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眸一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比我想象的,”他又凑近了一点,视线向上,盯着凌决的眼睛,“……还有料。” 轻柔的手指顺着扣子的缝隙探进去,即将触到皮肉的一刻,手腕却被猛地抓住了。 “我草,你——”男人没忍住,吃痛地爆了句与形象十分不符的粗口。 凌决低着头,看着那只手,面无表情。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 不是这样灵活的、柔软的,那是一双粗糙又笨拙的手,跨在他身上解扣子的时候,低着头,全神贯注,还要两只手并用,手心里带着几个茧,被刮到的时候有点疼,又有点爽。 凌决抬眼和他对上视线,男人强忍着手腕上的痛意,眨了眨眼,尽力摆出一点媚态。 眼睛也不对。 不是这样大而亮,看上去黑洞洞的。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是有些浅淡的颜色,像琥珀,像枫糖,带着一点怯懦,一点羞赧,窝窝囊囊的让人很想欺负,又想把他藏起来,只让自己欺负。 田嘉禾。田嘉禾,田嘉禾…… 【作者有话说】 我看看是谁想媳妇了?本大师掐指一算,你媳妇将会出现在下一章。 嘴上有需求了 阳春三月,天气暖和起来,温风拂过脸颊,亮黄色的小花撞进眼睛里的时候,让人觉得一切都会有新的开始。 气温虽然升起来,但还是抵不住春寒。田嘉禾在太阳底下,提着外卖在写字楼跑的时候热得出汗,骑上电动车,在街区穿梭时又被吹得起鸡皮疙瘩,一天下来外套穿了又脱,脱了又穿,折腾得厉害。 工作日的午高峰是田嘉禾一天当中最忙碌的时间段,他快步走进一家面馆,循着餐号从柜台上拿了对应的袋子,刚转身走出几步,肩膀就被人拍了拍,田嘉禾转过头,是小于。 小于是这家面馆老板的孩子,打眼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柜台后打包,从不跟人搭腔,一开始田嘉禾还以为他是怕生,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个聋哑人。 田嘉禾冲他友好地笑了一下,小于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指了指屏幕,怯生生地看着他,田嘉禾凑近,只见便签里写着一行字:怎么没看到小周? 他问的小周是个聋哑人外卖员,明明自己听不见,非要学人家在电动车上放车载音响,每次出场都自带bg,只要是在这一带跑外卖的,很少有人不认识他。 他年纪和小于差不多大,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前几天田嘉禾在骑手群里看到小周骑车摔了腿,这几天才一直没出来跑单。 田嘉禾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随手点了个对话框,低头打字:骑车摔了,在医院。 小于凑近看了看手机上的文字,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色变得急切起来,嗓子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田嘉禾把手机塞回胸前的内兜,拍了拍他的手背,用表情示意他不严重,别担心。 见小于情绪缓和下来,他才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指指大门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午高峰过去,下午也一直不见消停,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田嘉禾的体力和电动车的电量都快要透支,他准备回家吃晚饭,今天就先送到这里。 把电动车推到楼下充电桩插上电,又将接单的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放进口袋里,田嘉禾进了单元门。 天色已经大暗,楼道里没什么光亮,不知哪户人家在炒菜,空气中弥漫着爆锅的香气,非但没给田嘉禾带来多少慰藉,反而让胃里更加空得难受。 回荡在楼道里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阶一阶往上,转到家门前最后一个平台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然后猛地加快。 田嘉禾租的这间房子是隔断房,门旁边那一块看上去是粉刷的白墙,实际只是一层薄薄的木板,此刻那堵“墙”上破了个一人高的大窟窿,昏暗的光线中隐约能看到地上堆着几块边缘次次剌剌的木头板子。 田嘉禾大惊失色。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财产安全,只是他这种小偷来了都要留两百块钱再走的条件,怎么会被入室抢劫盯上? 他拿起隔壁邻居放在门口的拖把棍,做出防御的姿态,放低了身子,从窟窿里迈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田嘉禾先往床上看了看,没人,估摸着那人是看了一圈没什么好拿的,已经走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开灯,余光却突然捕捉到沙发上的一个影子。 田嘉禾猛地转过身,拖把棍在身前虚张声势地挥了几下:“谁?!” 