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三七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贝兆龙和洪大度亲自来拘留中心接的,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们两个各自打着把黑伞,等着拘留中心放人,富三七看见他俩,立马露出大笑,他们在雨幕中拥抱了对方,庆祝这场大战的胜利。 天不亡我新瓦德!富三七激动地大喊! 洪大度在开车,车载音乐里放着他喜欢的土味dj,富三七跟兴致勃勃地说一会儿要去荣德大饭店点一大桌子菜! 虽然梁慧在外面提心吊胆,去找贝兆龙哭得梨花带雨。 贝兆龙特意托了关系让里面的人多多关照富三七,但是里头再怎么关照也依旧是铁窗与冷风,清汤和寡水,哪比得上出来了潇洒恣意。 贝兆龙嫌吵,给调成了自己喜欢的舒缓情歌,洪大度啧了一声,瞪他一眼。 不过,洪大度目视前方,提醒他:“大龙,从今以后,他不能再进贝家的门了。” 富三七立刻附和:“大度哥说的对,大龙哥,这虽然对你来讲有点残忍,但是从他算计你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你的弟弟了,未来不管是终身监禁还是死刑,你都不要再给他留任何情面了,让他随着判决自生自灭吧。” 贝兆龙沉声道:“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 所有人都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里,想着晚上怎么给富三七庆祝,要用最香最醇厚的红酒给富总去去晦气。 但只有贝兆龙知道。 这件事还没完。 玛丽医院的手术室内,金芸即将为贝兆龙诞下他们的文静生得一副冷利像,眼角眉梢都透着锐利,身形却瘦弱着,甚至背还微微佝偻着,想来是生产之后也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与休养。 她听见安娜喊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夜里寂静,她走了。 章文静。是她的名字。 安娜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隐秘在逐渐升起的迷雾之中,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是对是错。 辽阔无垠的海面上,贝游龙和章文静被五花大绑着丢在坚硬无比的甲板上。 贝游龙挣扎得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苦苦哀求道:“哥!!我是被徐正驰给哄骗了啊!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个东西!但是我老婆是无辜的!你放了文静和我儿子吧!!” 章文静瞬间拧了眉,呵斥贝游龙:“贝游龙!你要走!就给我坦坦荡荡地走!不许求情!” 这场阴谋的全程,章文静都举双手双脚支持贝游龙,她出身也富贵,她也有野心,不搏一搏,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不拼一拼,怎么知道未来是家财万贯还是风雨凄凄。 贝游龙沉浸在即将要被灭口的恐惧与悲痛里,不住地向他大哥求饶,身体颤抖得不像话。 章文静却沉冷地抬起眼睛,毫无畏惧地凝视着贝兆龙,一瞬间风起云涌,仿佛他们不是胜利者与被俘虏者的关系,而是彼此之间平起平坐,坐在一张谈判桌上厮杀的对手。 他这个弟弟,恃强凌弱,却又庸弱无能,在大学里,遇见了医学出身的章文静,父亲和哥哥都是医生,原也是门当户对,贝兆龙崇敬知识分子家庭,又加上贝游龙当时百般哀求他,甚至放眼,娶不上文静,我就去死! 贝兆龙这才答应下来。 章文静,这个千刀万剐的贱女人,竟然敢蛊惑他的弟弟,去坑他的亲哥哥! 当初,贝兆龙就不同意贝游龙娶这个冷静睿智的女人,现在想来,贝兆龙是对的。 章文静说:“大哥,如今你能站在这里来决定我们的生死,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贝兆龙波澜不惊地盯着她,给她完成落幕演讲的机会。 章文静平静地说:“我只希望,你未来有一天,再想起我们的时候,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贝兆龙似笑非笑:“弟妹,将死之人,就别操心我的以后了,我会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子孙满堂,死的时候,全国哀悼献花,而不是像你们现在这样,像你男人这样,半分尊严都不剩。” 他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哭喊的婴儿,他面无表情地抬脚,碾在贝游龙的脸上:“你还得意吗?” 贝游龙嘴里不停的嚎啕,几乎涕泗横流,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杀了我晚上爸妈在下面问起来怎么办!你想想爸妈!你想想爸妈!我们可是有血脉的亲兄弟咋!” 贝兆龙听了这话,只扯了下嘴角,“我是德伦的贝兆龙,不是小渔村的贝兆龙,至于父母,我的父母早死了。” 贝游龙眼见没有任何希望了,涕泗横流地说:“那……那你能不能放我儿子一把,我去死,我去死,你把他丢去孤儿院吧……他就是一个婴儿,他什么都不知道……” 贝兆龙却没有听,高高地举起婴儿,一片阴鸷落在贝游龙绝望的脸上,他开始嘶声力竭地嚎叫。 贝兆龙毫不留情地摔到了甲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嚎叫响彻了太平洋,惊动了高空盘旋的鸥鸟。 贝兆龙坐船离开了,他站在甲板上,低头用矿泉水冲了冲手上的血迹。 水混合着血噼里啪啦摔在甲板上。 贝兆龙的眼睛毫无波澜。 身后传来轰得一声冲天巨响,一股热浪朝贝兆龙扑了过来,如此灼热,如此滚烫,贝兆龙却扯了扯嘴角。 新瓦德崛起(7) 贝游龙死后,安娜一个人坐在家中,时钟咔哒咔哒地前进,她仿佛一支早已经干枯的蔷薇。 她又想起贝兆龙刚刚创业时,她与贝兆龙还有洪大度富三七四口子去吃路边的烧烤,灯光明亮,萤虫乱飞。 洪大度笑着问他们什么时候去领证,贝兆龙说不着急,等忙完这段时间,她当时娇气地哼了一声,一边吃羊肉串一边说。 贝兆龙,你要是敢辜负我,我就披头散发地吊死在你家门口,我穿着红高跟鞋去敲你家门板,一下一下,下了黄泉我也缠着你! 众人都笑了。 那天周末,金芸带着乌泱泱的保镖,浩浩荡荡闯进了她的家中,是喧宾夺主的做派。 安娜呆愣地站在原地。 金芸穿着一件高奢纯白套装,胸前别着华美的珍珠领结,提着一个看起来非常贵的包包,走进她家里,四处环顾了几下,看都没看她。