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全是混乱,杯盘狼藉。 温霆有且仅有一次误入过这种派对,还在青春期的时候。那次他白着脸落荒而逃,这次显然他无法回避。 黄乔可咬了一口香肠,平静地与温霆对视,眼里写满了无需多言的: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警告,现在,见鬼去吧你。 黄乔可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慢悠悠开口:“好了,你可以去管了。” 生日 “你满意了吗。” “嗯……” “去洗澡还是再亲一会儿。” “嗯……” 温霆失笑:“嗯是哪一个啊。” “……都可以。”黄乔可嗓音沙哑,意识混混沌沌地出走中。 在流了许多汗和泪,身体大量排出水分后,黄乔可总会很嗜睡。洗过澡,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但温霆仍在用低沉的嗓音轻声絮语。 “我在想,既然你朋友今天都给你庆祝过生日了,礼物也都送了,那你生日那天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请他们了。” 黄乔可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笑:“才一次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吗。” 虽然温霆的确对几个小时前的糟心往事有些不堪回首,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过不好吗。”温霆顿了顿补充说,“改天你再和南南出去玩,去哪儿我都安排报销。” “不用啦,他才不会计较这些。” “那就这么说定了。” 面对温霆的趁火打劫,黄乔可想笑又没力气笑,在陷入昏迷般的沉睡前含糊嗯了一声。 眨眨眼一周就过去了,来到黄乔可生日当天。 黄乔可一觉睡饱自然醒来,已经快到正午。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温霆把早餐端到了床上。 “可能没那么好吃,但是我亲手做的。”温霆一边说,一边献上一个早安吻。 黄乔可满脸的幸福洋溢:“面包也是你亲手烤的吗?”黄乔可想知道他“亲手”做到了哪个地步。 “嗯。” “果酱应该是买的吧?” “看来早起两小时还不够,我应该提早半年种蓝莓。” 黄乔可嘿嘿笑着,温霆把一整片面包抹上果酱,送到黄乔可嘴边。 黄乔可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有点硬,有点噎,但果酱很不错。 黄乔可抬起手自己拿着,边吃边盯着温霆英俊不凡的脸说:“还是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吧。” 温霆佯怒嗔笑,捏了捏他的脸:“吃完。” 这个寿星的待遇未免也太差了。 黄乔可鼓着腮帮子嚼啊嚼,忽然想到:“你就做了我的,那你早上吃什么?” 温霆笑着说:“老样子。” 黄乔可当即从床上跳了起来,要把面包也塞他嘴里:“不行!你也得吃,有难同当!” 温霆玩闹的躲,黄乔可死命追,闹着闹着不知怎么又闹回到了床上。 时间拖到了下午,黄乔可懒洋洋地抱着温霆的手臂赖床。温霆无可奈何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还起不起啊,生日就在床上过了啊?” 黄乔可重重点头:“嗯,今天就是我幻想中的美梦成真的那一天。” 温霆笑了一声,捧着黄乔可的脸蛋亲吻嘴唇,慢慢直起了身。黄乔可难舍难分跟着坐起来,直到温霆不知不觉移到了床下地板上,站着。 “起床。”温霆不由分说把衣服套到黄乔可脑袋上。 黄乔可不情不愿地抬手穿衣服,灵机一动,揉着肚子说:“我不舒服,不想出门,肚子痛。” 要分辨黄乔可的舒服与否,温霆说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哪里痛?” 黄乔可抓着温霆的手,按在自己肚脐眼上,想了一下,又往上挪了一寸。 “这里。” 温霆淡定微笑,稍稍使力按压了一下:“我记得我没进这么深。” “……”黄乔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拖拖拉拉地把自己整理成能出门的样子。 