即使是在黑暗中,田嘉禾也能判断出这人身量不小,心里生出一点怯意,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那人大半个身子都隐没阴影里,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光线,勾勒出一个侧身的轮廓,田嘉禾定睛,越看越觉得眼熟。 “凌……凌决?”田嘉禾试探地叫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人影才迟钝地转过头来:“田嘉禾?” 熟悉的音色听起来有些干哑,田嘉禾的心脏无端收缩了一下。 “是我,”他把棍子倚在旁边的衣架上放着,身体也从紧张的防御姿势变得直立起来,语气柔和了一些,“吓死我了,你怎么来我家了?” 田嘉禾抬手把灯拍开,凌决坐在沙发上,神色颓唐,黑色的风衣外套有些发皱,领带也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他正想问怎么了,对方倒先开口。 “你……摔哪儿了?”凌决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抓着他两只手臂,像对待一件物品,上下左右前后,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田嘉禾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摔什么?我没有啊,我好好的。” “你好好的……”凌决重复他的话,脸上有几秒钟的失神,随即两条眉毛拧到一起,说话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好好的你给我发的什么消息!” “我什么时候给你……”田嘉禾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拉开衣服,从内兜里掏出另一个手机。 他哆哆嗦嗦地点开置顶的那个聊天框,先是刷出了三十几个未接听的电话,顺着聊天记录往上翻,手指停顿,嘴里惊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绿色的对话框中赫然躺着一句信息:骑车摔了,在医院 他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怎么……怎么发出去了?误会,误会了,我没事,我是想跟小于说,小于你知道吧,小于是个聋哑人,听不见,所以只能在手机上打字,他今天问我小周去哪了,小周前几天摔了,我只是想打字给他看,没准备发出去,可能是手机放在衣服里,误,误触了……” “误会?!你耍我是不是!我今天一下午跑遍了岛城市区三十几家医院,就差连街边的小诊所都摸一遍了,知道我跟狗一样被你遛着玩,你他妈心里都乐开花了吧。” 虽然自己的确不是故意,但给别人带来这么大困扰,田嘉禾莫名说话都有些发虚:“怎么会,对不起,我真的发错了,三十……岛城有这么多医院呐。” 凌决真想扒开田嘉禾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他大喊了一声:“田嘉禾!” 田嘉禾被他镇住了,甚至都忘了提醒他小点声,眼睛睁得老大,直直地看着他。 凌决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控制不住地往外涌,恶毒的言语像爆豆一样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我烦死你了!你这个人,又土又笨脑子还不好使,发个消息这么简单的事都能出错!我怎么可能,我怎么,我……” 田嘉禾看着面前人像一口气上不来了似的喘着,担心极了,想要上前去帮他捋捋后背,刚往前走了一步,想起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好闻,又停住。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你没吃饭吧,先喝点水,我洗个澡给你做面条吃好不好,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别再把身体气坏……” “唔——” 胸前的衣服被对方一把抓起来,田嘉禾脚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被拖过去,铺天盖地的吻紧接着落下来。 田嘉禾眼睛睁得更大,迟钝的大脑飞速旋转。 凌决亲他了,怎么会呢?之前约炮的时候不是不亲的吗?他又想起凌决最开始找他当py的时候说的话,男人有需求的时候,只要硬了,是个洞就行。 所以现在是嘴上有需求了,对吧。 可是他嘴倒是一点也不硬呢,很软,亲得他腿也发软,快要站不住了似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抓着凌决腰上的衣服,刚放上去两秒钟又担心给人抓皱了,连忙松开,凌决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一用力,两个人的身体就紧紧贴到一起,田嘉禾下意识推了两把都推不开。 凌决亲得很凶,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吃进去,大概是撞上来的时候力度太大,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舌尖尝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更加加深了田嘉禾对于凌决要吃掉他这件事的判断。有种窒息的感觉让他心脏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