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还是通过这个行为来让自己心情好一点,不至于因为两只小猫那么焦虑,只是为了自己好受一点而已。
从诊所出来,徐默行站在门口,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离尘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徐默行才冒出一句:“希望两只小猫早点好。”
苏离尘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回家又得绕路,你把我放到顺路的地铁站就好了。”
苏离尘没有劝说什么,“好。”
徐默行的祈祷只实现了一半。
周一上班的时候,苏离尘接到了诊所的电话,“奶牛不行了,没办法了,情况恶化了。”
苏离尘挂了电话,打给徐默行。
徐默行正在公司,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要去见它最后一面吗?”
“去吧,我去找领导请个假。”
“那我去接你吧。”
“不用,你过来还得绕路,我直接过去就好了。”
徐默行请好了假,赶过去的时候,苏离尘已经到了。
奶牛猫躺着,眼睛闭着,已经叫不出来,也没呼吸了。
苏离尘看向他,眼里也满是难过,“走了。”
徐默行大脑空白,怔愣地看着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的小猫。
毛发暗淡,皮包骨,好小的一只啊,它在痛苦中死去,生前也没享受过什么好日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比较富有的领养人,好日子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
对待一个陌生猫的尸体,徐默行不至于那么难受。
但这只奶牛小猫是他养过几天的,短短几天他给这两只小猫拍了几十张照片和视频,还生平第一次买了很多猫咪用品,每天给它们做猫饭。
徐默行站在旁边,看着那只猫,一动不动。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它,在出租屋一楼的楼道里,它和狸花猫挤在一起,看到人就喵喵叫,一点也不怕人。
投喂吃的,就边吃边“呜呜呜”的叫,感觉像吃到了多好吃的东西一样,那个声音特别可爱。
纠结了几天,把它们接回去,只要他在家,它们就要往他怀里钻,还有当时猫砂还没到,它们在角落里拉屎,他还忍着恶心清理了粪便。
再后来它生病了,又吐又拉,原本活蹦乱跳的两只小猫一下子都没了生气。
撑了这么久,还是没撑住。
他忽然觉得喉咙很紧,眼眶发酸。
他忍了一下,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一滴,两滴往下滴。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出来了。
他蹲下来,蹲在笼子前面,看着那只猫。
它不会再动了,不会再蹭他的手,不会再扒他的裤腿,吃饭时候的呜呜声也听不到了。
它那么小,才几个月大。
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眼泪一直流,擦不完。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走了。
苏离尘注意到他哭了,起身忍不住抱了抱他,“哭吧。”
徐默行已经很克制了,因为他也不想在这种公共场所失控,但他又实在是难过,本来他能压抑住情绪,无声地落泪已经不容易了。
但这种时候,一旦有人给了他一个拥抱,给了他一个安慰,他就会忍不住失控。
徐默行忍不住哭出了一点声音,反手搂着苏离尘的腰,在他怀里哭。
他们有共同的悲伤,忍不住借着拥抱互相安慰,拥抱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十分钟后,苏离尘抱着小猫的尸体走出了诊所。
徐默行红着眼睛,鼻子嘴唇也因为哭泣而红红的,跟在苏离尘后面。
好消息是小狸花状态好转,明后天可能就可以出院了。
诊所门口不远处,有个男的在数落自己女朋友。
“一个流浪猫而已,你才捡回来几天啊?你说要是养了好几年,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感情都没怎么培养建立起来,死了就死了呗,搞不懂有什么好哭的。”
那个女生看着自己男朋友,眼里满是失望和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怎么这么冷血?”
两人当场就吵起来了。
徐默行完全能理解女生的感受,因为他也在经历这种伤痛。
这种无力感、挫败感、对生命脆弱的悲伤,和“养了多久”没有关系。
哪怕他只救了它一天,它在他眼前死去,他也会哭。
因为救助的那一刻,他和它的生命已经产生了连接——他见证了它的挣扎,也见证了它的消逝。
如果是一只陌生猫的尸体,徐默行可能会惋惜,但他不会有这么强烈难过的情绪。
一个人类不可能会为每一个生命消逝而悲伤,否则他根本活不下去,这是人类正常的心理保护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