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致因没接话,只臭着脸靠在椅背上。赵安心看他一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气短胸闷,“你多少岁了俞致因,能不能冷静一点?一上午又推迟工作又自掏腰包赔偿,现在是还要去人家家里蹲点吗?你闹够了没?”  “我已经很冷静了。”俞致因维持着那个姿势未动分毫,“如果我不冷静我已经报警了。”  “你!”  赵安心真想狠狠地砸一把方向盘,但顾及要安全驾驶不敢妄动。她只能长地叹一口气,故意小声嘀咕,“气死我算了,气死我算了。”  俞致因恍若未闻,又看向窗外,但手指将手机握得很紧。  吵完架,也不算是吵架的  3,205字09-14  短暂又漫长的两分钟结束,褚辛撤离稍许,俞致因反手扣住他后脑勺,额头抵他的额头。  “这是干什么?”他问褚辛,声音有点哑,“不想听我说话,想堵我嘴?”  “是道歉。”褚辛说。  俞致因抚摸着他后发的手一顿。  “这几天没主动联系你,是我不对。”褚辛抬手擦了擦嘴边的水痕,垂下眼,“你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我没回,是我在置气,我不对。”  “还有那天晚上说话带情绪,是我不对。”  他一连说了三个不对,坦诚得很不正常,且像是十分忏悔。俞致因看着他的发旋,揣度他这三段忏悔的缘由。  “你是专门来工作室等我的?”  “嗯。”褚辛说,“我今天在附近出外景,拍摄的时候没注意,手机被偷了,回去的路又很远,没法打车坐地铁,所以想着万一也许你在这边”  “你今天出外景?”  “嗯呢。”  “拍谁?”  “”  “真的在出外景?”  褚辛抬头,看见俞致因一瞬不错地盯着自己,两颗黑黢黢的眼仁是黑洞,吸走他所有情不自禁的退缩、漏洞百出的谎言,再凝练出一种专注的、审判的诱惑,让他禁不住半途而废缴械投降。  褚辛被他这样看着,丧气地吐了口气,自暴自弃道,“没有外景,我辞职了。手机没被偷,只是没电了,我也不想充电。我今天去医院输液,出来的时候突然很想见你,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这边了。  俞致因立刻皱眉,抓着他的手就要看针孔,“怎么生病了?是哪里不舒服?严重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褚辛有三连忏悔,俞致因有四连问。褚辛有些疲惫地把头直接埋在俞致因肩窝,“别弄了,我有点晕,就这么借我靠一下吧俞老师。”  大约是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重量不太让人习惯——毕竟褚辛很少主动地靠近过他,或者像这样依赖他,于是俞致因有些愣住了。片刻后他感觉到肩膀那处的衣服沾上了一点温热的湿润,那是属于褚辛的眼泪,第一次流在了他的身上。  很难描述这种感觉,这个时候俞致因偏偏想起很久之前和通话的时候,可以用声音让他的心跳变快,但的眼泪却比他的声音更滚烫,触感和听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概念。  更何况,俞致因自己觉得,这一刻的触碰,和之前的所有都不一样。面前的这个人很累了,在累极的时候他主动选择向自己靠近,选择把眼泪落在他的锁骨。  俞致因不动声色先抬起一只手把车内暖气调高,接着把褚辛抱进怀里,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