温霆也换了身行头,上身一件丝绸质感的黑衬衫,搭配一条暗红色的刺绣领带,略显骚气的穿搭被最外边冷硬的黑色西装包裹住,又不显得轻浮了。 黄乔可定睛一看,温霆的领带上居然别着一个银色的领带夹,是他很久很久以前送给温霆的圣诞礼物。雕金工艺,花纹繁复华丽,独一无二的手工制品。 “它居然还在啊。”黄乔可惊讶之余脱口而出。 温霆淡淡瞥了一眼:“为什么会不在。” 黄乔可腼腆地笑了起来:“你一直没用过,我以为早就不见了。” 温霆缓慢地说:“你送我的唯一一个礼物,我能不好好保管珍藏起来吗。” 黄乔可立即领会到了话语中的暗讽,讪讪错开目光,小声嘀咕:“你又什么都不缺。” 温霆悠悠说道:“是啊,我什么都不缺,你就尽管什么都别送好了。” 黄乔可无奈叹气,仰起脸撒娇:“好了啦,今天是我生日,明天给你送。” “倒也没那么急。”温霆笑了一声,走到猫房前,朝黄乔可招招手,“过来。” 黄乔可眨眨眼,踱步过去:“怎么了,要把可可也一起带出去过生日吗?” “你要是能抱住它,也不是不行。” 黄乔可办不到。 可可和小狗猫圆圆不同,高冷独立,藐视人类,符合大部分人对猫的刻板印象。勉强肯让人类抱上两分钟,都是看在冻干零食的面子上。 房门敞开,可可像狮子王一样趴在猫爬架的最高处,眯着眼睛晒太阳。 房间里堆满了公关礼盒,都是温霆收到的品牌赠礼,昨天从储物间里找出来,全搬到了这里。 一个又一个色彩明亮的方块,整齐而有秩序感地堆叠着。 “都是你喜欢的盒子。” 黄乔可的眼睛陡然亮了,欢呼着蹦蹦跳跳,抱住一个大红色的礼盒。意外地有些沉甸甸,黄乔可顿了一下,打开来看,崭新的汽车模型与包装内托,俨然无人碰过。 “里面东西都还在啊。”黄乔可扭过头看温霆。 “嗯,你要就留下,不要就扔掉吧。” 黄乔可努了努嘴。每次温霆看似让他做选择,但实则都没有第二选项。 温霆的手机响了起来,黄乔可沉浸在方块世界的喜悦里,温霆走远了一点接。 “我已经把蛋糕交给餐厅经理了,完好无损。至少从我手里出去的时候没有。”蒋邵说。 温霆嗯了一声,道谢。 蒋邵心里藏不住事,不吐不快:“不是我说,你也太小气了吧。生日蛋糕都不买大一点,就这么小小一个。” 温霆不动声色地回:“他不喜欢铺张浪费,不像你这么败家。” 蒋邵收到了ba拟录取通知,也确认了温云舒身体无恙,一下子又回归到挥霍的二世祖做派。 蒋邵嗤笑一声,从容反击:“黄乔可再怎么勤俭持家,持的好像也不是你家。” 隔着遥远的电波信号,蒋邵都能清晰地听见温霆深深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他是一条巨大的抹香鲸,拥有一个巨大的肺,憋着一口足够在水里闷上两小时的气,暴躁地拍动尾鳍,千里追杀虎鲸。 蒋邵不想被杀,及时改口:“哈哈开玩笑的,嫂子不持你家还能持谁家。” 温霆没好气地把电话挂了:“哪来的嫂子,你喊过我哥吗。” 黄乔可走出房间,看见温霆接完电话脸色有点臭,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吗?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再跟可可玩一会儿。” 温霆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扬声笑问:“玩什么?它理你啊。” “讨厌。”黄乔可挽住温霆嗔道,“讨厌的人养讨厌的猫。” “有多讨厌。”温霆暧昧愉悦的语气,就仿佛耳朵里听到的不是“讨厌”,而是恰恰相反的反义词。 “你到底有事没事啊。”黄乔可轻轻捶了他两下。 温霆垂下眼眸,双目含笑:“今天只有一件事,就是给你过生日。” 毕竟这一天上卦为火,下卦为天,是上上之选的黄道吉日。 坐在车后排,温霆行云流水地告知黄乔可接下来的安排:去一家能俯瞰城市天际线的法餐厅用晚餐,华灯初上时,再登上最顶层的总统套房,在拥有柔软大床,双人按摩浴缸,绝佳夜景和落地窗的云顶酒店,度过一个完美的夜晚。 “你这不是给竞争对手送业绩吗?”黄乔可操心道。 温霆轻笑:“竞争不上,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许这么说我们园园。”黄乔可莫名维护起了西园酒店,“我们有猫它没有,此为一胜。” 温霆克制不住笑意:“给摸给抱的猫就是‘我们’的,不亲人的猫就光是我一个人的啊?” 黄乔可抬起眼神,流露出期待:“我也可以要啊,你要把可可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