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真如侯夫人所说。
这夫妇两个没再想着把陆今安嫁出去,反倒想着给她招赘。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这个从前清丽可人的女儿不知何时变了模样,一点都不好看!
但滴血认亲,确认这是自己的血脉之后,侯夫人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不好看又如何?反正自己的女儿又不是去给别的男人做妻子的,是要招赘的。
只要是亲生的就成。
受到爹娘重视的陆今安依旧郁郁寡欢,不大高兴。
她睡在我身边,心事重重。
「喜娘,你知道吗,我不高兴,很不高兴。」
自小,陆今安在镇北候府便是个透明人。
小弟未出生时,爹爹一直在外征战,很少回家。
即便回来,也是匆匆来去,无暇顾及她。
娘亲一见她便长吁短叹,直接丢给下人照料。
陆今安以为,娘亲是思念爹爹,所以郁郁寡欢。
所以她乖巧懂事,从不惹事生非。
只希望爹爹早日归来,一家团聚,和和美美。
直到小弟出生,陆今安才发觉,即便是在外征战,爹爹也是可以写信回来的。
即便是高门贵女,娘亲也会因为小弟神色生动,充满生气的。
小弟顽劣,爹爹护着,娘亲宠着。
小弟生病,爹娘彻夜不眠,忧心忡忡。
小弟闯祸,爹娘虽然会点着他的额头骂几句,但小弟两三句又能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小小的陆今安以为,爹娘是喜欢小弟那样的孩子。
所以,她也小小的出阁了一回。
换来的却是母亲埋怨,爹爹家法伺候。
一鞭鞭的藤条打下,陆今安的手心通红,心在滴血。
她很想问问爹娘。
自己真的错到不可饶恕的地步,以至于要受到如此惩罚吗?
那小弟呢?
为什么小弟犯错,从来不会受到惩罚?
可陆今安还没开口,爹爹便满眼失望看向她,「今安,你一直是个懂事乖巧,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今日,你实在让为父失望。」
陆今安张了张嘴,脸上火辣辣地疼。
原来爹娘有关注到她,不是视而不见。
是她做错了事,理应受罚。
那之后,她愈加努力,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再让爹娘失望。
当她在课堂上成为唯一一个对出夫子对子的学生时,陆今安满心欢喜,回家告诉爹娘。
一旁的小弟却察觉到她想要争夺宠爱的心思,一把抱住了爹娘,撇了撇嘴之后嚎啕大哭。
为此,她爹满脸不耐烦,训斥了她,「旁人都答不出来,就你答得出来?你作为一个女子,要懂得谦逊内敛,不要出风头!这般争强好胜,不是女子所为!」
母亲更是只顾着哄小弟,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
小小的陆今安并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陆景年是个恶劣的小孩。
明白自己比姐姐更得宠,便更加肆无忌惮地试探爹娘的底线。
陆今安做得好,他要钻出来争夺爹娘注意。
陆今安做得不好,他也要故意捣乱惹爹娘生气。
总之,就是想方设法让姐姐活成府里的透明人。
下人们最懂拜高踩低。
对于陆今安这个主子,他们虽不敢怠慢,却不会上心。
久而久之,陆今安明明身份尊贵,却硬生生活成了一个边缘人。
如今爹娘的注意也分到自己身上了,陆景年也失去了骄傲的资本。
可陆今安依旧不明白。
从前,爹娘想着把她嫁出去,给别人家生儿育女,料理家事。
可现在,弟弟的身份是个乌龙,府中只有两位小姐,都是女子。
陆今安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受到爹娘的重视。
所以她拿出自己所有的本事,果然得到爹娘的夸赞。
可爹娘下一句却让她如坠冰窟。
「我儿若是男子便好了,偏偏......哎......可惜了。」
可惜什么?
到底在可惜什么?
镇北侯府背书,陛下宠信,再加上她的才华。
若是开设女学,她能做讲师,让更多女子受益读书!
若是行商赚钱,她有把握可以富甲一方,造福百姓!
若是爹娘肯,她也可以做女官,为后来者蹚路前行!
偏偏爹娘不再想着把她嫁出去,却总是想着给她招赘,让她延续香火,传宗接代。
可为什么?
为什么爹娘在见识到她的才华之后,依旧只想着让她生儿育女,而不是像托举从前的陆景年一样,任由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陆今安叹了口气,心寒至极。
「好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