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些我能提前想到的东西,我更好奇另外一点。”褚辛打断她,“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为什么觉得我能左右得了这件事情。” 赵安心挑了下眉,“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他不是喜欢你吗。” 褚辛有些欲言又止,毕竟突然被别人点破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确认的事实,这种感觉很怪异。 这时赵安心又补了一句,“但喜欢也只是喜欢而已。不然不会你们俩相处这么久,他都没有主动告诉过你他是谁。” 褚辛闻言,短暂地怔了片刻。赵安心说的对,她甚至为褚辛提供了一个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褚辛开口,“你说的我懂,他有自己的考量,这比喜不喜欢要重要。” “我也不是要像电视剧里的恶婆婆那样逼你们老死不相往来,世界上相互喜欢的人很多,但能够在一起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你们也许未来某天可以恋爱,但最好不要是现在,不要是此时此刻。”赵安心放轻声音,“圈里多的是公开恋情后因为资源流失又后悔分手的人,但是走到这一步爱情没有了事业也没有了。俞致因或许还能好一点,刮一层皮剩几两肉,但又何必非要走到这样?”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一亮,是褚辛每天定好的起床闹钟。 “你该走了。”赵安心止住话头,先一步说。 “嗯。”褚辛拿起手机起身。 “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说这些话觉得我唐突。”赵安心冲他歪了歪头,“我是俞致因表姐,这是我看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谈恋爱谈成这样,让我心里很没底。” 褚辛转头纠正她,“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赵安心耸了耸肩,仿佛认定他在嘴硬,“行。” “安心姐,”褚辛突然正色,“我明白你的用意,我也想跟你说我不是那种在大是大非前分不了轻重的人。我是喜欢俞致因,所以这份感情的走向会以他的利益为主导,我不想他受伤,这是我喜欢他的诚意。”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话你不该直接跟我说。你因为对俞致因的恋爱状况没底所以来提醒我,这其实是一种越界,毕竟我没有主观地攀附过他,利用过他。” 褚辛深吸一口气,“我对他的心,和你的没有分别。” 赵安心一愣。 褚辛说完便离开,临关门的时候,赵安心回过神来叫住他,“今天祝语凝会发声明。你到时候可以看下评论区。” - 其实完全不需要赵安心提醒,关注娱乐舆情本就是褚辛工作的一部分。下午祝语凝发完公告后,他就不得不进入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 “你觉得这个热榜词条如何?”坐在一旁的翟希望拍拍褚辛肩膀,“祝语凝认爱助理,俞致因竟成炮灰。” 褚辛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有点像港台小报。” “就要那个味儿啊。”翟希望挠挠头,“这种绯闻视频的标题我也很难编得高端了。” 过了一会儿,翟希望那条堪比港台小报的视频发布了,褚辛点开评论看,三分之一的人觉得祝语凝还是不可能跟这么普通的男人在一起,阴谋论着她一定还有别的大佬情人;另外三分之一的人觉得非要跟助理在一起还不如跟俞致因,因为助理没钱没权,怎么配得上女明星。 最后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祝语凝的纯辱追粉,在评论区刷楼层责怪她正值花期不努力搞事业,居然跟人恋爱生小孩,太没有出息。 褚辛拿着鼠标在页面滑了滑,看到有人发出祝语凝助理照片。看周围环境应该是片场,一个瘦瘦高高穿黑色毛衣的男人,替祝语凝背着500l水壶拿着她的大衣,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替她举着一把伞。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离这个助理不远的地方拍摄的,能够很清晰地看见他的长相。那实在是很素很素的一张脸,一眼望过去没有任何能引起人注意的地方,走在人堆里根本不能被立刻辨认出来。 就像我一样,褚辛有些悲哀地想。 下午不那么忙的时候,褚辛有收到俞致因信息,对方问他看见祝语凝的声明了没。 这是今天第二个提醒他这件事的人,褚辛忍不住思考,俞致因提醒他的目的会不会和赵安心的一样。 【看到了。】褚辛斟酌了一会儿,说【评论把祝语凝和她助理骂得也太惨。】 