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隽一声惊呼,贝岑轩也佯装惊讶,顺势将他的袖子撩了起来—— 白皙细瘦的手臂上布满了可怖的淤青和血痕。 贝岑轩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转而质问道:“告诉我,是谁干的?” 周小隽一下就急了,“你算老几啊!你凭什么侵犯我隐私!” 他抓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跑了。 贝岑轩上去追:“你给我回来!” 两个人一大一小,在走廊里演上了追逐战,所幸贝岑轩所在的是行政楼,不是教学楼,因此他们俩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贝岑轩拽住他的书包带,周小隽气急了,转头狠狠推了贝岑轩一把。 天旋地转,贝岑轩的头狠狠撞在柱子上,咚的一声响。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几乎化作一股黑浓烟,要将贝岑轩吞噬。 他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向一侧栽倒在地上,发出很重的声音,脊背发抖,眼神不住发黑,爬都不爬不起来。 周小隽僵直在原地,显然被吓得不知所措,跑也不是,又不敢扶,只有双腿在发抖。 “我……” “渐渐!” 屈听洄从远处跑来,眼神里流露出的焦急与心疼不是装的。 周小隽看着这一幕,屈听洄将贝岑轩抱在怀里,不停地呼唤他。 忽然一瞬间,alpha向他投来了一个狠厉阴鸷的神色。 周小隽更是慌得全身发抖,他一咬牙,心一横,转身跑走了。 饮水机的热水哗啦啦流进杯子里,屈听洄关停饮水机,拿着杯子走向躺在床上的的贝岑轩。 这是学校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室。 贝岑轩还没从刚才眩晕里缓过来,他用胳膊挡住了眼睛,四肢绵软无力,整个人病恹恹的。 屈听洄坐在床边,望着他说:“你有眩晕症,伴随血管迷走性晕厥。” 刚才他直接在屈听洄怀里失去了意识,无论屈听洄怎么喊他都不回应。 贝岑轩心里感到挫败,不敢想自己竟然被一个学生推了一把,就如此轻易地晕了过去,尤其还是在屈听洄面前。 他不愿和屈听洄讲话,微微侧过头看窗外,不理不回答。 屈听洄深深望他:“回答我吧。” “没什么好说的。” 气氛一时间又凝固了。 屈听洄默默地望着他,他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指腹抚摸着他脉搏。 眼睛却盯着他的脸颊,那里有一块淤青,是刚才摔出来的。 不想说,就不说了。 “好好休息吧。”屈听洄说:“最起码,现在,别为不相干的人操心,乖。” 贝岑轩:…… 晚上,他们依然在学校,屈听洄陪着他,检察长让手下去附近的私房菜馆打包了几个贝岑轩爱吃的菜,办公室里,一道一道给贝岑轩摆上。 经过下午这么一折腾,贝岑轩真的饿了。 他咬着筷子,沉思道:“那个叫周小隽的孩子,我在他手臂上发现了很明显的淤青,有问题。” 贝岑轩说:“看他的反应,那么激烈,很明显就是怕别人知道,所以肯定不是在外面出了意外,比如说骑自行车摔倒造成的。” 屈听洄看他碗里的菜少了些,又用筷子给他夹了冬笋、菠菜和酱鸭肉,活像古代给官人布菜的小媳妇,好不贤惠。 他说:“嗯,我会留意的。” 贝岑轩叹了口气,吃了最后一口冬笋,咽下去,放下筷子。 “听洄,你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这样真诚地对待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屈听洄却说:“你现在生病了,我觉得我是有必要照顾你的。” 贝岑轩却摇摇头,“这个病陪我八年了,我有人照顾。” 八年过去,他不知道屈听洄在那场海上爆炸后经历了什么,他觉得屈听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当年徇私舞弊的那群人,全部得到了惩罚,包括龙浩洋,被炸得死无全尸。 这难道不合他的意吗? 他觉得屈听洄该放下一切,该重新开始了。 “屈议长他……” “别提他。” 贝岑轩顿住,缄口不言。 屈听洄放下筷子,他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说:“我的人生已经有数不尽的遗憾了,我想让你变成我人生之中唯一的美满。” “人生难免不会有遗憾。” 贝岑轩说:“遗憾,就该让他过去,除了白阿姨,你已经是德伦的最高级别的领袖了,手上有实权,一举一动都能左右整个德伦的发展,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以后的日子,你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 屈听洄却摇摇头:“不是的。” 根本不是的。 偌大的司法社工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什么话说出来,都额外的震耳欲聋。 他说:“我过不去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病,贝岑轩德伦八年后(11) 助理报来消息,说周小隽最近频繁与一个男子见面,随即递上了偷拍来的照片。 贝岑轩看了看,地点是在一个咖啡厅,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周小隽与一个陌生男人坐在里面,十指相扣,彼此之间互传着柔情蜜意。 好不暧昧。 最关键的是,照片里这男的,一看就是成年人,而且不是大学生,是已经步入了社会,工作了的成年男人。 贝岑轩啪的一声,把照片盖在桌上。 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 下午快五点,助理汇报了周小隽的行踪,贝岑轩带着保镖就追了上去。 周小隽穿了一个洁白的长t恤,和一条黑牛仔裤,他背着自己那只奶黄旧书包,全是透着一种学生时代独有的纯洁稚气。 周小隽打了一辆出租车,他上去了。 贝岑轩在后座下达命令:“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