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律恩上了大学,染了头靓丽无比的红毛,往耳朵上打了不知道多少钉子,每天穿得跟高街战神一样,时常向屈承南像唱咏叹调一样,感慨自己球草般的帅气容颜,还玩起了摇滚,让本来就红彤彤的脑袋变得更加艳丽无比。  不务正业不学无术,一学期不知道挂了几科了,简直把他亲爹的脸当信用卡刷。  有一个叫李脉(o)的学长,长得实在没话说,,到处是灰尘,屈承南一边找东西,一边在鼻子附近扇扇手,在心里老师王八蛋。  一个没注意,就被箱子绊倒了,狠狠摔了一跤,撞上了前面的柜子,最上头的箱子蠢蠢欲动,直直掉了下了。  屈承南只顾着扑自己身上的灰尘,等抬头看到箱子掉下来时,下意识蜷缩起来用手护住头!  一片高大的阴影延伸到他身上。  “小心点。”  屈承南认得他。  赵既葶。  是学院里的学长,比他大三岁。  显贵人家自成一个圈层,所以屈承南知道他,赵既葶是首都赵家的人,现任总理事的长房长孙。  只不过平日里做事低调,普通同学和老师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金环alpha将箱子放下,蹲着与他平视,这个人眉眼深邃冷峻,薄唇高鼻,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近的面相,此刻面对着屈承南,却是微笑的。  屈承南盯着他,抿了抿好看的唇。  他搭上赵既葶温热的大手,站起来:“谢谢你。”  “赵哥。”  屈承南给老师办完事,就出来了,在走廊里看到了拉着一个小推车的李脉,他是学生会会长,最近大概是在忙艺术节的事情。  屈承南心道他倒是朴实,明明是个不小的富二代,这些活还自己亲身做,请人来搬不就好了。  屈承南凑过去,想接手:“李脉,我帮你。”  李脉淡淡地撇开他:“不用了。”  屈承南当即手僵住了。  他冲李脉的背影:“李脉——你和贝律恩关系不好,也不用冲我撒气吧。”  李脉听见这话,顿了一下,转头,一向平静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诧异。  屈承南盯着他,心头燃起一股火。  李脉望着屈承南,“什么撒气?我没有冲你撒气的意思。”  屈承南的手指甲用力扣着手心,他努力不发飙:“你这个态度不是撒气是什么?我好心帮你你却拒绝我?  屈承南走到李脉跟前来:“这次就算了,那上次我约你出来看电影你为什么也要拒绝?”  李脉:……  他直直盯着屈承南:“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揣测我,我只是单纯地不需要你的帮忙而已,和贝律恩没有关系,至于看电影,那是我其他事情,没时间。”  李脉顿了顿,又微笑嘲讽:“但要是真论起来,你和贝律恩是那么要好,是多么朴实无华、又志同道合的一对病友,所以就算连坐你,也怪不了我。”  两个大混蛋,二世祖。  有区别吗?  屈承南反而不恼了,他冲美丽的oga挑眉:“我跟他可不一样,我可是正人君子。”  李脉:……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拉着小车绕开屈承南。  屈承南欸了一声,再次拦住他,手臂撑着墙,非不让他走。  李脉无语至极:……  屈承南:“上次你没时间,这次我陪你忙,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李脉果断:“不去。”  屈承南:喂!”  牧恒田找到他时,透过落地窗,屈承南在琴房里,对着一台古董级别的施坦威,静静地弹奏着一首曲子。  那是两年前,德伦主校举办音乐节,屈承南看到台上有个alpha弹了首无敌潇洒帅气的《野蜂飞舞》。  那天之后,他便暗戳戳地想碰琴,只是没好意思和任何人说。  还是那天牧恒田找不到他,发现他时,看到他在学校的琴房里,笨拙地弹着一首小星星。  牧恒田在外面听完,便转身拨通了自己认识的一个钢琴老师的电话。  屈承南天生六根手指,存在着对钢琴额外的音程跨度,老师曾经说过他很有天赋,如果从小时候开始练习,十几岁拿大奖登峰造极完全不是问题,只可惜……  所以屈承南也并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这方面,既然错过了天赋,那就更不能执着了,否则得不偿失,反复纠结痛苦一生。  若说目前的水平,一些业余之外稍难的曲子,他也可以。  比如现在弹的一首李斯特的《钟》,就很好听。  牧恒田拉开玻璃门,走过去,坐在屈承南身边。  琴声戛然而止。  屈承南低垂着乌黑的眼睫,顿了两秒,开始一味地按着琴键,钢琴发出反复的声音,震得牧恒田耳朵扭曲。  牧恒田按住他的手,问:“怎么了嘛。”  屈承南云淡风轻:“心情不好,不需要理由。”  牧恒田按着他的手腕,中间隔了一串木头珠子,压在皮肤上。  那是牧恒田送给屈承南十九岁的生日礼,当时牧恒田在国外参加一个比赛,大概率是赶不回来了,但牧恒田依然买了最快到达首都的航班,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夜晚四点多了。  他当时打开房门进去,偌大的房子漆黑而寂静,他以为屈承南已经睡了,就不打算再打扰他,自己也要洗洗睡了。  忽然之间——  “牧恒田。”  一双灯光在黑暗里炸开。  牧恒田吓了一跳。  屈承南穿着睡衣,坐在沙发旁的马海毛地毯上,举着手电筒抵在自己下巴处,光芒从下到上,将眼窝映得更加深刻,嘴角缓缓裂开,他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诡异的笑容。  “嘿嘿。”  又捣乱。  牧恒田无奈又温柔笑了一下,他放下行李,将怀里抱着的一大束花给过去:“生日快乐。”  屈承南抱着花一边闻花香,一边抱怨:“我等你等到现在!蛋糕都要蔫了!”  他给牧恒田留了蛋糕,就在茶几上。  牧恒田则是蹲下,将一个木头小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贵气逼人的珠串,上面还坠着一小块玉。  屈承南疑惑:“这是什么?”  牧恒田低头拉过他的手,给他戴上:“小叶紫檀,108颗,是我找人做的,请了金光寺的大师开了光,可以保护你。”  屈承南哼哼:“我才不要保护,我要心想事成,指谁谁死。”  牧恒田说:“在犹太教的《密什那》法典里,小叶紫檀被叫做“充满正能量的天赐之木”,外界又称帝王之木。”  “哦——这样啊。”  一听是皇帝的木头,屈承南瞬间就欣然接受。  吹蜡烛唱生日歌就免了,但屈承南是一定要让牧恒田吃上自己的生日蛋糕的。  他切下一块来,递给牧恒田。  “给,把蛋糕吃了再睡。”  是咸黄油的口感,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虽然风尘仆仆地回来,虽然外套鞋子还没脱,但牧恒田却很开心,忍不住望着屈承南笑。  “寿星的蛋糕,特别好吃。”  屈承南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当然,这是我单独给你买的,别人都吃不到。”  两秒后,屈承南开始向牧恒田诉说来龙去脉,气愤道:“这个该死的李脉,竟然觉得我和贝律恩是一样的人,他凭什么带着滤镜这么看我?我和贝律恩怎么能一样?这个臭金环怎么这么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