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窗外的动静不大，想来那人不愿让我发觉。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却猛地推开窗户。
和窗外的大小姐陆今安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我咧嘴一笑，朝着陆今安伸出了手，「大小姐又来给我送肉饼吗？」
陆景年那贱人坏得很。
不是让下人给我端来潲水，便是在饭菜里下药。
我自然不肯吃。
原本以为要一直饿肚子的，却没想到半夜饿醒，窗户开了，窗边还放着几个肉饼。
那之后，夜夜都有。
陆今安一愣，把肉饼递给我，「你知道是我送的？」
我点点头，咬了手中的肉饼一口，「陆景年天生坏种，不可能良心发现。镇北候夫妇巴不得在成亲前好好磋磨我，教教我规矩，若是施舍半点好处，恨不得让我五体投地感恩戴德，又怎么会偷偷摸摸。」
「下人们和我无亲无故，又身不由己，没人敢这么做。那就肯定是你啦，陆今安，陆大小姐。」
陆今安眼神微动，笑意有些苦涩。
「也难为你，竟然记得我。」
是了。
不论是我被抢回来的时候，还是宣旨的时候，陆今安都在。
只是镇北候夫妇和陆景年从头到尾嘴里心里都是陆景年，从没提到她，她也安安静静站着，像个边缘人一样。
比起功名耀眼的镇北候、护子心切的侯夫人、以及混世魔王陆景年，陆今安这个小姐实在没有存在感。
外人提起，也只会感叹一句，陆大小姐是个知书达理，守规矩的女子。
若不是我骂人的时候思考了一下，要不要以陆景年为圆心，以他的亲属为半径扫射，还这把她忘了。
不过，她偷偷给我送肉饼。
第一次我就记住了。
「喜娘，你想逃吗？」
陆今安犹豫再三，话说出口，依旧不自信，「我也不能保证真能把你弄出府去，但你若是愿意，可以赌一赌。」
「我也不骗你，有头有脸的人不愿将女儿送来，小门小户的倒是有愿意的，但我爹娘瞧不上。他们可以容忍我小弟同那些女子厮混，却绝不能容忍侯府有一个能拿不出手的正妻。」
「国师说，你...你虽是二嫁，但貌美又有财。不仅得了陛下赏识，在百姓间有活菩萨的好名声，还与镇北侯府有缘，乃是最佳人选。我，我没有把握。你愿意试一试吗？」
我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这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傻姑娘。
国师？
就是权贵口中的活神仙，百姓口中的黑心鬼。
难怪镇北侯府肯为了我煞费苦心。
又是救命之恩给我县主之名，又是求陛下赐婚的。
我垂下眼眸，心中升起不忍。
若是大仙选中的是那三人，陆今安说不准能有个好结局。
可大仙挑中的是她。
不成不成，陆今安绝不能和大仙做交易。
我刚想张口叫她走，身子就忽地被寒意笼罩。
再说出的话，便彻彻底底背离了我的本心。
我听见自己说。
「陆今安，你呢？你可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