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吗?”田嘉禾又问。  “嗯。”  “那我把它放了啊。”  萤火虫性情温和,田嘉禾的手张开了几秒钟,光点才不紧不慢地从叶片下出来,缓缓起飞,在两人眼睛里落下萤色的光点。  帮你治治  中秋国庆一过,秋收也就基本结束了,田嘉禾回城里之前,田妈妈又给他塞了不少东西。  野生的板栗、家门口的脆柿还有自己做的红糖花生饼装了满满一大箱,都是双份的,让田嘉禾带给凌决也带一份。  田嘉禾不知道之前田妈妈给凌决塞的东西他是怎么处理的,又不能直接泼他妈的冷水,说人家不缺这些,只好硬着头皮都带上。  只是要让他把这些东西给凌决送去,他又实在是开不了口,东西在家放了两三天,眼看着再放下去就彻底送不出手了,田嘉禾只好拿出去跟一起跑外卖的同事分了分。  一场秋雨一场寒,岛城进入了短暂而又舒适的秋季。  今天是周三,田嘉禾忙到下午五点多才能短暂地喘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一看,下午凌决给他发了消息,今晚要去他家,见他没回还给他拨了两个电话,他压根没听见,好在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他赶忙回复了一句,掉头往家赶。  快到小区的时候,电动车的充电提示亮起来,田嘉禾将车推到小区外的充电桩,扫码充电,一转身视线倏然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决正单手插兜倚靠在自己的车门上,被一身驼色风衣衬得身高腿长。  他身后是落日熔金,火烧彤云,整个画面看上去像某个时尚杂志的封面拍摄现场。  田嘉禾又走近了一些,男模适时地抬眼看过来,余晖在他深刻的眉眼之间投下一片阴影。  能跟这样的人做炮友,怎么看都是他赚到了。田嘉禾想。  “愣着干什么,走啊。”巷子口的地铁修了大半年还没结束,车只能停在外面。  “噢。”  凌决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田嘉禾快走了几步跟上去,两个人安静地往巷子里走着。  “回个消息怎么这么慢。”凌决撇嘴抱怨。  “我工作的时候只看电动车上的手机接单,另一个手机放在衣服里没办法经常看。“田嘉禾偏头看他解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看到我就会回你——”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猛地一拽,鼻端扑进一点松木洗衣液的味道,紧接着一辆电动车擦着他的后背蹭过去,田嘉禾眼睛瞪得老大。  被拽过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他的嘴唇几乎就要碰上凌决突出的喉结,一抬头,又差点撞上凌决的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看着他,压迫感十足。  “不好好看路往哪瞥呢。”  田嘉禾呼吸不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稳住身体后退,随口道了声谢,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  田嘉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凌决还在屋子里。按理说他没有在这里过夜的习惯,一般来说田嘉禾洗完出来他就已经走了,可是现在这个人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眼睛也闭着,田嘉禾不确定他要不要叫醒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纠结了十几秒钟。  “你……要走吗?”田嘉禾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声问道。  他洗个澡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入睡时间稍微长一点的人恐怕还没开始有困意呢。  “别吵,困死了。”  但凌决好像不属于这一类人,看起来已经进入深睡状态,现在被他吵醒了,眼睛都没睁开,皱起眉头翻了个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哦。”田嘉禾下意识把自己的嘴抿起来,踮起脚尖绕到床的另一侧,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上了床,然后用一种很标准的乖宝宝姿势,平躺在床上。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凌决背对田嘉禾侧躺着,他听见身后传来一点不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早上七点,田嘉禾手机上的闹钟按时响起,手在枕头下摸了摸,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他反应了一会才发现,声音好像是从凌决那边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