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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前,我先去了趟库房。
  太后赏我的那枚玉佩,平日锁在妆匣里。
  今日匣盖虚掩着,玉佩却还在。
  上一世我直到宫门搜出玉佩,才知道它何时离了我的屋。
  如今我叫阿芜拿来一只小匣,亲手将玉佩放进去,锁好,交她抱着。
  “谁来借都不给。”我说,“裴晏来,也一样。”
  阿芜用力点头。
  晚宴才过半,沈绾来了。
  她穿得单薄,一进殿便咳。
  裴晏命人把自己的手炉送过去,又吩咐侍女给她添炭。
  从前见他这样,我总会低头喝茶,劝自己别小气。
  今夜我只觉得奇怪。
  沈绾坐下后,看了阿芜怀中的匣子两次。
  散宴时,她在回廊追上我。
  “嫂嫂,听说太后赏你的那枚玉佩,刻着先帝留下的吉字。我还没见过呢。”
  “有机会再给你看。”
  她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裴晏走过来,恰好听见后半句。
  “看看而已,你藏得这么紧做什么?”
  我望着他:“这是太后赏给我的。”
  “绾绾又不会弄坏。”
  他说得很自然。
  仿佛我拒绝,才是扫兴的那个。
  沈绾忙拉他的袖子:“算了,别为我惹嫂嫂不高兴。”
  裴晏眉头微皱。
  阿芜紧抱着匣子,低声道:“王爷,夫人怕丢了,才叫奴婢一直拿着。”
  裴晏没再开口。
  可直到出了宫门,他都没问我冷不冷。
  上车后,我把匣子打开。
  玉佩还在。
  我本该松口气,却想起上一世宫门前,他看见搜出的玉佩,第一眼望向的也是我。
  不是问我有没有事。
  是让我别出声。
  回府时,更漏已过二更。
  裴晏在廊下等我,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还生气?”他递给我,“我刚才话重了。”
  我接过碗。
  八年里,我们每次闹了别扭,他都会先来哄。
  我曾为这一点庆幸许久。
  “若明日沈绾真的拿了我的东西呢?”我问,“你会信我吗?”
  裴晏怔了怔,随即笑道:“怎么还较上劲了?她碰都没碰着。”
  我也希望如此。
  夜里,我把妆匣的钥匙挂在床头。
  阿芜睡在外间,那只装着玉佩的小匣,就放在她枕边。
  天快亮时,我听见院门轻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