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行没有主动联系苏离尘,都是他主动发消息问他回家的情况。
  “到家了吗?路上塞不塞?”
  “到了,还好。”
  实际上,当时他在深城的出租屋里给自己炖肘子。
  苏离尘应该在跟父母旅游,想着联系他已经不容易了。
  知道徐默行回家后,每次发消息都是小心翼翼的,“还好吗?你爸没有搞事吧?”
  “老样子,随他们吧。”
  “嗯,难受想倾诉的话,就跟我说。”
  徐默行看到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还是回了句,“好。”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对苏离尘这句话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了,决定一辈子都要爱苏离尘,把苏离尘当成此生唯一了。
  可惜,没有如果。
  苏离尘讲这句话的时候,也许是真的发自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大年三十早上十点,徐默行到家了。
  他坐的夜班大巴车,在车上睡一觉就到了,虽然在车上睡姿有点难受,但好过白天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徐默行到家的时候,徐见晴不在家,好像出去玩了。
  沈琴一看到他,自私不需要学
  一个人可以为自己着想,但如果只为自己着想,那她只适合一个人生活,因为她一直在占别人便宜,甚至心安理得地占别人的便宜。
  家务总是要有人干的,卫生总是要有人打扫的,他们家以前都做不到顿顿吃肉,没钱请家政,那谁来做呢?
  听话好使唤的那个人来做呗。
  沈琴大部分时候是叫不动徐见晴的,一叫徐见晴干活,她就装听不见,不说话,摆脸色。
  这样多次之后,沈琴就只能叫徐默行干活。
  当使唤一个人有阻力、有成本还得看对方脸色后,“管理者”或者说“下达命令者”总是会转而使唤阻力更小、成本更低、很少摆脸色的人。
  他“太好用了”。他妈妈叫,他动;不叫,他也主动干。
  他不想让他妈妈为难,不想让家里气氛变差,不想因为“不干”而被说闲话。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心软”和眼里有活是缺点,反而觉得这是他在乎这个家的证明。
  自私自利是人的本性,还需要学吗?
  克服本性选择心软和善良,才不容易。
  但这份在乎,成了他被无限使用的理由。
  因为叫心软的,成本最低。
  心软的那个被叫,可能会不情愿,但不会闹,不会给脸色,不会让场面难看。
  他妈妈不需要费心哄,不需要处理情绪,不需要承受“叫不动”的挫败感。她只需要开口,事就办了。
  而另一个,他妈妈知道叫不动。叫她的代价太高——要承受她的脸色,要面对沉默的对抗,甚至可能引发一场争吵。
  徐默行在家的时候,承担了很多事。
  以前他对亲妹妹是有包容心有滤镜的,一旦这些消失后,他就知道,他妹妹是个很自私的人。
  难怪人家回这个家没有他那么痛苦,反正她只要摆脸色,沈琴就不叫她了,就开始叫徐默行。
  渐渐地,这些就变成徐默行的活儿了。
  徐见晴也是享受徐默行付出的人,她也是小小的既得利益者,她又怎么能理解徐默行呢?
  极致痛苦到不想回家的,只有徐默行罢了。
  徐默行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心软和“眼里有活”是缺点,只不过很多人不配他展现真实的自己罢了。
  在事事以自己为先的人眼里,身边人有这种特质对他们来说不是珍贵,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他们知道他会在乎,知道他会兜底,所以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付出。
  徐默行依旧可以心软,“眼里有活”,但不能无底线地纵容他们随意欺负自己,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
  沈琴见徐默行不说话,又说了一句。
  “快点大扫除,听到没?”
  徐默行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琴这才满意了。
  徐默行先搞了自己房间的卫生。
  每年都是这样,他父母是不会想着在他回来前,帮忙晒一晒他的被子的,他两年没回来,得洗很多东西。
  把放在床上的杂物挪到地上归整好,被子拿出来晒一晒。
  这被子是他自己买的,之前的被子早就让他妈不知道给谁了或者自己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