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目光深邃,他在父亲的眼里看不到诚挚,只有道貌岸然的冷漠。 屈州长又感慨起来:“我实在是太孤单了,这条路又臭又长,有数不清的人,他们前赴后继与我作对,生怕我站在高位,过上人人艳羡的好生活,他们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 “这是实话。”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屈承南。 他深觉自己这个父亲如此外露的疯狂,仿佛热带丛林里的野生王蛇,齿间剧毒无比,身上有些历史上多位暴君的残影,身居高位,以折磨人为快乐,把众生当蝼蚁。 他从没觉得他说过实话。 “可后来,他们就都死了。” “这也是实话。” 屈承南指指天上:“因为他们都被老天爷整治了。” 这个话题,屈承南并没有再往下说,他不点破,屈听洄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是警告,不要与亲生父亲作对。 屈听洄装傻,淡淡地说:“傲慢本来就是一种罪过,他们不应该瞧不起你。” 屈承南收起刚才哄孩子的耐心,垂眸摩挲着红宝石戒指。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打人吗?” “贝鸿明。” “真聪明。” 屈承南双腿交叠,姿态十分清闲:“贝鸿明虽然蠢得要命,但是明哲保身这方面的道理学的不错,又有贝律恩在这里面与我博弈,我一直没抓住有关他与吕家勾结的核心性证据,林净崖和贝律恩两口子,真是烦死人了。” 屈听洄明白,目前贝家把贝鸿明保护得相当好,几乎密不透风,屈承南目前手里掌握的证据并不能对贝鸿明做什么。 所以屈州长现在想叫他去挖贝家的墙角吗? 不可能的。 屈承南骂他吃里扒外也好,打他巴掌也好。 杀了他,也无所谓。 所以,屈听洄微笑:“爸爸,你加油,我相信你神通广大,肯定能有一天斗得过林叔叔和贝叔叔,” 屈承南盯着他:“你装什么大蒜?你恨不得林净崖敲死我吧?” 屈听洄:…… 他垂眸,眼底藏着冰凉,他说:“真的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贝鸿明命好啊,明明是银环,却是大家都当宝贝似的护着,贝兆龙放着有能力的女儿、金环的小儿子不给继承、重用,偏偏把那么大一个公司给一个懦弱,无能的儿子?奇不奇怪?” 屈听洄:“谁知道呢。” 的确,屈听洄也想不明白,明明贝鸿明是个那么庸碌、无才无能、还担不起事情的人,贝兆龙却是那么喜爱他。 如果贝律恩不是金环,不是司长,有权力,有话语权,那贝鸿明在这家里,怕是干出再荒谬的事情,也没人敢指责,大骂。 这一切一切,就因为贝鸿明是长子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嫡长子继承制。 屈承南道:“有了他的例子,我才明白,原来在这种顶级豪门里,即使不是金环,也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全部,你说,让不让人嫉恨?” 屈听洄:“是。” 让人记恨。 屈听洄恨不得杀了他。 如果他是一个外人,如果他不是贝家人,屈听洄一定会弄死他。 可偏偏,他又是贝家人,贝岑轩还对他留有情面。贝家也不能出事。 屈承南又说:“但是呢,这种情况,新瓦德属于例外,你放眼全世界,贝兆龙可是头一个铜环的首富啊,和几百年前德伦的漩涡(7) 贝家近几日时运不济,诸事不顺。 贝雨濛手底下也出了一点小状况。 上周五,佳嫚酒店集团的某位高管的小女儿在社交媒体上与人撕逼,带头网暴对家的一位小女孩,将本人与其父母的身份住址全都扒了出来,就其长相家境大肆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