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坚韧不拔的年轻人在宿舍走廊里挑灯夜读的无数个夜晚,安娜便在一旁陪着她,啃着一个红苹果。  漂亮的女孩张开嘴,咔嚓一声清脆,果肉被嚼碎,苹果的汁液沾在蜜色的嘴唇上,带着诱人的香甜。  墙上映照出二人的影子。  手电筒照着的是一排排一列列的外语单词。  活泼的少女在一旁调侃他:“喂,傻小子,你是要出国吗?”  贝兆龙抬起头来:“我要上大学,我要离开这里。”  安娜举起手:“那你走我也走!”  贝兆龙不屑:“就你?”  “你什么意思啊!”  贝兆龙眼神鄙夷,勾唇:“社会不需要傻子。”  安娜哼哼几声,“社会也不需要铜环。”  这话说完,贝兆龙握笔的力道都变了,他指尖都发白,但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学习。  贝兆龙背完书,他向后一仰,靠着墙泄了气一般。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可是,读书真的好难……  安娜眨眨眼,便说:“我有水果软糖,你来一颗?”  说完便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一包水果糖来,撕开包装,漂亮的、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捏出一颗红色软糖来。  安娜啊了一声,贝兆龙便张开嘴巴。  贝兆龙这辈子没吃过糖。  人生中新瓦德崛起(2)  贝兆龙落榜了。  他没考上。  贝兆龙等了好几天,考试部都没给他来电话,他的心凉了一大半,怎么可能呢?明明那些题,他答起来也并不难,行云流水一样就做完了,出了考场甚至是开心的……  那些和他一起在码头工作的城市,休闲时刻,大汗淋漓,蹲在角落里喝水,拿毛巾擦汗,一旦看到贝兆龙的身影,嘴上便扬起这轻蔑的笑容。  对嘛,就该老老实实的做你的搬运工,肖想什么知识分子的地位?你个小渔村出来的,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又恰逢港口船期密集,货物吞吐量剧增,有个小刺头,他哥是码头的一个管事,管工人考勤的,所以他每天都不来干活,但偏偏每天上班的登记表上都有他的名字。  他哥和贝兆龙上头的那个工头有摩擦,所以他经常针对贝兆龙。  那段时间贝游龙生病,贝兆龙请了两天假去照顾,好不容易算好了点,出院了,贝兆龙到工位上一看,自己被记了旷工,要扣四天工资。  可他明明提交了假条。  贝兆龙气势冲冲地跑到管事的办公室,谁曾想,小刺头坐在了他哥的位子上,替他哥管起了工人的上下班等级。  面对贝兆龙的质问,小刺头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端的是闲云野鹤的气派:“我没有收到假条,谁给你收的你去找谁。”  “可我明明就把假条放到了桌子上!那上面有你哥的盖章!”  小刺头给他哥打了电话,挂断电话,小刺头说我哥说没有,没看到。  那一天,贝兆龙忍无可忍,扑上去打了那个人。  他因此被扣在了警署,也顺理成章地丢了工作,又因为打断了对方的左手,还需要赔对方5000块的医药费,不然依照《德伦法》就要坐牢。  德伦的消费实在是高,尤其是还要养贝游龙这个能吃能喝的学生。  可是在德伦这么多年,贝兆龙没存下什么钱。  一切都归功于前段时间贝游戏生了一场流感,严重到需要住院,可是德伦的医疗费用极高,普通人根本不敢生病。  这一病,反反复复不好,花光了贝兆龙所有的积蓄。  三年时间,贝兆龙好像没什么进步,甚至还退步了。  当初说好了要出来闯一闯呢?  贝兆龙在警署里给自己的工头打了电话,求他先给自己交保释金,事后一定努力工作还给他!  码头传开了不耐烦地啧的一声:“不行啊大龙,你也知道哥最近手头紧,你这个关头,这不是为难哥嘛……”  “可是你也知道他针对我是因为……”  “没的说啊,大龙别为难哥。”  贝兆龙赶紧说:“那这段时间您能帮我照顾一下二龙吗!”  “嘟嘟嘟嘟……”  贝兆龙听着挂断电话的声音,眼珠子一动不动,周遭寂静无比,不断握紧了电话,微微颤动着,他的细胞在慢慢沸腾,燃烧。  前几天他偷听到了,那个管事要升做主任了,工头自然不敢在这个节点和管事作对。  可凭什么他贝兆龙要做祭品?  任何人都不可以依靠,贝兆龙只有自己。  当两方人马对峙的时候,普通人不要随意站队,自以为能沾上点荤腥,实则受伤的只有自己。  贝兆龙在拘留中心浑浑噩噩过了三天三夜。  “贝兆龙,出来。”  警署的人让他签了个字,把没收的手机、钥匙还给他,就当他走了,正当贝兆龙疑惑着是谁给他交了保释金,他便在外大门口看到了安娜。  安娜没有穿好看的裙子,站在灰蒙蒙的天下,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在等他。  贝兆龙的脸上没有舒展,他问安娜:“谁喊你来的?”  安娜背着手:“那什么,二龙在我家睡着了,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医药费的事我们再想一想……”  贝兆龙脸沉了下来,比阴天还阴沉。  他并没有看安娜:“走吧。”  说着,贝兆龙抬脚就走,安娜迅速跟上。  “你慢点啊!”  路上很快下起了雨,天气变得,贝兆龙走得越来越快,一双有力的大长腿甩开了走,安娜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反应,仿佛就是入魔了一般。  安娜气不过,抬脚踹了他一下:“贝兆龙你发什么疯!!”  贝兆龙推了安娜一把:“你少来看我的笑话!”  安娜踉跄了一下,她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你神经病啊!谁要来看你笑话!”  洋洋洒洒的雨并没有浇灭贝兆龙心中的邪火,从小到大,他体会过数不尽的挫败,但今天,是他人生里最失败的一天。  他竟然沦落到需要被一个oga来救济!没有的事!天大的笑话!  贝兆龙说:“你为什么来救我?明明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就你好事!”  安娜在雨中大喊道:“你脑子没病吧!我帮你反而成我的不是了?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啊,我离不开你!我需要一个家!只有你能给我一个家!我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