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
  “多久一次?”
  “七天一次?”
  柳予安冷笑:“你做梦。”
  玄渡又改口:“十天一次?”
  柳予安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半月一次?”玄渡觉得自己已经退让很多了,柳予安又不肯带他走,把他留在此地,又不肯来看他,他怎么受得了?
  他就像个留守儿童,可怜巴巴地等待着柳予安想起来,肯从百忙之中回来瞧他一眼。
  “玄渡。”柳予安轻轻咳嗽一声,语气温和了不少,“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不方便现身。”
  他的眼神好似一汪春泉,水润多情,薄唇微微上扬:“你我何必日日相见?心意相通即可。”
  玄渡喃喃自语:“你一直在我身边?”
  柳予安点头:“不错,其实我一直陪着你,你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待你需要我时,我自然会出现。”
  玄渡脸色却变得难看了,那他和师门其他人吵架,还去偷鸡摸狗,这些事也被小源发现了吗!
  他还想在小源面前装一装呢!
  柳予安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笑得很温柔:“你之前答应过我,以后会听你师尊的话,我却多次瞧见你和你师尊吵架,阳奉阴违,你欺我?”
  玄渡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看着自己,顿时慌了神:“我以后会听话,绝不再和那老头唱反调……”
  “尊师重道!”柳予安非得给自己谋点好处,“他是你师尊,你不知道礼教?你怎么能称呼他为老头?”
  玄渡好憋屈,又不敢惹小源生气,咬着牙答应:“好。我以后一定听师尊的话。”
  “还要和你师弟们搞好关系。”
  “……好。”
  “不要偷东西,鸡鸭鹅都别乱碰。”
  “……哦。”
  “不要逃课,更不要带着别人逃课。”
  “……”
  玄渡已经不敢抬头了。
  天啊,小源到底看到了多少!连他偷鸡的事情都知道!
  可他脸皮厚,转念一想,他都干了那么多坏事了,小源还愿意救他,还来管教他,小源果然对他是真爱。
  “我以后不会了……”玄渡特别诚恳,“以后师尊要我往左我不敢往右,师弟师妹们就是我的命,我护着他们。还有那只大鹅,我也绝不对它下手了。”
  柳予安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思考片刻,他抬起手,手心落到玄渡的脑袋上。
  奖罚并存,学生才能进步。玄渡听话,他得奖励一下。
  他轻轻地揉了下玄渡的脑袋,那双眼睛弯如明月:“你这样乖巧,我很欢喜。”
  本尊又忽悠
  玄渡被他一摸头,那是什么都给忘掉了,不计较他又要离去,也不在乎他话中的深意,只会乖顺地低头,方便小源揉他脑袋。
  以前他还是一团黑雾时,小源没事干的时候就会把他抱在怀来揉来揉去,捏来捏去,搓成不同的形状。
  他依稀记得小源说这是什么“大道无形,千机万变”。
  但他才不在乎自己被搓成什么样子,反正小源把他捏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自从小源离开后,就没有人这样摸他脑袋了。
  揉了两下,柳予安收回手,眉头一皱,他刚刚感应到雪融峰中有人在移动。
  他本体是莲花,和草木多有联系,生长在雪融峰。
  故而雪融峰中凡是有草木生灵的地方,都可以被他感应。
  他掐指一算,发现那人在自己的静心堂前徘徊。
  冲着他来的。
  那人故意遮掩了气息与身形,柳予安也感知得不太准确,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个人。他脸色一沉,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想法,道:“我有要事,下次再聚。”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离去。
  玄渡连他扬起的衣角都没抓住。
  就如同一阵风吹过,轻飘飘的吹落静心堂前的一片树叶。
  柳予安已经切换成了老人身份,他闭上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慢吞吞地走进静心堂之中。
  而那个人依然躲在暗处。
  见柳予安进了石洞,那人又在原地待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虽然柳予安无法感应到他的灵息,却能根据他的踪迹猜出他的身份。
  舍目。
  他大半夜不睡觉,来静心堂前,还刻意隐藏气息,他究竟要做什么?
  柳予安故意卖破绽给他,心中多有防备,明知道应该早些将这种不稳定的因素排除,可他却有一份犹豫。
  这个弟子……能留下来吗?
  他以前以为玄渡是最难搞的,现在来看,猜不透心思的才是真正的难搞。
  玄渡起码没心眼,什么都写在脸上,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舍目这种笑面虎,对谁都和气,对谁都温柔,又该怎么猜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