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被他逗得笑了,随着他的样子,双手郑重地持着生日帽,重新戴到他头上。  屈听洄举起手机,对准贝岑轩录像:“说,祝屈听洄生日快乐。”  他特意清了清嗓子,面向镜头眉眼弯弯地笑。  “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是我们屈听洄太子爷的成年生日,渐渐在这里祝他成年快乐,从此青云直上九万里!万事如意不烦心!一直一直都有好运气!”  贝岑轩摆了个奥特曼的经典动作,俨然是臭屁小孩。  屈听洄想亲他。  他关掉录像,亲眼看见视频收进相册里,收起手机,抬头:“渐渐。”  贝岑轩:“怎么了?”  屈听洄:“那把吉他,特别好看。”  贝岑轩笑:“喜欢吧,喜欢就行,走吧,我们进去。”  屈听洄喊住他:“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贝岑轩望着他的眼睛:“嗯,你说,我等你说完。”  “我……”  偏偏这个时候,屈听洄卡了壳,脑子里百转千回地组织语言,如何体面委婉又不失风度地告白。  “渐渐,我……”  贝岑轩认真又好奇地望着他,他也望着贝岑轩,贝岑轩的眼睛永远都是澄澈透亮的,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所有的卑劣与爱慕。  贝岑轩说:“你怎么了?”  屈听洄喉结滚了滚:“我想说……”  白锐突然冒出来:“听洄!渐渐!走了!我们去玛格丽特看烟花了!!”  贝岑轩眼睛瞬间亮起来,但他说:“等一会儿,我和屈听洄谈事情了!”  贝岑轩又望向他,“你先说。”  屈听洄沉下一口气,无奈一笑:“没事儿,我刚想说的就是这个事,在这个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有你和烟花,就不惨淡。”  白锐过来一把揽过屈听洄的肩:“屈叔叔把今晚玛港的烟花延长到了一个小时,霸道吧!这是你的特殊待遇!”  “哦。”  中古大广场今晚十分热闹,大家听说今晚有玛格丽特有盛大的烟花,纷纷聚集在这里,人潮攒动。  白锐手里捏着一支盛放的弗洛伊德,是刚刚包间里抽出来的,他四处张望,玛港今天烟花盛大,贝岑轩刚才临时发消息叫温哲来玩,这个时候,他应该到了吧。  “欸——”  温哲看见他,转身就走了。  白锐追上去:“小哲——”  白锐拉住他:“你就不能不烦我?”  温哲瞥他一眼:“谁烦你?我可没说我烦你。”  温哲现在看见白锐就害怕,他就像个疯狗似的缠着自己没完没了。  白锐也不恼:“那你怎么转身就走了?”  温哲直视他:“德伦公民拥有转身自由。”  白锐啊了一声,对着温哲撅撅下嘴唇,表情委屈。  “你真的舍得抛弃我转身就走吗?屈听洄缠着贝岑轩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人家两个人暧昧着呢,你更别想去找他玩了,到头来咱们两个不是正好报团取暖?”  温哲张口无言,他硬邦邦地递出一个礼物袋:“屈听洄的生日礼物,帮我转交,行了吧?”  白锐笑:“你自己不会给啊?”  “你给不给?”  白锐眨眨眼:“我帮你办事,你没有回报吗?”  温哲摆足了冷酷的姿态:“哦,那我不用你了。”  转身就走。  白锐笑着赶紧把人拉回来:“欸别别别别……”  “礼物我帮你转交,我也有礼物给你。”  白锐弯腰行了绅士礼,姿态优雅端庄,将一支殷红的弗洛伊德玫瑰递到他面前:“鲜花配美人。”  温哲将玫瑰从白锐手中抽出来,拉过他的手,啪地将花放回去,把他的手握成拳。  “鲜花配你,我走了,拜拜。”  白锐:……  这才一会儿不见,贝岑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屈听洄四周环顾,一转身,差点撞上贝律恩,他睁大眼睛,赶紧后撤几步:“……贝叔叔。”  贝律恩笑了,指了指方向:“渐渐在那边。”  屈听洄惊喜:“谢谢叔叔!”  贝岑轩在石阶下的靠近海的栏杆旁,百无聊赖地吹着晚风,肩上被人拍了两下,他转身,看到屈听洄正笑着看他。  他疑惑道:“你看见温哲了吗?我刚叫他来,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屈听洄背着手,手中是一枚银质打火机。  