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国庆节,未婚夫又一次让闺蜜带着她儿子来家里吃饭。
这几年,他总以心疼孤儿寡母为由,默许她们无底线地侵入我们的生活。
她没有我家的钥匙,却能随时开门。
逢年过节,他给我准备的礼物,总会被她一句孩子正好需要拿走。
不知情的人,甚至会以为他才是那个孩子的爸爸。
今天在未婚夫的软磨硬泡下,我在厨房闷头做了一大桌子菜。
端着滚烫的排骨汤出来时,她儿子却故意伸脚绊了我一下。
汤汁全洒在我的小臂上,烫出一大片红肿。
未婚夫冲过来,第一时间却抱起吓哭的男孩,轻声哄着。
闺蜜站在一旁,假惺惺地看着我:
“孩子又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他吧?再说了,你一个大人,忍一忍就好了。”
未婚夫甚至责怪我:
“端那么烫的汤怎么不看着点脚下,别吓着孩子。”
我看着他怀里安静下来的男孩,又看了看自己起泡的手臂,忽然就不疼了。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放在那桌一口都没来得及尝的饭菜旁边。
“这个家,既然早就坐满了人,那我就不挤了。”
......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陆时衍不悦的声音在客厅里骤然响起。
他皱着眉头看我,眼里满是不耐烦。
“我都说了乐乐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快结婚的大人,非要跟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过不去?”
他紧紧抱着怀里还在假嚎的乐乐。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分出半个眼神,看看我那已经起泡流黄水的手臂。
我没有理会他的指责,径直走向玄关换鞋。
姜冉赶紧小跑过来。
她红着眼眶,伸手想要拉住我的衣角,被我侧身避开。
“知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时衍的气。”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委屈。
“他只是太善良了,看不得我们孤儿寡母受委屈。”
“你要是因为这个悔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陆时衍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乐乐放在沙发上,大步走到姜冉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姜冉,你道什么歉?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冷硬。
“温知柠,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一枚戒指扔在桌上,你做戏给谁看?”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指望我会去哄你。”
我握住门把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不用你哄。”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将那一室的虚伪彻底隔绝。
十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很重的凉意。
我独自走在去医院的路上。
右小臂的红肿已经蔓延开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一阵阵往骨头里钻。
这种疼,却不及我心里常年淤积的寒意分毫。
到了急诊室。
护士用生理盐水帮我冲洗创面,镊子夹着棉球轻轻擦拭。
“烫得这么严重,怎么不早点来?”
护士看着那一片惨不忍睹的水泡,语气里带着责备。
“家属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来挂急诊?”
我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
“死了。”
护士愣了一下,没再多问,只是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我用完好的左手艰难地划开屏幕。
是旅行社专属管家发来的微信。
“陆太太,您要求的马尔代夫双人蜜月游,已经按照陆先生的指示,改签为三亚四人亲子游了。”
“因为降舱和更改目的地,产生的差价已经原路退还到陆先生的账户。”
“请您确认最终行程单。”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马尔代夫的蜜月旅行,是我提前半年就开始规划的。
我选了最隐秘的水上别墅,定了两人专属的烛光晚餐。
为了凑出半个月的婚假,我连续加了三个月的班,把所有项目进度都提前赶完。
可现在,陆时衍连一句商量都没有,就把属于我们的蜜月,变成了带姜冉母子的三亚亲子游。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是用怎样一副悲悯的口吻去安排这一切的。
“姜冉一个人带孩子没出过远门,乐乐一直嚷嚷着想看海,我们就顺便带他们一起去吧。”
这种话,他这几年说了太多次。
我关掉手机屏幕,没有任何回复。
包扎完伤口,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打车回到小区。
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陆时衍正坐在沙发上回消息,听到动静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我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很快移开。
“舍得回来了?”
他语气依然带着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以后别总拿离家出走这一套来威胁人,这很幼稚。”
我没有接话,换好鞋准备回卧室休息。
刚走近次卧,我就僵住了。
那原本是我为了结婚准备的独立书房。
里面放着我重金淘来的绝版专业书,还有我吃饭的家伙——两台高配电脑。
可现在,书房的门大敞着。
我的书被随意堆在角落的地板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显眼的儿童床。
满地都是乐乐的玩具,墙上还被贴了几张花花绿绿的奥特曼海报。
我转过身,看向陆时衍。
“我的书房怎么回事?”
陆时衍走过来,语气理所当然。
“冉冉最近租的房子到期了,新房子还没找好。我寻思着我们这儿反正空着一间,就让她带乐乐先住几天。”
“小孩子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我就让人把书房改了。”
他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膀。
“反正你那几本书放在哪不是放,以后你就在客厅办公也是一样的。”
我定定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婚房,你让一个外人带着孩子住进来,还毁了我的书房?”
陆时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温知柠,你说话别这么难听行不行?”
“什么叫外人?冉冉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以前的室友。”
“她现在遇到困难了,我们作为准夫妻,帮一把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冷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