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如果凌皓宇安排的人在宋明渊房间里,那么他房间里的人是哪来的?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去问凌皓宇这个始作俑者才能得到解答。 凌决十五岁的时候他爸妈离婚,十七岁他妈给他改了姓,带他回到凌家,凌家老爷子对他这个外孙和亲孙子一向是一视同仁,况且这件事如果真拿到老爷子面前对峙,恐怕他会把凌皓宇的腿打断,毕竟自己也是受害者。 只有凌皓宇这样的蠢货才会以为一个破视频能够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于是凌决当天下午就直接冲去了凌皓宇办公室,只是他揪着凌皓宇的衬衣领子,将他摁在老板桌上,看见那个视频的时候,凌决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个身体马上就要沿着自己脊柱线裂成两半。 凌决自认不是什么三好青年,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之所以不乱搞男女关系,倒不是说他有多洁身自好,只是成年之前他妈管得严,不准他乱来,后来被送到国外读书,他对洋妞又没什么兴趣,而且他这人有点洁癖,嫌那些人脏,现在不明不白上了个男的,还是个送外卖的,这叫什么事?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中有一片巨大的苹果园。 关于这个苹果园的故事他听过,规则很简单,沿着脚下的路一直往前走,穿过这片果林,摘一个自认为最好的苹果,不允许回头,只能往前走,而且每人只能拥有一个苹果。 他对苹果倒是没什么兴趣,心想着快到出口的时候,再随便摘一个差不多的就行,可没想到他就这么走着,一个烂苹果就直直掉下来,正砸到他脑门儿上。 那苹果烂透了,里面的果肉全都已经化成水儿了,棕黄色的汁水带着那种发酵过的酸味,从他头上流下来,淌进他嘴里,让他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猛然惊醒,抬手往自己脸上摸了摸,幸好,没有恶心的苹果汁,他仰躺着,盯着灰色的天花板醒神。 五秒钟之后,他发现一件比被烂苹果砸到头上更可怕的事,他内裤脏了。 五天,这事过去了整整五天,凌决还是没从那种奇异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他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朝不远处的吧台上看了一眼。 陈宁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玩得花,而且男女不忌,凌决觉得他应该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有效的心理疏导。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朝陈宁走过去,陈宁看见他过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弟弟,有事啊?” 凌决压低酒杯,和他碰了碰,说:“宁哥,我能问你点私人的事吗?” “说呗,咋还不好意思了,出去两年跟哥远了啊。” 凌决笑着说没有,又正色起来,小声说:“哥,你还记得你的控制变量法 凌决拉开门,一双冷淡的眼睛猛地睁大,愣了两秒,随即又像是要迸出怒火,他咬牙切齿地说:“是你?你还敢来?” “对,对,对,对不起,我敲错了,不是这间。”田嘉禾看见开门的是凌决,人都傻了,说话开始结巴。 今天这个顾客备注务必要送到房间门口,否则就给差评,他在楼下跟前台磨了半天,最后还是给顾客打了个电话才放他上来。 走廊熟悉的壁纸和地毯花纹将他的记忆拉回五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心不在焉地顺着门牌号往前找,鬼使神差地停在了3012门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门牌号不是订单上写着的3021已经来不及了。 凌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人走:“不是这间?这次又是赶着去哪间送炮啊?” 田嘉禾用力拧了一把手上的力道:“不是,是送外卖。” “送外卖。”凌决冷笑一声,视线转移到他手里拿着的黄色纸袋上,“上次是润滑油,这是什么?避孕套?” “好……好像是丝袜。”田嘉禾诚实地回答。 “你他妈成天就给人送这些打炮用的东西是吧!”凌决抓着人拖进屋,“我问你,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我当时中了药,为什么留下?” “那天是你一直抓着我不放的!”田嘉禾反驳道。 “我抓着你,所以你就半推半就了?你不会跑吗?开头给我那一下子不是挺有劲的吗?” “我……” 田嘉禾没想到对方醉成那样还中了药,对那天晚上的事情竟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刚准备老实认错,大不了就是挨顿打,对面的人却猛地粗喘了几声,像是呼吸不过来似得,脸色也红得吓人,扶着玄关处的墙壁才堪堪站稳。 田嘉禾吓了一跳,这人竟然被自己气成了这样,把人气死是不是也要负法律责任啊。 “你,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凌决一手扶着墙,一手抓着田嘉禾的胳膊:“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田嘉禾慌了神,但还没忘自己手里的丝袜:“你,你你,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把单子送完就送你。” 凌决上学的时候,没多少心思用在学习上,但他的初中班主任常说他其实是个聪明孩子。 莫名奇妙上了个男人这件事,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所以为了弄清楚那种感觉,他严格按照老师教过的控制变量法操作。时间、地点、包括那杯酒里春药的添加量他都特意去问了凌晧宇。 此刻他正坐在田嘉禾的电动车后座上,眼睛烧得厉害,只好半睁着,整个人没什么力气,鼻尖躁动地在眼前的脖颈上顶来顶去,那里的头发茬很短,很硬,扎得他很痒。 他现在所有的感官都迟钝得很,所以没发现自己鼻尖下面那块皮肤已经红得快要烧着了,还自顾自地贴着人家的耳朵,发出那种让人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的喘声。 到了医院,急诊洗胃一套流程下来,凌决已经被折腾没了半条命,因为来得及时,服用的时间不长,不需要住院。 从急诊室出来,他看见田嘉禾关切地从等候区的长椅上站起来:“你没事了?” 凌决咽下嘴里恶心的感觉,冷淡地说了句:“留观半小时。” “哦。”田嘉禾安静了片刻,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最终还是开口说,“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啊,你怎么老是被人……啊。”田嘉禾嗫嚅几下,没把那个词说出口。 凌决没说话。 报警?警察要是知道这次的药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恐怕明天启明医药就会登上社会版头条。 “你有病吗?”凌决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田嘉禾自认是个好脾气,但再好的脾气莫名其妙被问这么一句也有点来火,“你才有……” 话说到一半他想起对面人的身份,再加上那件事细究起来他也觉得自己理亏,又没底气地噤了声。 “那种不干净的病,你有吗?”凌决看着他,继续问。 田嘉禾愣了一下,心想咱们俩人往这一坐,怎么看都是你更像是会有那种病的样子吧。 “我没有。”田嘉禾又问,“你呢?” 对方没理会他的反问,只说:“谁知道你有没有,给我你的电话,我已经去医院做检查了,结果还没出来,要是有病我要找你的。” “我真没有!我没和别人……那个……过。”田嘉禾有些激动,想起这是公共场合又放低了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