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行不太想解释他的心理历程，只是摇摇头，“没有为什么。”
苏离尘再次深刻感受到了徐默行以前的痛苦，当时徐默行想搞清楚为什么，想积极解决问题，但是苏离尘拒绝沟通，认定了他认为的事实。
现在他们交换了位置，苏离尘是那个不断想知道为什么的人。
他也感同身受地知道，以前的徐默行是因为太在乎他们的关系，才会想刨根问底，想沟通清楚。
什么成年人点到为止啊？
他以前引以为傲的冷静沉稳、点到为止的成年人体面，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苏离尘脑子都僵化了，完全不思考全凭本能，他不甘心，他想问清楚。
“为什么不伪装了？为什么要戳破？你能告诉我吗？”
苏离尘明明连头发都抓得很精致，但看起来却那么憔悴。
徐默行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你很想知道？”
徐默行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先解答我一个疑惑。”
“你问。”
“我失忆后打电话给你，你有大半年的时间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离尘先是眼珠子不自觉地震颤，眼神闪躲后垂下眼眸，他抿了抿嘴唇。
徐默行马上认出这是苏离尘心虚撒谎的小动作，看来他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
徐默行也不催他，等着他回答。
苏离尘沉默了一会儿后，嘴唇发白地决定说实话。
“说实话，一开始是同情你，毕竟我们也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对你还有没有感情，也可能是分手后压抑掉了这份感情。
后来因为怕你受到刺激影响伤口恢复，我选择了瞒着你。和你朝夕相处，那份感情又浓烈到没办法压抑的地步，侥幸心理让我还是放弃了和你保持距离的想法，重新跟你‘谈恋爱’。
理智让我希望你恢复记忆，恢复健康，但我又偷偷在心里自私地期盼你不会恢复记忆，这样我就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徐默行听完，只是点点头，倒也没什么表示。
他相信苏离尘对他还有感情，这很正常，他俩都是彼此的初恋，曾经又那么好，只不过后来频率不一样，再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才分开的。
他俩的badendg是双方造成的，刚分开的时候徐默行多少是怨苏离尘的，他觉得过错方是苏离尘。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更客观地分析这段恋情的时候，他觉得不存在谁是绝对的正确，他们俩都有错。
只能说，他们不适合罢了。
相爱是真的，曾经的快乐也是真的，后来因为分歧导致的分手，也是真的。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因为你以前从来不说这些，而且我失忆期间，你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嗯，你能感受到我的改变，我是幸运的。”
苏离尘稍稍放心，继续乘胜追击，“默，你能再给我个挽留你的机会吗？”
徐默行摇摇头。
“不了，我不相信破镜重圆，就跟打工一样，我离职了之后，哪怕领导重新给我许诺多少‘好处’，联系我，叫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原公司本质上是不会变的，那些我无法忍受的缺点一样存在。辞职后再回去，再次离职会闹得更不愉快，对我来说是大忌。”
“如果公司的老板换了人呢？那个老板换成了一位体恤员工的老板呢？”
“可是你还是你啊，你是人，不是公司，你变不成别人，我也变不成别人，人确实可以不断革新自己，但性格底色是很难改变的，我对我们的关系已经没有信心了。
虽然这么形容有点官方，但最终我也只能归结于我们性格不合。以前在大学里没有那么深刻的认识，毕业前几年年轻气盛、不怕困难、考虑的事也没那么多，但现在我是真的老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享受单身生活，所以还是算了吧。”
以前可能还年轻，觉得恋爱很重要，享受热烈又炽热的情感波动，但他现在只想平平静静地度过每一天。
苏离尘沉默了。
“那我刚才的问题，你愿意解答吗？为什么恢复记忆不直接告诉我？”
徐默行眨了眨眼，“因为想知道你打的什么歪主意，你刚才已经回答我了。”
苏离尘手心里都是汗，但他也做不出勉强徐默行的事。
徐默行不是置气，他说的是实话。
所以对于已经作出决定的人，死缠烂打并不能显得苏离尘多爱徐默行，只不过是在自私地只考虑自己罢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能请你吃饭吗？过年的时候说的那家餐厅，我还没带你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