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这不是他想要的追求方式。
  他想给徐默行的是轻松的、愉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的约会。
  “你确定吗?公司的事要紧,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
  徐默行看着苏离尘,突然想起之前苏离尘发过消息给他,说他公司那边有好吃的农家乐。
  “你工作急不?急的话,可以去你公司的,晚饭我们去吃你之前说的农家乐怎么样?”
  苏离尘坐在那儿没动。
  他心里在打架,一方面他不想让默跟着跑,这算什么约会,去郊区看仓库。
  另一方面他又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去哪儿都行。
  徐默行看他那么纠结,再次出声:“没关系,下次我们再出来玩好了。”
  “好。”
  苏离尘答应了,但心里还是有点鄙视自己的。
  两人吃了饭,去苏离尘租的仓库那边。
  你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吗?
  车开了四十分钟,中途还上了高速。
  下了高速之后,再开了一段路,路变得很颠簸,车经过还会扬起很多尘土。
  两边都是六层以下的建筑,感觉都是厂房和仓库,灰扑扑的。
  “对不起。”
  苏离尘突然道歉了。
  徐默行转头看他,奇怪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苏离尘接着说:“约会还在回消息,我应该安排好再出来的。”
  徐默行觉得他对自己要求未免太高了,“你又不是故意的。”
  “但那也是我没处理好。”
  苏离尘握紧方向盘,他不想说这些的,但他逼着自己坦诚。
  “追人不应该这样的。我应该把你放在第一位,什么事都提前安排好,不让你跟着操心。这样才有可能追到你。”
  徐默行听着,靠在椅背上。
  窗外闪过一个路牌,写着“光明工业园”几个字,蓝底白字,有些褪色了。
  “你说的那是表演。”
  徐默行反驳了他。
  苏离尘转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徐默行看着前路,语气很轻柔。
  “追求是互相了解的过程,也是看诚意的过程。你要是装得太完美,我看到的就不是你,是你演出来的人。
  当然了,追求就跟面试一样,可以适当包装自己,但不能伪造自己没有的东西。
  就算在一起了,你也不可能演一辈子,发现跟之前不一样,不就又分手了?”
  伪造和包装是不一样的。
  伪造是展示自己根本不具备的特质。
  它们无法持续,因为伪造者需要时刻“演戏”。
  一旦关系进入日常,他没有动力也没有精力继续演下去,于是“原形毕露”。
  比如,苏离尘不爱做家务,他骗徐默行,说自己很喜欢做家务,以后的家务都交给他,这叫伪造。
  但如果他可以为了这段关系,笨拙地学着怎么做家务,笨拙地收拾卫生,也许在一起后,他偶尔也会想偷懒不搞卫生,这叫包装。
  苏离尘没说话,车轮碾过路面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噔噔声。
  “与其这样,我宁愿你从一开始就别装得那么完美。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忙就是忙,没处理好就是没处理好。我不需要你完美,我需要你真实。”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离尘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路两边的厂房一栋接一栋往后移。
  徐默行主动提起了以前,他不觉得以前是什么不能提起的事。
  “你大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那时候追人也浑身带着自信,这次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反而是苏离尘不怎么敢提起以前,特别是他现在正在重新追求徐默行,提起以前会容易让徐默行想起不开心的事,这并不利于他挽回徐默行。
  苏离尘沉默了很久,久到徐默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苏离尘开进了一个工业园,停稳车后,才开口。
  “因为大学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是对你有好感,我是抱着——虽然我是追求者,但我不是求着你跟我在一起,我们是平等的,只不过是先由我主动邀请你跟我连接,如果你不同意,我会难过,但我不会痛苦。
  但这次不一样,我害怕再次失去,患得患失,所以逼自己一定要做好。”
  苏离尘诚实又主动地告诉徐默行自己的感受。
  苏离尘大学的时候,从不认为追求是下位者做的事。
  可能有些人觉得,被追的人才有“选择权”,追的人只能“等待审判”。
  于是,追的人小心翼翼地献殷勤,被追的人高高在上地“考验”。
  这种模式下,追求确实变成了“跪舔”,因为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
  但这种模式是错误的。错在“被追的人”把“被喜欢”当成了资本,错在“追的人”把自己的喜欢当成了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