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被光茧和束缚魔法牢牢压制的、属于罗伊娜·罗米拉蒂的思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泪水模糊的视野并未影响她的观察。眼睛在很小的范围内转动,扫过环绕身周的六根黑色石柱,将每一根顶端水晶的光晕颜色、亮度与波动频率,逐一纳入计算。  她在心里飞速进行着逆向拆解。如果其中一根——尤其是承载"物理概念枷锁"或"压制知识认知"这类相对脆弱的封印环的石柱——突然失效,整个法阵的魔力回路会出现何种程度的紊乱与过载?在那一瞬间的窗口里,她该如何凭借从封印缝隙中挤出的有限魔力,击穿与其相连的另一根关键石柱,引发连锁崩溃?  推演在她脑海中如同瀑布般倾泻,每一个符文回路的连接点、每一种魔力频率的干涉可能、甚至石柱上宝石的风化程度……都被纳入计算。  恐惧的表演外壳之下,是她正在为那可能到来的时机与破绽,做着最后的、无声的准备。  希欧多尔已经站定在罗伊娜身侧,居高临下。他手中的匕首缓缓举起,对准了她苍白颈部跳动的血管。  左手那块暗银色的赝品,被特意悬在罗伊娜胸口上方,仿佛等待着用她的血来"激活"。  "你的血,闻起来,果然醇厚……现在,需要你,罗米拉蒂最后的血……"希欧多尔低沉的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颤音,暗夜色的眼眸贪婪地扫过罗伊娜脖颈的皮肤,又落回赝品上,"来唤醒沉睡于其中的生命之神。"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尖锐的犬齿,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像烧坏了的潮红:"神的血液……会是什么滋味呢?我们……即将拥抱真正的、不朽的……"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猛地向下发力,匕首锋利的尖端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向罗伊娜的咽喉。  然而——  就在他注意力完全贯注于这一刺、预期得手的感知向外漫开的极限瞬间——  他身后不到一尺之处,一道融入月光与石柱阴影的影子,无声地"凝实"了。  蕾拉。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空气都来不及被排开。  前一秒那里还是虚空,后一秒她就站在了那里,仿佛一直如此。  希欧多尔身为古老吸血鬼家主的危机感,在这一刻才疯狂报警。  背后?有人?  握着匕首的手刚刚刺出一半,心脏猛地一缩,背后汗毛炸起。  但是,晚了。  蕾拉的右手,五指并拢,屈指成爪——猎食者在漫长演化中打磨出的最终形状。指尖探出漆黑锐利的尖爪,泛着冷光。  不偏不倚,自希欧多尔背后家人3  第一滴血溅上法阵的光纹时,它还在微弱地脉动。  等到第三具躯体被撕开,那光纹就彻底暗了——仿佛连魔法本身也不忍再看。  失去了家主的明确指挥,并未让这些古老的吸血鬼陷入彻底的无序。嗜血的本能填补了指挥的空白,惊骇在尖牙间磨成了狂热。  它们不再迟疑,凭着狩猎者的本能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从阴影的各个角落暴起,以远超人类军队的姿态,向圆心处的两道身影合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