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辛无法回答。  俞致因每问一个“其他朋友”,就再朝褚辛靠近一点,褚辛没有推拒,只避开目光,像不敢直视美杜莎双眼的凡人一样,做着最后的徒劳抗争。  “其他朋友也可以靠你这么近吗。”俞致因最后问道。  他的鼻尖与褚辛侧脸几乎只差一毫米,褚辛眼睛倔强地看向另外一边,眼睫微微颤动。  俞致因滚烫的呼吸扑在他脸侧,“看我,ke。”  由俞致因声音编织出的四个字母变得如此不同,褚辛听在耳朵里,好像回到了过去无数次带上耳机的时刻,他曾那么期待又欣喜地听yu叫他的名字,把他笨拙的心跳拨乱。  终于凡人无法抵抗美杜莎的呼唤,睁开眼对上了她极具引诱性的双瞳。褚辛转过头,俞致因便更近一寸,错落的呼吸间,两双唇便毫无阻碍地抵在一起。  我好像是石化了,褚辛这样想,因为他感觉自己一动也不能动。  俞致因撤开一点,又凑上去,碰碰他的嘴,像小动物在互相厮磨。  “今天感冒了,”他轻声说,“先只这样。”  爱丽丝大坝  褚辛os(很不赞同,小声质疑):我觉得你说的‘就这样’很不科学,应该也会把感冒传染给我    3,629字2025-09-10  周一的娱乐圈爆发了一条十分瞩目的桃色新闻。  【当红小花祝语凝未婚先孕,孩子父亲竟然是他!?】  各个平台就像久旱逢甘霖,许多营销帖子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大部分媒体部门都是周日晚上接到消息,然后熬夜写好内容,周一一早就直接发出。  褚辛也是头天晚上差不多的时候接到善庄的通知,和历和几个狗仔账号有比较深度的合作,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及时通气上稿件。  ”你睡了吗,“善庄的语气带着一丝还未消化完成的惊讶,”有个事情要跟你说,明天有个祝语凝和俞致因恋情的稿件会上,啧,也不是恋情,”善庄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是祝语凝怀孕了,然后被拍到和俞致因一起去做产检。”  “毕竟我们现在和俞致因还在深度合作期,以防万一粉丝来闹事或者质问,你得先准备好说辞。”善庄说。  “好,”褚辛从善如流地说,“我知道了。”  “你一点都不惊讶?”善庄觉得他的反应太冷淡,"内容我刚发你了,你看一眼呢。“  褚辛沉默了两秒,对自己的平静找了个借口,”我可能是刚睡醒,脑子没反应过来。”他说,“我先看看你发的东西。”  善庄挂了电话,褚辛却没有点进他发过来的聊天记录合集。他也不用点开,里面的内容已经早已由当事人亲口告诉过他了。  -  褚辛超出所愿地获得命运馈赠的那天晚上,他一开始只有一个感知,就是俞致因的嘴唇和他冷淡的外表天壤地别,很烫,很黏糊。  被贴着唇角碰碰蹭蹭了又好几下,褚辛眨了眨眼睛,没太反应过来两个人在玩一种怎样的游戏。但是他觉得俞致因似乎通过这种游戏把感冒也传给他了,他浑身都在发烫,脑袋顶似乎要冒烟。  俞致因又要靠过来,褚辛以手挡住他的肩膀,小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俞致因看他。  “为什么亲我。”褚辛压低声音地问。  俞致因却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他另一个问题,“你会让其他来你家的朋友也亲你吗。”  “不会。”  “那为什么我可以呢。”  褚辛难住,嘴巴开合几次没说出过一个字,好似俞致因问他了一个世纪难题,如果说出口就会末日降临。  俞致因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实在撬不开他的嘴,又说,“没关系,想好了跟我说,”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用你的答案交换我的答案。”  褚辛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我只等一周。”俞致因又加码一条。  褚辛在他如有实质的目光逼视下嗯了一声。  虽然刚刚的问题没有即刻得到褚辛的回答,但俞致因并未远离褚辛分毫,他还是靠褚辛很近,一只手撑在褚辛身侧,一只手捻着他衣摆上的褶皱,慢悠悠地抚平,然后开始跟褚辛交代事情。  “我待不了太久,可能吃完饭就得走。”他说,“刚刚赵安心给我打电话,要跟我商量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先跟你说。”  “什么?”褚辛问。  俞致因的语气还是慢条斯理,仿佛接下来的内容与他毫无关系,”周一祝语凝怀孕的事情会在各大媒体平台铺开。到时候应该会流传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和她一起在医院妇产科,你周日应该也会收到消息。”  褚辛瞪大眼睛,接着心突然失重一般无限下坠,好像明明刚刚还飞在云端,结果地面的人扯一扯线就将他扯下来,告诉他他不是鸟,只是风筝。  “那恭喜了。”想了很久要怎么回答这段话才不显得狼狈,褚辛最后憋出一句祝福。  俞致因端详他的神情,”我说过我喜欢男的。“  他的手从沙发上移开,再度覆盖在褚辛的手背上,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地摁压,”祝语凝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并不是我,“说着说着他似乎觉得好玩,突然揪了一下褚辛的手背,”其实这件事情很好澄清。那天剧组聚完餐,祝语凝的车突然有点问题,就让她搭了我的车走,不过回片场的路上她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先兆流产症状,我和赵安心赶着把她送到医院,才让人有机会拍下那一张。”  “只是如果你要澄清就需要祝语凝的配合,”褚辛回过神来,“除非她愿意说出小孩的爸爸是谁,不然你这边单方面否认一没有可信度,二等于把她架在火上烤?”  “对。”俞致因看着褚辛,眼睛微微弯起,“你在除了亲嘴以外的事情上都很敏锐。“  还没等褚辛有反应,俞致因继续主动说,“赵安心想撤稿,但是总有人像在拍卖一样跟她轮番比价找营销,战线拉得有点长。今天祝语凝那边来找赵安心商量,说她不准备再打这个仗了,对方想放料就放料,让他们大出血也无妨。“他解释,”那边应该是主要冲着祝语凝来的,埋线到现在估计也花了不少钱,确实可能不会轻易松口。“  “那你“褚辛皱眉。  “周一这个消息公开,前三天都是他们的营销爆发期,等周四或五渐渐收声了,祝语凝会出声明公开恋情。”俞致因凝视着褚辛,目光一瞬也不曾错开,“三天不长不短,其实影响也还好,但感觉你肯定会多想。我不太想把事情拖到发生之后再给解释,所以提前告诉你。”  “之后再有任何类似的舆情,我都会前置跟你说明实际情况。”俞致因再次贴近褚辛,几乎将他压在沙发靠垫上,“如果你在网上看到什么很在意的谣言,也可以直接直接来问我。”  褚辛一点也不用力地、形式化地抵住俞致因胸膛,然后苍白辩解,“我没有什么在意的谣言。”  “是吗。”俞致因去啄他嘴角,“可是你刚刚说恭喜我的时候看上去像快哭了。”  -  配合热点中台连续推送了好几十条关于祝语凝俞致因恋情曝光俞致因陪同祝语凝产检的视频之后,褚辛实在是感到有些疲惫,于是合上电脑开始发呆。  整个工区但凡出勤的人都在埋头苦干,不是在做这条新闻的分发,就是在重挖两个主角过往的高热单人内容。翟希望今天也难得进公司,她在劈里啪啦敲键盘的间隙转头看了眼褚辛,关怀道,“你这就搞完了?”  “没有,”褚辛敲敲后脖颈,“只是感觉把一条不知道真假的内容翻来覆去地重写文案到处传播很没意思。“  翟希望是学新闻出身,跟学文学的褚辛一样,在娱乐行业有各自的水土不服。她听了褚辛的话把鼠标一放,也抱怨道,”我也不想干这个了,真是干得我心烦,我给你看看这评论,”翟希望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褚辛,“对他俩冷嘲热讽的,说不配的,两家粉丝互相辱骂的,还有咒祝语凝流产的,说什么未婚先孕小孩很可怜,还有说”翟希望深吸一口气,不大想念下去,但是褚辛也看见了,热评第一,说女明星都是被老板玩腻了再找同行业小白脸接盘,这孩子肯定不是俞致因的。  褚辛有点想吐。  “我一想到我要把这些评论数和点赞数写进战报里我就犯恶心。”翟希望说,“其实别人的人生又管他们什么事呢。”  下午晚些的时候,善庄叫褚辛开会。  进了会议室,褚辛发现除了善庄还有其他组的人——李西瓜以及一个他没怎么见过的执行。  善庄盯着电脑回消息,眼神不移,“人都齐了,李姐你直接说你要干嘛吧。”  于是李西瓜清清嗓子,”大家也都知道今天爆了一条重量级的文娱新闻,我想说我们既然正在和新闻主角之一进行合作,是不是可以从这个合作切入盘一个相关的访谈?比如和俞致因那边聊聊对于这件事的首发回应权益,让我们和历也有一些比较独家的内容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