他捏着打火机,漫不经心道:“没有,估计被人贩子拐跑了吧,我派人去追了。”  贝岑轩嘴角抽搐:“行吧。”  屈听洄说:“有个小把戏。”  贝岑轩:“怎么?”  “看好了。”  屈听洄故作高深,咳了一下,只见他拿出一张小纸片,用打火机点燃。  一瞬间!火焰蹿升!贝岑轩眨了下眼睛,火焰又消失不见,转而平白蹦出一支纯洁鲜嫩的花来。  屈听洄捏着白色洋桔梗,灿然一笑:“鲜花配美人。”  贝岑轩愣愣地接过花,随即乐得停不下来:“真不愧是屈叔叔的好儿子。”  他将洋桔梗拿到鼻尖处,仔细闻了闻,又拿来,盯着这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他向前,是一个与屈听洄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抱住屈听洄,鼻尖蹭着alpha的金环,在屈听洄的颈侧后方嗅了嗅。  屈听洄蓦地一愣。  贝岑轩松开手,看到屈听洄的表情,顿时对他坏笑了起来,像个调戏男人得逞了的小流氓。  屈听洄抬起手,绕到贝岑轩的毛茸茸的后脑,微一用力,将人扣到自己的颈窝处,在他耳边说:“想闻就闻个够。”  贝岑轩用力推开他,反唇相讥:“闻多了就不新鲜了。”  屈听洄望向海面:“水上烟花要来了,我们去上面吧。”  屈听洄往上走没走几步,手腕处却传来一阵触感,他转头,原来是贝岑轩握住了他的手,屈听洄眼睛里映照出贝岑轩对他笑着的模样。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他。  周遭人声鼎沸,震耳欲聋,他却能听清自己那隔着肋骨的、擂鼓般的心跳。  屈听洄说。  你怎么能这么好?  贝岑轩没听清什么,他朝他大喊,快走呀!你想让我吃水花还是火星子?!  屈听洄反手扣住了贝岑轩的手腕,拉着他快步往上走。  烟花马上就要来了。  人们聚集在台阶之上,开始倒计时,人声鼎沸:“三!!”  贝岑轩跟在屈听洄身后,他望着屈听洄的坚实的背影,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在隧道逃生却又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他突然有些认不清自己了,这又是另一种虚幻,好像是脑内的荷尔蒙在迸发。  他小声地喃喃道:“屈听洄,这花没你香。”  “二!”  屈听洄拉着他的手往上跑,贝岑轩加快了脚步,他们穿过了风与人群。  贝岑轩眨了眨眼睛,忽然垂眸浅笑,叹了口气:“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呢。”  “一!!”  屈承南在大广场上原地来回转:“诶,孩子们人呢?”  林净崖突然出现,搭上他的肩膀:“承南,转身。”  屈承南转身。  砰——!  夜幕如墨,烟花骤然升空,金菊般的光瓣簌簌炸开。  屈听洄牵着贝岑轩的手,从人群里冲出来。  他们扬着肆意的笑奔跑,贝岑轩手中的洋桔梗花束抖落了些许花瓣。  这一幕直直倒映进屈承南的眼睛里,落得漫天星雨、与奔跑的少年。  屈承南轻声言语:“真是意气风发呢。”  此时此刻,他们征服了不可一世的玛港。  夜空的烟花不如他们绚烂。  爱立刻有兔(2)  活动结束,一切回归寂静。  咚咚咚敲了三下。  屈听洄第一次进父亲的卧室。  里面传来屈承南不耐烦的嗓音。  “进!”  刚进家门的时候,屈听洄看到了凯西在客厅,是在待命,屈承南貌似乎喝多了,身体不太舒服。  屈州长是个传统意义上的酒蒙子,明明心脏不好,还爱喝酒,这不是作死?  晚上穿着的外套脱了丢在床上,白的衬衫也解开了,凯西刚才来,为他佩戴了24小时心电监护仪,往他鼻子上插上了氧气管,一旁的制氧机在运作。  他两只手臂直直地撑着床面,低着头,眉心紧蹙,呼吸沉重。  牧恒田在边上轻轻抚着他的脊背。  屈承南抬起眼来,阴冷地看了他一眼。  牧恒田看他来了,“听洄来了,正好,厨房在煮醒酒汤,我过去看看,你陪你爸说说话。”  牧恒田单膝蹲下,给屈承南解开的衬衫一个一个系回去,又温声同屈州长说了句什么,屈听洄只听了个轮廓,回味了一下,大概是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