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徐滥只能怪徐默行读了太多书，他觉得一切都是徐默行读了太多书造成的。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读高中，初中读完出去打工就好了，书读多了就没良心了。”
“你是想说仗义多是屠狗辈吗？我不跟你争辩这句话在概率学上是否正确，哪个阶层哪个圈层都有恶人，也有好人。
你没读多少书，我也没见你多仗义。你怎么不对你的亲老婆仗义？怎么不对你两个亲生孩子仗义？你对我们有良心了吗？”
徐默行展现自己攻击性的时候，脑子是转得很快的，语速也很快。
徐滥被怼得无话可说，只会重复那句——“白让你读书了。”
沈琴享受够了那种丈夫和孩子为了她争执的感觉，终于出来说话了。
“好了，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
沈琴转头又对徐默行说，“他毕竟是你爸。”
“切。”
徐默行这句切，不只是对徐滥的无语，也是对沈琴的无语。
这个家烂透了，他刚开始毕业的时候还想着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改善家里的环境呢，现在……算了吧。
除非哪天莫名其妙暴富了，不然还是先顾着自己吧，这俩没救了。
给他们多少钱也都是想着装面子，把钱借给各自的兄弟姐妹那边，把这个小家毁掉。
听到徐默行口中的“切”，徐滥又“啧”了一声，瞪着徐默行。
徐默行吃着自己买回来的熟食，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不管他们吃不吃，他得吃回本。
徐滥先后被女儿、儿子怼，已经偃旗息鼓了，不再作妖。
徐见晴吃饱后直接离开了饭桌，徐默行也是。
徐滥是最后一个吃完的，什么也不收拾，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又出去打牌了。
徐默行在玩手机，公司群领导在发红包，再跟网友聊聊天，玩得正开心。
沈琴过来叫他了。
“把饭桌收拾一下，妈妈要先洗个澡。”
徐默行笑容收敛，出去洗碗。
其他人吐食物残渣都是吐到一次性碗里，只有徐滥完全不听，直接吐到桌子上。
徐默行忍着恶心，收拾好饭桌，把吃完的菜盘子垒好端去厨房。
他很久没洗这么多碗筷了，他和苏离尘因为都不喜欢洗碗，才商量买了洗碗机。
后来分手后，他自己住，煮饭都是能少洗一个就少洗一个，最好能一锅出，这样他就只需要洗一个锅和一双筷子。
徐默行洗完碗，关上水龙头。
他想起以前——每次过年回家，吃完年夜饭，他都要跟苏离尘抱怨很久。
一直说，一直说。
说家里的事，说他爸又怎么了，说他妈又怎么了，说他多难受、多无力、多想有人接住他。
苏离尘听着，经常不说话。
徐默行以为他在听。现在他知道，他不是在听，他是在忍。
但徐默行没能听懂苏离尘沉默的语言，他以为苏离尘愿意听呢。
当意识到他们之间也许不是最亲密的关系，苏离尘很多时候也不愿意倾听徐默行，甚至会和好友吐槽他时，徐默行痛苦了很久。
现在回想起来，难过的情绪依旧存在，但没那么痛苦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已经比以前好了，以前的我就跟我妈一样，做个情绪的奴隶，到处找人倾诉。但因为苏离尘这件事，我意识到，这世界不会有人永远愿意接住我，人只能靠自己走出黑暗，继续加油就好了。”
徐默行搞完卫生，回到自己房间，打算通过玩手机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刻。
苏离尘给他打来了视频，他才想起来他忘了回苏离尘的消息了。
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徐默行没有着急接通视频，先看了下刚才苏离尘发了个啥，才点了接通键。
“喂？”
“默，吃年夜饭了吗？”
苏离尘那边很亮，背景一闪而过的那些家居装修，一看就知道跟徐默行家不是一个收入级别的。
徐默行家破破烂烂的，他房间其实是个杂物间来的，一开始连门都没有，直到他毕业工作后，自己出钱装的门。
小时候他和他妹住一个房间，后来妹妹发育，他也长大了，他父母要赶徐见晴来这边住。
但因为他心疼自己妹妹，把他们那个房间给他妹睡，自己过来睡这个房间了。
他觉得自己是男孩，住差一点没关系。
有时候也不是希望妹妹一直记得他的好，但想到徐见晴也那么对他，徐默行就觉得心寒。
不需要什么挟恩图报，但好歹不要落井下石啊。
徐默行看着屏幕里的人，“嗯，刚吃完，你呢？”
徐默行现在对苏离尘的感情很复杂，他有时候感谢这件事导致他真正地醒悟和改变，但他感谢的不是苏离尘，而是及时醒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