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杀我之我》作者:伏季休茶【完结】  文案  避雷:本书是水仙哦~误点可叉~以下文案:  南澜死了,作为响当当的“威武将军”,在战场上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但她成了神,九重天上风光得很,没想到地上地下还有个“自己”在作乱,她去捉去打,想着这是个什么东西,心魔?执念?  可飞烛境里与她扯绣球,拜天地的;  勒灭境里和她穿红衣,奔天涯的,都是谁?  旧故死,前朝灭,人身毁,魂魄残,  天下无人能似我。她独立山头,衣衫落寞。  可替她杀仇敌,灭宵小的,三番六道,碧落黄泉,追在身侧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是谁?  天下有人竟似我!她浊目难清,心神不宁。  “似你?”那个却摇头,“不,”  这魔灵,这该死的冤家,这纠缠不休,怀恨不止的烂心人,口吐诛心话,“就是你。”  哈哈哈哈。  天下横刀铺金死登神得卷劈还木择身  一面镜。  站着的人二十又七,一身神服,手收双刃,镜中却是个孩子,仰着脏乎小脸流泪,伤怀的很。  站着的人于是弯腰去碰:“别哭了,你不会死的。”  孩子停住泪看着她,身后的冰天雪地变成锦绣,眉眼未变,模样却已成少年时,手持着一双木刀,浑身青紫,袍下染血,眼里忍着泪。  她又伸手:“别怕,你可以的。”  少女也看着她,渐渐笑出来,手中木刀流动似水似风,锋芒一换,背后的沙场吹来血迹,顺着刀锋滴答黏腻,青年人没再流泪,眼神却死了一般恐惧。  镜外人华服挪移,手落在青年人肩膀。“别难过,会过去的。”  青年人看着她,像看眷恋多年的母亲,像看温和知理的长姐,像看故交多载的好友,像看热念终身的爱侣。  “我不会死?””  “嗯。”  “我可以的?”  “是。”  “会过去的?”  “对。”  镜外人言辞笃定仿佛亲历。  青年人却笑了,刺眼的,讥讽的,张狂的笑了,她眉眼几息间已经再跨过几年光阴,与镜外人终于一般无二!  “你,说,谎!”  横刀一飞,血雾喷涌,近乎妖艳的红铺满了整个镜子,溅脏了外头的神仙华服!  血淋淋的镜中人脖颈生出一条强行愈合的红疤,伸手掐住镜外人的脖子,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她——  “若是不会死,你又怎么穿上这身仙神的皮!南澜!”  镜外人被喝的定住,镜中人活活要掐死她,两眼滔天恨意,使那张熟悉的脸几乎陌生,可她却无力挣扎,只一味窒息,而那双含恨的眼睛对着她这幅样子,又燃起别的东西来。  眼泪和着血噼里啪啦的掉,叫南澜心口发痛,她张嘴要说什么,却被镜中人死死堵住。  纠缠,唇舌撕咬之间,镜中人恨不得掏她心肝,情不禁揉她入骨。  “嘶—”  舌尖叫咬破了,南澜来不及呼痛,那点血珠就叫舔舐去了。  森然赤红的眼睛望着她,带泪又笑,舌却卷了卷,仿佛那滴从她这里来的血,是什么至上珍宝似的,润泽之间,叫吞咽下去。  “南澜,”这镜中人叫她的名字,身形却逐渐消退,“我不会放过你的。”她说:“你凭什么杀了我呢?”  呢喃爱语似的,缠在南澜耳边。  睁眼——  神殿顶上空空荡荡,心悸如雷,是什么人?死在她手的却又这样情难自禁似的靠近她?原来做多亏心事,当了神也要怕鬼敲门。  南澜多日前就死了。  七十一日前,人间——  风生腥涩,败军之将横刀抹了脖子,倒在死去万众中央,那把刀有削骨断铁之能,叫她尸首分离,颇不体面。  数日后,黄沙掩埋,骤然一日金光洒落,夕阳映血,这无头尸身竟爬出沙坑,一浴漫天金光,化身成神!  金莲遍开九重天,紫光冲彻凌霄殿。  一枚血玉简悬在半空,上书:  刀迎赤血心映月,风声沙北棘生南。  金甲残,红缨簪,千书万卷,始得惊澜。  