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些朋友里,屈承南阴狠,不是良友,牧恒田也是个糊涂人,未来不准会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贝家……没有表面的的那样其乐融融……” 白笠却悲伤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教育我了?” 白桢:“我这是提醒你,你不要只听他们的,你心里要有自己的判断。” 白笠确实下意识反驳他:“我自己的朋友我有鼻子有眼睛我难道还看不清吗?你懂什么是长幼尊卑吗?我是你姐姐,从小到大,你有真正地把我当做姐姐吗?你不要以为自己得到了父母的一切!就可以趾高气扬地来指责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的逻辑到底在哪里,她好像听不进白桢对他说的任何语重心长的话。 白笠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拼了命地反驳白桢,即使刚刚,白桢不计前嫌地救了她的命。 白桢却说:“白笠,不管有没有我,你都要勇敢地站起来。” 只要有面对暴风雨的勇气,你就一定能得偿所愿。 可是,白桢,你从出生起就肩负了父母所有的期望,同时也收获了父母所有的疼爱,你自以为努力的平衡,在我这里根本就是施舍,嘲笑! 白笠攥紧了拳头,胸中酸意滚滚翻涌,怒火中烧!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到了白桢的手上:“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抢了爸爸妈妈的爱!却还要在这里装作圣人来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 “你知道吗!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挡我的路!不是屈承南!不是牧恒田!更不是贝律恩!一直都是你在欺负我!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白笠扬起手来要打白桢,下一秒,她后背便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上,五脏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置,疼得要命。 后面的人突然追了上来,把枪口对准了白笠,白桢一把推开她,为她挡了枪,并且用最后的力气,杀死了那个追兵。 当一切再次回归苍茫的寂静,风啸山林,白桢已经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白笠反应过来后,尖叫了一声,她全身剧烈颤抖,不敢相信地盯着地上死去的追兵,再望向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白桢时。 白笠狼狈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着白桢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真的要杀你的……我说的都是气话啊……你别死啊……” 弥留之际,白桢却轻轻地说:“不是你的错。” 白笠已经吓得不知所措,她意识到白桢真的奄奄一息,生命垂危了,可是却只会悲痛欲绝地流泪,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白桢失神的望着她,突然笑了,“你的眼泪,是为我流的吗……” 白笠不停地哭,她的情绪早就崩坏得不成样子了,嘴里一直在说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要你死的,我只是气不过,我只是气不过!白桢你不要死啊!我从今以后都听你的!我和屈承南绝交!我再也不和他们鬼混了!你别死你别死啊啊啊啊啊!! 白桢眼睛开始涣散,嘴里仍然喊着她的名字:“白笠,小笠……” 天空苍茫而辽阔,风声潇潇,落叶纷飞飒沓,一粒微尘落在了白桢的眼睛里,湿润了他的眼眶。 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泪,大概为姐姐此刻的痛苦而悲伤,他说:“一直以来,是我对不起你,抱歉,今天,又让你,伤心了……” 白笠哭着说不是的,不是的。 白桢却无力地摇了摇头,是的。 “我说的你不爱听,从今以后,我就不说了,唯一的一点叮嘱,小笠,你一定要记好,千万要勇敢起来……不要被情绪吞没……你的人生不只有父母,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的人生不应该落在小小的一隅里,你该往前看,前面是旷野……” “小笠,我走了以后,希望你开心一点。” “我不烦你了。” 当白桢的手沉沉地摔在地上,细小的尘土被砸的飞起。 白笠伸出手探他的鼻息,没有任何浮动。 白桢真得死了啊,怀中的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白笠吸了吸发红的鼻子,不知所措, 白笠趴在地上,开始放声大笑。 你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 从此以后,在漫长的人生路上,再有没有人能来恶心我了! 白笠笑得眼泪从通红的眼角里挤出来,嗓子里挤出的尖锐的笑声是那样的畅快,鼻涕直直地往下淌,滴在布满尘土的地上。 白笠用那支布满了力量的拳头不停地捶自己的胸口。 脑海里是白复群为此痛苦流涕,歇斯底里的模样,白笠心脏猛烈地抽搐起来,她狂烈地笑着。 她终于赢了白桢一回! 在这场生死劫里,她还活着! 可是,为什么她会哭呢。 为什么她的心脏会疼呢。 这难道是喜极而泣吗?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除了一个专门看护的护士,便是谁也没有。 白笠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角再次不受控地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她的内心,会那么孤独呢,仿佛是被人挖去了一块血淋淋的肉,从此以后再也挖不出来,永远缺那么一角。 白桢,真的死了啊…… 看吧,白桢,你就是死,也只会给我带来痛苦,你就是我的克星。 我恨你,白桢! 白家的宅子里,一派死寂,失去了儿子的父母犹如被摘秃了的枯树。 这么多年,他们把全部的心血寄托给了白桢啊! 白笠又想起,在白桢的葬礼上,风拂干了她脸上的泪痕,有一个女人见状,便走过来,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手指将她的脸颊旁混乱的发丝扯到了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缱绻。 “小笠,你命好啊。” “从今以后,你就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白桢一死,没有人再能阻拦你的伟大前程。” 白母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抹着眼泪,而白复群站在一边痛苦地抽烟。 白笠脑海里回荡着女人的话语,他看准时机,握住父亲的手眼含热泪,无比诚恳道:“爸爸,小桢没了,你还有我啊,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依靠!我不嫁人了!我做白家的大树,我能把白家扛起来,我也能给你们养老!” 白复群却是突然愤怒地剜了她一眼,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五星上将的一巴掌,狠厉至极,白笠被打得摔在地上。 白笠捂着脸不可置信,她抬头望着高大的父亲。 父亲身高一米九,好高啊。 白桢和他一样高。 德伦的黑手(25) 他们父子总是站在一起,谈笑风生,白复群会拍白桢的肩膀,那时一种认可,仿佛他们是一对忘年交,亦或者是战友。 白笠不可思议地说:“我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打我……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你也配和小桢比!” 白笠却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一个劲儿地喃喃:“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我真的不是你亲生的啊……”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莫非!我妈把你绿了?!!!” 白母不可置信,趴在地上放声大哭,“造孽啊造孽啊!” 说完,白笠又是一阵反应不过来,她的脑子已经被父亲这一巴掌打得头昏脑涨,眼睛和脸上的肉都狠狠抽搐着,嘴里说的也都是大逆不道的胡话,外人听了,恐怕会觉得她是得了精神病,该绑进医院里遭受电击。 可是,她与白桢是一母同胞的龙凤双胞胎啊,她不可能不是白复群亲生的啊。 原来,爸爸你真的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啊。 白笠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白复群的手臂,却因为腿软失力普通跪了下来,她抬起头来仰视着父亲,眼睛睁得巨大,头发凌乱不堪,面容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微微颤抖。 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说啊,就因为我的天赋不如白桢吗?还是你嫌弃我是个oga?可我也是你的孩子啊!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啊!我姓白!!” “你说啊!我明明也是你的孩子!我们之间也是血浓于水的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白笠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之中无法自拔,白复群怎么甩都甩不掉他,他不耐到极点,抬起一只手来又要打他! 军人粗粝的手掌划破了空气! 一伙人洋洋洒洒地冲了进来,仔细一看,是牧恒田他们啊,手中还拿着果篮一类的,原来是来看她的。 看吧,他们朋友们还在乎她的。 牧恒田和贝律恩大喊了一声白叔叔,迅速把白复群拉开了,让他有话好好说,别打白笠。 白笠僵硬地瘫坐在原地。 她被一股力量嗖地拽走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在屈承南的车上了,抬手摸了摸脸蛋,袖子一片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