俞致因回了个【嗯】 褚辛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给他发【不想你被骂。】 “我又不在乎。”俞致因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带着笑意,“你每天要苦恼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 他的态度就这样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在这句话里摊开来,褚辛将这条语音听了三遍,心中突然生出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恐惧。 不知道该回什么的时候善庄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别走太早,说自己想请他和翟希望吃晚饭。于是褚辛注意力便从这条信息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去,将俞致因的语音无意或故意地搁置在手机里。 晚上大概八九点的时候,善庄出完外勤回到公司,让褚辛和翟希望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连日的加班已经让翟希望变得形容憔悴,她对着善庄拍桌而起,“领导我要吃好的!” 褚辛举手,“我也。” 善庄今天十分亲民,大手一挥便选了一家日料。 到店的时候褚辛有些惊诧,他看了门口的匾,知道这家网红店价格不菲。当然也不是说善庄平常抠门,只是褚辛知道他一贯的消费习惯,今天突然出现了跨越阶级的巨变,这实在是很不正常。 几人进了包厢开始点菜,善庄报出的套餐名更是让褚辛暗暗警觉。 翟希望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沉浸式地和善庄聊祝语凝今天的绯闻,刚说到正因为对方是助理两个人才能一直安然无恙灯下黑式地谈恋爱,善庄突然打断了她,“我说一句。” “哦,哦,”翟希望正在兴头上,稍微有点意犹未尽,“你说。” 与此同时,一阵不安涌上褚辛心头。 “祝语凝这个事情明天起就都你来跟了,希望。”善庄微笑着,神情平静地说,“我晚点把今天联系的几个营销资源都推给你,你看能不能试着先跑一次完整的事件宣传。” “啊?”翟希望没反应过来,“全给我?你后面还跟吗。” “不跟。”善庄说,“我马上要离职了。” 随着善庄话音一同落下的是褚辛打翻茶杯的声音,茶水慌乱地漫过桌面流到褚辛身上,打湿了他的衬衫。 “你没事吧?”翟希望立刻拿过抽纸要帮他擦拭,善庄则偏头叫了服务员过来。 褚辛却管不得那么多,他接过翟希望的纸没动,只抬头直接问善庄,“你为什么要走?” 善庄转头,没有先回答他的话,“你先擦一下衣服,都湿一大半了。” 褚辛有些生气,抬手胡乱在身上揩了揩,接着继续抬头盯着善庄,“我擦了。” 善庄有点拿他没办法,只好跟褚辛解释,“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觉得在这里已经待到天花板了,所以想换个地方尝试一下。” 翟希望不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只是刚刚被褚辛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不轻。此刻善庄主动说明原因,她立刻开始跟上打圆场,“换个地方好,换个地方好,哥你还年轻,是该多尝试,对吧褚辛?” 褚辛已经稍微平静了一点,也意识到不该在翟希望面前质问善庄,于是接过话头嗯了一声。 这顿饭后面吃得有些微妙,大部分时候是善庄和翟希望在聊天,褚辛偶尔接几句话,然后就是埋头喝闷酒。 期间善庄劝过他几次,褚辛没停下。 清酒的度数不低,最后结账的时候褚辛已经有点发蒙了。好在善庄开了车,他先送了翟希望回家,再送褚辛。 到褚辛家楼下的时候,善庄拍拍他的脸,“起来,到你家了。” 褚辛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是善庄,嘴里蹦出两个字,“叛徒。” 接着他又说,“我不跟叛徒说话。” 善庄被他气笑,“我背叛谁了?我招你进来我就要永远跟你一起工作吗?你是我老板还是我是你老板?” “但是你应该提前告诉我!”褚辛坐起来,“本来我做这份工作就做得不开心,你走了我还干什么?” “褚辛。”善庄语气变得严肃,“如果你实在不想做,可以不做。” 说完他叹了口气,“我其实有点后悔招你进来的。” 褚辛睁着一双不甚清明的眼睛看向善庄,似乎对他的话感到有些费解。 “算了。”善庄觉得跟醉鬼讲心里话的自己像个傻子,于是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把褚辛架下来,准备直接把他送上楼扔家里。 褚辛住的小区是那种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善庄扶着他走进楼道,十分艰难地把他带上5楼,狠狠跺了一脚,才唤醒老旧的声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