记威武神,封登名姓,南澜。】  此简一出,九重天热闹非凡。  “威武神,南澜?因武成神十之八九又是个肉团壮汉,不看不看!”  “天宫多日不列神,本君要去凑个热闹~”  南澜金身登天,金莲铺路,风光无限之际,将来看的诸神惊掉下巴。  “竟是个女子!?”  “奇哉奇哉,威武神,这样响当当的名号,竟是个女子?”  “莫不是天道论错了?”  诸神立着,各个交头接耳,南澜平步下了金莲,那玉简立刻飞来,抬指间落进掌心。  “威武神。”她忽然一笑,“天地良心,败军之将做威武神,岂不叫人笑掉了牙。”  再抬眼去看,凌霄殿神窟万万数,众神官仙人林立,各个矜姿贵仪,或绕彩飞纱碧玉扣结,或雪发白眉容颜未老,或雾眉凤目秋韵春含。  总之,个个形貌如同壁画,叫人看了恨不能凿金玉为像,而南澜自视,绝无这般风貌,她长相平庸,身姿也并不婀娜。  漫天神窟静默无声,南澜初来乍到,好险没找到自己的位置,好在玉简指引,她跳过寒暄,径直引云踏月,去了南边威武神殿。  大殿门一闭,外头的神官仙子才算回过神来。  “这……这怎么就闭门进去了?”  “方才看愣了,竟,竟没能指引寒暄一番,这往后同列神位,威武神不能心生怨怼吧?”  “人既然已经安置,莫打扰了,反正新登神位都有那三番六道册送去,不愁不知道什么,倒是本君得回去瞧瞧,这威武神到底如何封神而来的!”  九重天凤环绕,乐响云飞,足足七十一日才能停歇。  南澜这些天叫吵的头痛不已,呆若木鸡的应付来去,这日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来见面寒暄的仙人,闭门躺下,于宁静中得以入睡,至于什么灵丹妙药,奇书名册,早叫她丢在一边,忘了个一干二净。  却不知此时,人间改朝换代,她飞升之地,黄沙所没处已然早不见当年悲景。  风声呼啸处,竟有悲吟之声,起初像泣血鸟鸣,后来如空钵余磬。  此间沙地,寸草不生处,竟挣扎而生出一颗绿芽,天地一变,阴风阵阵,黑雾颤颤而来,竟有吞天盖地之势!  然而一至此处,竟如数环绕成旋,化为细缕,为之所用。  阴晴两半,中央的绿芽抽雾迎风,亭亭生长枝干,不过几息,竟然长成参天之树,通体碧绿发黑,经脉肉眼可见,枝叶颤动,将百里之内的狂风黑雾瞬间吸去!  天色骤然澄明,黄沙顷刻安宁。  这树根系深扎地底,将遍地尸骸紧紧裹住,而正中央的,是一颗头颅。  一颗被遗忘的头颅。  南澜大睡多日,方才梦醒,心悸未过,大殿门已经咚咚作响。  大约梦里的血迹刀光太真,她恍惚还在军营,大喝一声,“何事来禀?”  外头默然无声,这人才算回神,如今她已经不是苍角国的威武将军南澜了,而是九重天的威武神。  大殿门开,外头是一只巨型黑鸦,通体黑浓,羽色油亮,正歪头看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  黑鸦仰天张口,低头一喝,吐出来一卷金轴——  【降木魔,得封身】  南澜抬手接过来,“这是要我去战妖魔,谁人送来的金轴?”  黑鸦开口,“自然是九十九重天上的天道。”  “天道?可我要封身有什么用?”  黑鸦疑惑,“封得九十九道身,得登九十九重天,与天道一见,从此悟得不死真身。”  “不死真身……神仙还不是不死之身吗?”南澜稀奇,凡间传闻神仙长寿无尽,难倒不是?  “神仙自然长生,却仍身承伤死,登上九十九重天,就能不伤不灭。”黑鸦乌溜黑眼有巴掌大,里头倒映着南澜普通的脸,“你初来乍到,这是天道对你的照拂。”  “那我不去。”她说。  “为什么?”黑鸦扑棱翅膀。  “九重天上有九十九重天,那难保登上九十九重天后,上头没有九百九十九重天等着我。”说罢这人就要转身关门。  一只手抓住了南澜的手腕,“等等!”  烟雾撒了一地,这黑鸦随之化成人形,“不会有!你在想着什么?天道之上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