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沈时愿的侧脸。电视屏幕的光在沈时愿脸上流转,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条柔和的光边——额头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微微翘起的上唇、下巴尖上那一小片被光照亮的皮肤。她的睫毛在每一次眨眼的时候都会轻轻扫过下眼睑,投影在脸颊上像两把小扇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靠枕的流苏,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玩什么不需要动脑子的游戏。 苏晚忽然想起前世有一次,她在江家的书房里等江临,等了两个小时。那天下着大雨,江临始终没有出现,她百无聊赖地翻着书架上的书,无意中翻到一本相册。相册里有一张沈时愿的照片,大概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校服,站在江家的花园里,手里捧着一盆栀子花。照片里的沈时愿没有看镜头,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花,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安静,和此刻电视光映照下的侧脸如出一辙。 那时候苏晚看到那张照片,心里冒出来的 周六,杭州又落了一场薄雪。 苏晚把车停在沈时愿楼下的时候,距离约好的九点半还差十五分钟。她没有上楼,只是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细雪出神。车载空调吹出的暖风在她脸上慢慢铺开,和车窗外的寒意隔着一层玻璃对峙,玻璃内侧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手指在水雾上无意识地画了一朵花,五片花瓣,圆圆的花心,画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画的是一朵栀子花。 她盯着那朵花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用手掌把它抹掉了。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桂花糕,用保鲜膜仔细地封着,盒子上还贴了一张便签纸,写着“加热三十秒再吃,味道更好”。字迹是苏晚的,但她写的时候刻意改变了笔画,把吃字的最后一笔写得更短,把更字的捺写成了点,让整行字看起来不太像她平时张扬的笔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怕沈时愿认出来,又怕沈时愿认不出来。这种矛盾的心态她已经习惯了,就像她习惯了每天早上看沈时愿发来的天气提醒,却从不回复谢谢,只回一个嗯。 桂花糕她做了整整两个晚上。 第一晚是实验品。刘妈站在旁边口述配方:糯米粉要过筛三次,桂花酱要分两次拌入,蒸的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否则会发硬。苏晚严格按照刘妈的指示操作,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结果蒸出来之后她尝了一口,直接吐在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