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从箱子里随手拿了一件黑色卫衣,袖子刚套进去突然想到今天evan的穿搭,蓝色羊绒毛衣、白色蓬松羽绒服和灰蓝色大围巾,整个人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他脱下卫衣,在箱子里一顿翻,在箱子里一顿疯狂翻找。然而,两分钟后,美区留子的绝望将他淹没——他的箱子里除了黑色卫衣,就是灰色连帽衫,无非是带不带拉链或者印花的区别。  5:58了,二楼还没有动静,许皓站在窗边盯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仔细听还有海浪和风的声音。6点,二楼门打开,evan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衬得皮肤极白的蓝色毛衣。只是刚刚洗过澡,他的头发看起来有些蓬松,软软地搭在额前。  “好饿啊。”  和在飞机上的冷漠完全不同的语调,刚睡醒的人说话有点黏糊糊的,尾音有点拖拉,带着不自知的娇气,许皓觉得有点口渴,拿了两瓶矿泉水,套上羽绒服开门出去,“我去车上开个暖气,你过五分钟再出去,太冷了。”  这个季节,极夜即将开始,日照时间少得可怜,黑暗主要依靠路灯和圣诞装饰灯点亮,两人选了一家开车十五分钟距离的本地餐馆。餐馆在马路转弯处,门口有个木椅子,上面放了一个麋鹿的毛绒玩具,孤零零地在寒风中挨冻,门上是圣诞花环,屋顶的灯光线微弱,看起来很朴素。  可当许皓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里面热辣的暖气和密集的低语声扑面而来,瞬间将他们拉进了另一个温暖又热闹的世界。  两人在靠墙的小圆桌坐下。  两人各自拿着菜单,evan还在纠结吃什么,许皓就放下菜单开始讲故事。  “哥我跟你说,我前两天在卑尔根,好奇点了一顿鲸鱼肉。我靠,那玩意儿又腥又硬,吃起来跟嚼带血的橡胶轮胎一样,我差点没当场晕在餐厅里!”  这一通声情并茂地讲解,让本来想点份香煎三文鱼的evan,一下子对海洋生物失去了所有兴趣。  等上菜,许皓点的是五分熟的牛排,配菜一大圈的烤得焦黄的土豆。evan点了一份牛脸颊肉炖意式宽面,浓郁的酱汁和炖得软糯的牛肉浇在面上,闻起来香极了。  他切下自己盘子里最大、最嫩的一块牛排肉,自来熟地直接隔着桌子,大喇喇地放在了evan的宽面盘子里。然后,他双手拿着刀叉,眼巴巴地盯着evan。  evan看到被放在盘子里的牛肉,刚想拒绝,抬头就看到一双无辜的充满对食物渴望的眼睛,像一只把自己最喜欢的食物叼到主人面前的大型犬,摇着尾巴,歪着头盯着你,似乎在说:“给我吃一口,快给我也吃一口。”  他脑子里无奈地满是句号,这大学生直男浑身上下透露着毫无边界感的单纯。他想拒绝,如果是吃中餐不分餐无所谓,一起共享前菜也可以,可是把盘子里自己吃过的意面分出去,他想他需要多喝一点气泡水压一压。  他安慰自己:也许直男之间就是这么相处的,  evan并不想主动在这样一个刚认识一天的路人面前出柜,也不想表现得太作。毕竟只有五天的行程,去适应直男的相处模式,总比一路上别扭要好。  想到这,他有些妥协地把自己的盘子往许皓的方向推了推:“你吃这边吧,这边我还没碰过。”  许皓没客气地叉走一条宽面,顺便还厚脸皮地给自己捞了一勺浓郁的牛肉酱汁。“早知道我仔细看看菜单了,你这个也太好吃了!对了,明天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夜里你如果饿了,我给你煮火锅吃!”  evan是川城人,听到“火锅”二字,他那张原本因为连日奔波、趋于停滞的大脑复活条,瞬间在红油的召唤下加载了50。只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太标签化自己,什么直男或者同性恋,不都是男生,遇到了哪怕只有五天,也是五天的好兄弟。  离职和变故,催生出他的一个人旅行。  社交软件上,所谓的奥德赛时期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旅行,最佳目的地就是北欧,所以他信了,也来了。  身边的朋友要么工作没有假期,要么还没到可以一起旅行的地步,临近三十迎来了自己iaor我的爱人  4,710字06-19  车开出城,许皓还在为刚刚早饭时作死尝试的油浸不知道什么鱼耿耿于怀。那一股无法言说的、仿佛海洋生物在嘴里过期发酵了半个世纪的味道,哪怕他回房间连刷了三遍牙,现在一张嘴,都觉得鼻腔里还喷涌着那股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