  但他不知道,是真的有了活水,还是因为他离得远了,产生了幻听。
  客厅里的电视声还在。很轻,断断续续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着之前,徐默行自欺欺人地期望着,明天醒来,他应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前也是这样,喝多了,你变了
  徐默行昨天睡得很早,今天早上六点多就醒了。
  苏离尘还在睡,侧睡的睡姿,对着徐默行。
  ok,他没失忆,他依旧想起来了。
  因为此刻的他没有像失忆时那样,醒来看到苏离尘的睡颜,觉得很爱眼前这个人,想趁这个人睡着的时候偷亲他。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因为以前的痛苦和现在的甜蜜在他脑子里打架。
  失忆之后的这些日子,苏离尘在他受伤的时候每天给他准备早餐,请人照顾他,周末带他去公园,给他抓公仔,每隔一段时间开车带他去阳城复查。
  职场上教他怎么保护自己,耐心地开导他。
  他想起苏离尘说的那些话,想起说那些话的时候苏离尘的表情。
  那不是演出来的,苏离尘并不屑于对他没什么用处的人伪装。
  那些话是真的,但失忆前的那些沉默,那些不坦诚、不耐烦甚至和朋友抱怨自己也是真的。
  徐默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在头顶抓了个公仔抱在怀里,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经济上,目前他的工作薪资比较低,但工作压力比做审计时小很多,而且不怎么需要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