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皱眉,欲言又止。
  我没有理会,回了自己房间。
  这个房间我从小住到大,推开窗就能看见陶夕家的阳台。
  小时候,我经常站在那里喊她一起下楼玩。
  后来我们谈了恋爱,她也会隔着阳台和我聊天。
  我找出一个纸箱,把房间里和她有关的东西往里面放。
  掉了漆的钥匙扣。
  学校门口十五块钱买的手办。
  印着奶茶店标志的马克杯。
  收拾到最后,纸箱连一半都没装满。
  我这才发现,和陶夕在一起三年,她送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而且都很便宜,加一起可能没有今天的西餐贵。
  但以前我从来没计较过。
  毕竟陶夕是女孩,我就该宠着她爱着她,把她当作小公主。
  她也很爱我,我发高烧时,她也会在医院陪了我一整夜。
  那时候,她每天都和我说:
  “陈默,我爱你。”
  我信了,但好像这些话,本该给烟屿。
  陶夕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为什么没去结账?”
  我愣了两秒。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躲猫猫是你输了,愿赌服输不是你自己定的规矩吗?”
  “我们在餐厅等了半天,最后还是陈睿先垫的钱。”
  我握紧手机。
  “你们骗我在商场里找了一个小时。”
  “然后你和烟屿坐在里面吃饭,还要让我替你们买单?”
  陶夕沉默了一下。
  “阿默,不就是一顿饭吗?”
  “屿哥马上要出国了,大家只是想让他高兴一点。”
  陶夕抢过手机,语气也冷了下来。
  “陈默,你能不能别一碰到屿哥就这样?”
  “他都要走了,你还非得跟他争吗?”
  “他是我们的大哥,从小就对我们好,你为什么这么计较?”
  我挂断电话。
  原来把我一个人丢在商场里,也叫让着我。
  我转身继续收拾,胳膊不小心碰到墙上的装裱画。
  相框从墙上掉下来。
  玻璃“砰”的一声碎在地上。
  里面装着九十九只彩色千纸鹤。
  那是我们恋爱一周年时,陶夕送给我的礼物。
  她说自己折了整整一个月。
  一只淡蓝色的千纸鹤从破掉的相框里滚了出来。
  我捡起来时,折纸展了开来,里面露出一行字。
  【烟屿,你剪寸头也很好看。】
  我又拆开第二只。
  【烟屿,等你答应我的表白,我们就一起去看海。】
  第三只。
  【今天你和别的女生说话,我难受了一下午。】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跪在碎玻璃旁,把那些千纸鹤一只只拆开。
  【烟屿,我会一直等你。】
  【以后结婚,我想在婚礼上放你最喜欢的歌。】
  【如果你爸妈不同意,我就努力变成他们满意的人。】
  九十九只千纸鹤。
  每一句,都是陶夕写给烟屿的,没有一个字属于我。
  她准备了一个月的礼物,是当年没能送出去的旧东西。
  我却像捡到宝贝一样,在墙上挂了三年。
  “这是我第一次为一个男孩折这么多东西。”
  她没有骗我,但那个男孩不是我。
  晚上十点,楼下终于传来开门声。
  陶夕跟在陈睿后面走进来了。
  陈睿推开我的房门,看见满地拆开的千纸鹤,脸色立刻变了。
  “阿默,你把这些拆了干什么?”
  陶夕的脚步停在门口。
  我拿起一张写着烟屿名字的纸,问她:
  “这些千纸鹤,是什么时候折的?”
  陶夕没有回答。
  陈睿先走过来。
  “不就是以前写的几句话吗?都过去多少年了。”
  陶夕这才开口。
  “今天的事,是我们考虑得不周。”
  “屿哥下周就走了,大家只是想陪他好好吃顿饭。”
  “千纸鹤也是和你在一起之前折的,我送给了你,就代表已经放下他了。”
  我看着她。
  “拿追求他的情书送给我,也叫放下?”
  陶夕皱起眉。
  “陈默,你非要抓着过去不放吗?”
  “我都过来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把手里的纸放进纸箱。
  “我不想怎么样。”
  “陶夕,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