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在北京过了二十五岁生日。
  同事们缠着我要和我一起庆祝,已经订好桌了。
  餐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我喜欢吃的菜。
  负责订餐的同事冲我招手。
  “看看合不合你胃口!我们可是观察了好久你每天点的外卖呢!”
  “快过来,这顿饭可不能缺了你!”
  我感觉眼眶发酸。
  吃饭前,大家说要先拍照。
  我习惯性地往旁边站,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同事却一把将我拉了回去。
  “寿星站中间,少一个人都不拍!”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大学毕业那天,我替他们拍了一下午照片。
  等我想起自己还没有合照时,他们已经散了。
  后来陈睿说:
  “反正天天见面,少拍一张有什么关系?”
  原来想让你出现在照片里的人,不会让你站在镜头外面等。
  聚餐结束,手机里多了几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陈睿。
  【阿默,生日快乐。】
  【以前的事情,是哥对不起你。】
  他还发来一张照片。
  家里的客厅很空,陶佳宁已经很久不来串门。
  烟屿出国后,渐渐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陶夕也搬出了隔壁的房子。
  曾经热热闹闹的几家人,如今见面只剩下客气地点头。
  陈睿说,过去每次聚会都是我组织。
  我走后,他们又组织过几次。
  可不是忘了订位,就是因为谁迁就谁吵起来。
  那个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小团体,原来没有他们想象中牢固。
  只是以前每次出现矛盾,最后被放弃的人都是我。
  只要我退一步,他们就还能继续亲密下去。
  现在我不退了,他们发现彼此也没有那么合得来。
  妈妈也发来一段语音。
  “阿默,你爸买了个平安扣,他说以后留给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给你补过一次生日。”
  最后一条消息,是陶夕发来的。
  【生日快乐,这次我没有忘记你的生日哦。】
  迟来的记得,并不能抵消过去所有的遗忘。
  同事在前面喊我。
  “阿默,快点来看看照片!”
  镜头里,没有人站在边角。
  而这一次,我就在所有人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