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 “田嘉禾。” 田嘉禾话说到一半,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他转身看过去。 凌决正从楼下走上来,右插在兜里,低了低头,迈过地上的杂物走进来:“干什么呢,在楼下都能听见你吵吵。” 房东不愿再多费口舌,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行了,行了,我孙子补习班到时间了,后天我来收房子,到时候要是还没搬完,就别怪阿姨了。” 说完就拎起桌子上的菜篮子气冲冲地走了,楼梯间里看热闹的邻居也作鸟兽散。 田嘉禾坐到沙发上,抬手搓了把脸。 “怎么回事?”凌决也往里走了几步,站在他旁边。 田嘉禾低着头,脸埋在手心里,声音闷闷的:“没事,就是被房东知道了,不想再把房子租给我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田嘉禾听见头顶传来凌决的声音:“丧着个脸干什么,大不了去我家住呗。” “啊?”田嘉禾抬头他。 凌决不以为意地说:“啊什么啊,又不是没住过,昨天不还住呢么” 田嘉禾思考了片刻,说:“拉倒吧,天天……那啥,我可受不了,还得上班呢。” 凌决的声音陡然高起来:“谁要天天跟你那啥?!你这个人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呢,我那里还有两个次卧,你挑一个住还不行吗?还是你有本事明天找到房子住,随便你。” 草莓酸奶 说是客卧,但房间里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小阳台,落地窗向外能看到大海,再加上岛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放到租房市场单这一间就要大几千,比田嘉禾那个七百块一个月的隔断房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 他们还是维持着一周一次的频率,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发现凌决现在很喜欢接吻。 不光是上床的时候,他在厨房做晚饭,在沙发上玩手机,早上洗漱完从屋子里出来,都有可能被凌决抓着亲。此人配得感极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腻歪,理直气壮地黏糊,好像是要把之前没亲的全都补回来。 对于这件事田嘉禾倒是并不抗拒,只是这样随地大小亲有时候确实会耽误事情,刚开始的时候,田嘉禾还会推拒几下,只是亲着亲着他自己就也沉浸其中了。 与此同时,田嘉禾发现富二代的生活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悠闲。启明正常下班时间是五点半,田嘉禾晚上回家的时间一般是七点半。他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性,每天晚上一到家跟人打个招呼就回自己房间,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每周都会有那么两三天,凌决回来得比他还要晚,身上带着肉眼可见的酒气和疲惫。 “我晚上买了酸奶你喝吗?会舒服点。”田嘉禾看着垂头坐在岛台对面,面色有些泛白的男人。 “嗯。”凌决没抬头,从嗓子里哼了一声,算作答应。 田嘉禾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自己晚上刚买的打折酸奶,揭开,把瓶子递过去,还沾着一点酸奶的盖子留给自己。 从他这个角度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只能看出他眉头有些拧着,不是很舒服样子,田嘉禾的心莫名也跟着揪起来,没忍住说了句:“工作又忙不完,别让自己太累了。” 听到这句话,对方反应了一会才迟钝地抬眼看了他几秒钟,随即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估计是在笑他一个成天在外面日晒雨淋跑十几个小时的人,还替自己这个富二代累起来了。 “又不是只有世界上最累的人才有资格说累。”田嘉禾没理会他笑里的不屑,语重心长道,“上个月,我半夜睡不着觉,就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跑跑外卖,接到一个写字楼的单子,那人在便利店点了三杯咖啡,?我去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人的电脑还亮着呢,大家都不容易啊。” 凌决脸上的笑意收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面无表情,盯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为什么睡不着?”凌决问。 “什么?”田嘉禾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为什么睡不着。”凌决又问。 “睡,睡不着……睡不着就是失眠,失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田嘉禾飘忽着躲开他灼人的目光,“你快喝,喝不完给我放冰箱里,我,我先回屋了。” 田嘉禾站起来,快步往自己屋里走,刚迈出去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揽住了腰。 凌决手臂一用力就将田嘉禾整个拖到自己腿上,坐好。 上个月。 上个月不就是他们分开的时候?所以睡不着的其实不止是他一个人,对吧。 虽然对方什么也没说,但是凌决已经在短时间内迅速脑补出田嘉禾在和他分开后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场景。 和田嘉禾同居的这些日子他心里一直存着股怨气。这人每天一回家就进房间,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有时候甚至一天都见不到一次,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凌决无数次盯着田嘉禾紧闭的房门恨恨地想。 可让他先去跟人搭话他又是不愿意了。他还不够主动吗?分开的那段时间,他自己都数不清梦到田嘉禾多少次,对方只是错发了一条消息,自己就跟傻子一样,被遛着满城跑。 他越想越觉得气愤,凭什么?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这段关系中痛苦挣扎。 如今他抓住了对方多少也有那么一点在乎他的证据,这个证据像是一个小小的砝码,让他心里那杆原本极不平衡的天平轻轻摆动。 田嘉禾挣了几下,凌决的手紧紧揽在他腰上,不让人离开:“跑什么?” 被强制固定在他腿上,田嘉禾比他高出半个头来,凌决的视线正好落他唇上。 田嘉禾的唇珠很饱满,下唇的弧度也是圆钝的,可能这就是他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原因,凌决想。 因为醉酒的原因,再加上先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远,现在凑近了才看到他唇珠上方沾了一点浓稠的白色液体,应该是刚才舔瓶盖的时候留下的酸奶,现在却让他产生了一些另外的遐想。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酸甜味道,他明明已经喝过了,但好像还是不够。 凌决咽了口唾沫,一只手固定在田嘉禾的后脑勺,微微仰头,启唇把酸奶吮进去,连着下方的柔软也一并细细品尝。 唇齿相触,口鼻之间是草莓的甜酸,混合着一点点酒精蒸腾的味道。 很快就让田嘉禾的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托着屁股端起来,走到主卧门口了。 田嘉禾拍打了两下凌决因为使力而坚硬的胳膊:“放我下来,今天是周五,不行……” “我管你周几。”凌决一脚踢上了主卧的门。 …… “邱总,领导对这次的方案整体还是满意的,合作意向也比较高,提前恭喜咱们公司了。” 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脸上带着中年人惯有的圆滑:“张经理过奖了,这次竞标我们内部也花了很多心思,期待这个方案的落地效果。” “不过,”张经理话锋一转,“这次叫您过来,是因为启明今年的合同新增了一条排他性条款,也就是说合同期间不能与名单上的这几个友商同时有合作关系,主要也是为了避免项目机密泄露嘛,您应该能理解吧。” 邱瑞明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随即又堆出谄媚的笑容:“理解,理解。” “嗯,您理解就好,听说贵公司和万江那边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不知道今半年的情况……” 邱瑞明有些为难地说:“这个……我们下半年和万江的合作也在前期推进阶段,还没有最终敲定,这个您可以放心,想先问一下咱们启明下半年的预算……” 张经理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底气十足:“预算肯定是少不了,下半年我们起码有三个s级新品的上市计划,单个项目基本都是千万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